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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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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邹市行动很快就有了结果。
莫长官的话真的一语成谶。
团灭。
去的时候一队十二人,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人重伤。
收到报告那天,天色灰蒙乌云压的很低,雨下个不停。从27楼的窗外看去世界被乌云染成了一片灰黑色,死寂一样的压迫感充斥着整个世界。
莫先生神色非常凝重一声不吭坐在那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右手不停地玩弄着左手小拇指上那个乌黑发亮的尾戒。
而此时,他等的人终于来了,来人正是朱明希,她拿着一份电子报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走进来时神情同样很是凝重,先是看了我一眼友好的点了点头,随后将那份电子生化报告呈递给了莫先生。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右滑了一下电子文档,这一秒愤怒的情绪终于遏制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我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也能感受到桌子乃至整个房间的颤抖。
“靠!”
“这是……”我小声问了问朱明希。
“乐邹市回来的三个幸存者,也…全部感染了编号B30A4病毒…”明希长叹口气,无奈地说道。
当她说出这串数字的时候,就等同于宣判这三个人的死亡。
我很清楚B30A4这串数字的意义,相信现在社会上经历过八年前持续过的那场灾难的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串数字的恐惧。
编号B30A4病毒是由生化怪物携带,通过血液传播给人类的一种致命病毒,目前并没有发明出有效的治疗以及控制病情的方法,致死率高达99%,即使是一点细小的伤口沾染到怪物的血液感染上了病毒,也是无药可救的,患者从感染到病发死亡的时间非常迅速,现有公开的情报看来都不超过两个星期。
换句话说,一旦感染便是死路一条。
这也就是为什么莫先生会如此愤怒的原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病毒并不会在人类与人类之间二次传播,病人在死亡的还能有人陪伴,不会那么孤独。
但是,有人告诉你,一个只受了点轻伤的人将会在你面前一点点死亡,而你却无能为力的时候,这对于活着的人来说,精神上会有多绝望呢?
此时的我突然意识到,莫先生没有让我去参加这任务的原因。
是的,如果我去了,现在等待死亡的人数又要多一个。躺在病房里或者太平间的就是我……
“这次发病速度异常的快…暂时不确定病毒是否有所变异。”
“现在那个伤势较轻的人状态如何?”
沉默良久,莫先生开口问了一句。
“也已经快不行了…但精神还清醒,你要去看看么?”
“走。”莫先生站起身,又看了看我,“你也一起来。”
我跟在他后面,坐上了他那辆紫黑色的跑车的副驾驶座。
从帝国大厦到米拉格医院开车的路程大概有1个小时。路走的十分漫长。
车窗外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可见的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他的车速倒是开的飞快。
路上没有人说话,能听得见的只有夹杂着打在车窗玻璃上的雨声跟开的很大的冷气声。
从镜子里,看的到他冷漠的表情中带着烦躁。
我大概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与自责,他本就是一个极度有责任心的人,本来他可以在会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这一切还是都发生了。
医院的病房里我们看到了那个受到感染的病人。
据介绍说,她原本负责这次行动的资料收集工作。
现代战役行动的资料收集很简单,资料收集员行动初期只需要监控好所有队员身上的影像录制设备,保持正常工作,并且确保行动中全程全方位的素材都能采集到。在战斗之后收集关键材料(比如尸块,弹道等资料)带回总部分析。
原本这次行动就是情报收集任务,所以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眼前的她头发稀松,带着呼吸机,双眼布满了血丝,神色惨白,身上的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皮肤了,包扎好的地开始渗出血红的印记。但神志如明希所言,还尚清醒。
病情恶化的如此快,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完全没有料到的。
“莫,莫长官…”病人看到莫先生有些激动,莫先生上前握住她还夹着传感仪的手。
“我在,别动。”
“仅有的资料都,都保,保存的很好,只,只是……”
她此刻还想着自己的任务。脸上表情已然非常的痛苦,断断续续很吃力说着让人看了无比的心酸。
“对,对不起,没,没能完成任务。”
“听着,你没有对不起谁…知道么,所以你根本不需要道歉……”
他压低了声音,看着眼前这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眼里满是哀怨。
但,他很多话都无法说出口。
这一幕看得我很难受,我看见一旁的朱明希早就别过脸去。
“这姑娘只有个母亲。”朱明希小声跟我说道,“昨天她送到院里来的时候,母亲收到通知也来了,先是哭着求了院长让院里给她女儿治疗,可是你也知道这情况,咱们也不是什么大罗金仙…能怎么办呢,最后她母亲也不哭也不闹就坐在长椅上呆了一整夜,清晨时分突发脑梗死,现在在隔壁科室还没醒过来……”
唉…
米拉格医院起名叫“miracle”是无论患者还是医生都希望发生奇迹的美好寓意。
然而奇迹并不是经常能见到的,现实往往都很残酷。
“走吧。”
莫先生摸了摸她的头,起身走到我面前。
那个姑娘似乎是睡着了一般闭着眼躺在那里,我又看了看莫长官,他的脸上表情依旧不改凝重的神色。
离开医院,我们与朱明希告了别,她告诉我们。姑娘用生命带回来的资料已经上传了云端,但是她私底下还是传了一份给何沐。
回去的路上,莫先生问了我一句:
“死亡你惧怕过么。”
“我…”我没有想过他会这样的问一个问题,我显得有些犹豫,“自然,自然是…”
“人就这一条命。”
“可有些事总是有人值得去牺牲不是?”
“哦?”他居然笑了笑,“年纪轻轻,怎么知道不是白白牺牲呢?”
我一时语塞,这个问题我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
“明天去训练前,来指挥室旁听下我们的会议,然后做会议纪要。”
咦?我内心一阵波动,心思活络的猜测起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