《凤于九重天》黄一鸣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混沌初开，盘古开地。自是神力，久而天地分。二气升降，清者为上天，浊者为下地。

　　神创万物，创于人族，死后为亡灵，鬼族。

　　万物皆有灵气，从而妖化，也可以修心养性，妖渡成仙。

　　神族漫漫长年，演化神魔，从而有了魔族。

　　神魔两族，力争高下，不分秋色，最后元气大伤，万物皆成灰，几经灭世。

　　女娲悯人，补天造人，万物回春，六界共存，神魔仙妖人鬼。

　　各族之间征战不休，天地几易其主。待稳定，各族和睦相处。远古洪荒神魔应劫，消失的消失，沉睡的沉睡。

　　此乃古代洪荒时期，天下分九州四海，合称八荒。

　　八荒之内有四海，四海之内有九州。

　　五行八荒，人界。

　　芥子六合，妖界。

　　九曲黄泉，鬼界。

　　直符灵动，仙界。

　　宇宙混沌，神界。

　　坤元中宫，魔界。

　　上古神，修炼，转世，渡凡，烟灭，与天地共存。

　　万法唯心，一心修炼。后因听闻，清华帝君，千年修仙，万年修神。众生勤奋修炼，望早日位列仙班。

　　仙界，转世渡凡，人间授业，推行资质甚佳者，人妖鬼魔均可成仙。本来魔族，神界是不待见的，但是，数千年前，一魔青九玄，魔渡成神，品行不错，心善向之。听师傅说，即使身在魔界，心善便是神，神界，心恶也是魔，需看心性。

　　八荒六合，神魔仙妖人鬼，六界除去人界，各界具有一定的法力能力，所以十分难以产子，不像凡间，子孙繁华，人丁兴旺。

　　丹穴山，山上遍布着许多黄金、美玉。丹水从山中流出，向南流去，注入渤海。

　　我的祖先很久很久以前，只是一只很不起眼的小鸟，羽毛也很平常，丝毫不象传说中的那般光彩夺目。但它有一个优点：它很勤劳，不像别的鸟那样吃饱了就知道玩，而是从早到晚忙个不停，将别的鸟扔掉的果实都一颗一颗捡起来，收藏在洞里。

　　有一年，森林大旱。鸟儿们觅不到食物，饿得头昏眼花，快支撑不下去了。这时，凤凰急忙打开山洞，把自己多年积存下来的干果和草籽拿出来分给大家，和大家共渡难关。

　　旱灾过后，众鸟为了感谢凤凰的救命之恩，鸟儿们都从自己身上选了一根最漂亮的羽毛拔下来，制成了一件光彩耀眼的百鸟衣献给凤凰，并一致推举它为鸟王。

　　以后，每逢凤凰生日之时，四面八方的鸟儿都会飞来向凤凰表示祝贺，这就是百鸟朝凤。

　　自从之后，丹穴山，便成了凤族的地头，凤凰的形貌也慢慢改变，头部像大雁，而后半身子象麒麟，颈部象蛇颈，而尾部象鱼尾，身上披着花纹，燕一样的下颌，鸡一样的嘴，头上有德字，颈部有义字，背上有仁字，胸部有信字，翅上有义字，脚踏着正字，尾上系着武字，它发出的鸣叫声，声小时似敲击金属，声大时象擂鼓。当它昂首展翅时，五彩斑斓。慢慢成为吉祥的象征，为人们带来和平安宁。

　　昔日，白薇产凤九时气数已尽，幸得好友花仙续气，才不至於凤九刚生下，便失去母亲，到底是逆天而行，所以没过多少年，白薇便逝去。

　　凤九，这个名字可是她与母亲之间的一点念想。凤九经常会喃喃自语，喊自己的名字，凤九，凤九，凤九，似乎那样，母亲还在她的身边。

　　望我儿，天中龙凤，吉祥如意，在凤族，九为吉祥如意。

　　阿九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她必须成为神，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心中的那点不甘，只有成神，方可解脱。

　　父亲不待见凤九，皆因她资质奇差，也不知道当初母亲是怎么敢起凤九这个名字，凤族以尾判资，九尾天中龙凤，初生者资质一般是一尾，三尾佳者，余下凤尾皆自行修炼，资质佳者，百年再修一尾。

　　凤九出生并没有尾巴，修炼百年也无尾巴，自此她便成族里，父亲的耻辱，族人均与凤九接触为耻。

　　凤九百岁前，父亲喜得一女，资质甚佳，三尾。自此，父亲似乎忘记凤九的存在。

　　回想起来，阿九不禁冷笑，同样是他的孩子，但是待遇完全不同，他犹如见不得光，名不正言不顺，连家里的妖仆也敢欺负凤九。

　　所以，后来再次巧遇，凤九便死缠烂打拜清华为师，清华似乎无可奈何之下，才把凤九收为徒弟，清华帝君悉心指导下，她历经万苦，方修成仙。

　　阿九闭上眼，手抚在眼上轻揉双目，眉目间恍惚千山万水，再后来，她夺了清华元丹，修成上仙，再一步一步修成神。

　　他想每个人心里都有恶，在压制不住的时候变成了心魔。

　　细致温雅，博贯古今，无一不知，那是天庭对他的评价，所以当他元神消渐时，天庭无一不痛彻天妒英才。

　　清华死后，凤九便远离天庭，一直在八荒四海九州徘回修炼。

　　天庭传闻她是因伤心过度，四处游走，重铸帝君魂魄。

　　是的，阿九曾经后悔了，问长生大帝，是否能重铸元君魂魄。长生大帝念在曾经的恩情，他便告诉她。

　　清华早已烟消云散，重铸元君魂魄，需要收集他散落的精魂碎片，然后再去达洛尔，取得灵草护住精魂，这些已经难上难，对于你来说，一成把握也不足。达洛尔怕你也无听说，那是天地之神所创，进达洛尔，有入无出。而且就算做到这些，也需要一个磁场与他接近的躯体，能全心意接纳他的躯体。

　　所以，六界之中无曾想起死复生，逆天，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最后，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即使这些条件都满足。

　　即使元君再现，那早已不是他。

　　如果他不再是曾经凤九熟悉的清华，他又为什么要去复活他。

　　所以阿九回到丹穴山修炼，一年又一年，这样三千年过去了，慢慢也到渡神的阶段。也算到此时，劫数已到。

　　阿九想起母亲，似乎，他生命中寥寥重要的，只清华与母亲。如今，凤九只是单纯之人，她早已被阿九消除清华的记忆。所以清华的记忆，只有阿九记得。

　　母亲自从生凤九之后身子就不好，如同枯萎的花朵一样生气一点一点消之逝。

　　母亲丝毫不见血色苍白的脸颊，凤九常常有些担忧，她很怕失去母亲。所以凤九总是很努力的去修炼法术，期待这样会让母亲变得开心一点。

　　凤九看着一本一本天书，用心去背用心去学，但丝毫不见成效。字是看得清，只是太难懂了，艰涩。基本不知道什么跟什么，年幼的她，一直辜负母亲的期望，直到母亲去世，凤九还是一事无成。

　　直到后来，清华成凤九师傅，指点下，她才慢慢学会看书，清华说，你可以透过一本书，窥见别人的人生精华，洞悉自我的处境，明白再辉煌的生命也会尘埃落定。书，能让你在历史、未来、现实、虚空中来回穿梭，然后寻找最合适自己的道路。

　　后来当清华不在凤九身边，她才开始日日夜夜沉下心思看书。

　　在书海中，悟道，修炼。当阿九通过凤九的修悟，看破之后，那时阿九早已做无法挽回之事。

　　她一直苦苦坚持，一直追求，也不过如此，仙界，神界，永远有最强的，无论如何努力，就算成神，也永远有最高的山，无法尽头。想到这里，微微一笑，她又回想起年幼的她。

　　“阿九”，白薇看见迎面而来的凤九，温和地笑了笑，尽管卧病在床，母亲的眼睛明亮而透澈。

　　凤九坐在床边，像母亲靠了靠身子过去，闻着母亲身上散发出的玉兰香。她暂时把学堂的烦恼放下，伸手回抱了母亲。心里叹了一口气，心中的委屈，无人可说，尽管母亲身上极冷，姿势也不舒服，但是凤九极度留恋这拥抱。母亲身体不好，极少与她亲密，母亲总怕病气传染她，但今天的凤九想放纵一下，所以把母亲紧紧抱住。

　　白薇微笑伸手拍了拍凤九的背，抚摸着凤九如丝绸般柔顺的青丝，她知道凤九肯定是受了委屈，凤九出生并无凤尾，在凤族并非吉祥之事，但是她只怕再也熬不过来了，续命极损德修。如今唯一放不下，只有凤九。

　　“你爹是个好人，可惜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恍惚之间不知想起了什么，白薇浅浅一笑，笑容带着一丝满足。

　　“阿九如果有一天遇上欢喜之人，千万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万不能极爱，不然会迷失了自己。”

　　那年凤九才六十岁，凡间不过三岁孩童，她想了一会，实在不知什么是欢喜之人，族人也很少与她接触，“什么是欢喜之人，凤九，最喜欢的人就是母亲，难道也不能极爱吗？”

　　白薇哈哈大笑，看着凤九眉目清秀 ，白衣素颜，容貌尚稚，却已能摄人心神，果然遗传她与帝俊的容颜，却恐怕更胜一筹。沉思了一会儿，白薇从枕上模索出两瓶药，一瓶白瓷，一瓶青瓷。

　　白瓷倒出一颗黑丸，顿时满屋异香，白薇吃了，刹时回光返照，粉色薄薄的唇廓，极为漂亮，漆黑的眼睛，犹如夜空中的繁星，晶莹剃透，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穿着简陋的白衣，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抚媚。

　　凤九看着极为漂亮的母亲，隐隐有些恐惧，她的世界似乎要改变。

　　白薇将青瓷药瓶放在凤九的手上，然后反握。

　　“阿九此瓶内有一颗药丸，它日容颜成你困扰，你便吃下吧，但再三考虑清楚，吃干容颜便就不能再恢复了。”

　　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此番容颜怕是有天会给她来带来祸害，这孩子也是她与帝君的缘分。

　　白薇笑笑整理凤九的衣服，未待凤九出声，便拉九出门外，鞋子未穿，外衣未披，信手拈来一把剑。“阿九，此乃诸神九式，需要用心体会，日日自行修炼领悟。剑的境界需要自悟，抛弃妄念执念，进入想而非想的状态。 ”

　　“一叶知秋。”

　　“二龙戏珠。 ”

　　“三位一体。 ”

　　“四面楚歌。 ”

　　“五蕴皆空。 ”

　　“六道轮回。 ”

　　“七死七生。”

　　“八荒之外。 ”

　　“九九归一。”

　　白薇一鼓作气，耍了一套剑术，微笑看了看凤九。

　　“周而复始，由起到终，由终到起，循环往复，一切皆为虚幻。”

　　“所有相皆为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万落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阿九，可懂。”白薇回头边向她走去，边看着她，她能给她的东西并不多，愿此剑法，能让凤九自保，她再也不能守护她了。

　　师傅，我很快就到昆山找你了，等我。白薇露出一抹微笑，唇角微微勾起。

　　凤九满脸不解，太难懂了，但是她不敢说，抬起头看着微笑的母亲，凤九实在不希望愚笨的她，让母亲担忧，医师曾说过，母亲极度需要静养。

　　白薇笑了笑，伸手向凤九额头一指，剑法便在凤九的脑海重演。“阿九需要加强练习，重演之术，维持不了几天。”

　　凤九非常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她绝对不会偷懒。

　　白薇轻轻一笑，抱起凤九在脸颊亲了一下。

　　母亲的怀抱极为温暖，凤九伸手抱着母亲的颈子，脑袋轻轻的嗅着，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在丹穴山半腰山洞，有一只青丘山的白色九尾狐，若有困难便去找它吧。”

　　白薇放下凤九，把她托付故人，她也可以安心离去，她蹲下身子，抚了抚凤九头上的青丝，好好照顾自己，随言，白薇烟灰云散，化成尘埃，一阵狂风吹过。

　　让我随风与他相伴，还了他的恩情，从今世上再无白微。

　　凤九愣了一会，有些不相信母亲就这样消失了，她低低啜泣，渐渐麻木失声痛哭眼泪不受控制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滚落尘埃，似乎要倾尽她所有的痛苦，母亲消失了，云飞烟灭，这世上再没人，疼我，护我，照顾我了。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人。

　　六合八荒，无所可依，无所可靠，独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