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睡一次便变一次天 我睡着了。 ...
-
我睡着了。
从荆棘离开之后,我就没有睡过觉。
不是不想睡,是我不敢睡。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病,一个一睡不醒的病。
一睡就是几百年,一醒又是几百年不敢沉睡。荆棘说,我会这样,是因为凰后再孵化我的时候,让凤凰蛋受了碰撞,导致我的灵魂有所残缺。
每一次睡着,我都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且应该是个很美好的病,美好到我不想醒来,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也不记得梦里发生的任何事。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论是梦还是现实,我都在你的身边。”
——“丫头,现实的我,更需要你。”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记住两句话,却不知道,这两句话是谁讲的,又是对谁讲的,为什么要这样讲。
过去,每一次我醒来看见的,一定是荆棘温柔的脸。不同的是,这一次我醒来看见的,是祭冥就坐在我的床边淡漠地看着我。
我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问道:“我睡多久了?”
“三天。”
三天呀,怎么才睡了这么久点时间?难怪脑袋这么疼。
“祭冥,最近我的时间,好像都是用天来计算的了。”
从前的我,睡三百年,醒一百年,在荆棘膝下欢笑三万年,打闹三万年。而如今,识祭冥二十七天,念荆棘七天,人间行走六天,现在,连睡觉,都只睡三天了。
是我堕落了?还是病堕落了?。
“不好吗?”祭冥问我,“你不是总忧愁自己睡一次就变个天,十分不适应吗?”
这么一说,还真有有本质上的差别,“从前是外界变,如今是自己变,更不适应了。”
祭冥十分不耐地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给我传输了一些法力,“从前是一种病,现在变成了另外一种病罢了。”
祭瞑给我传输了法力之后,我的头果然不疼了,我坐起身来,用灵力将自己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而后问道:“什么病?为什么我身体地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心病,但无碍,不医便不伤身,医了,反而伤心。那个故事,你不想听,便不听了吧。”
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嗯,是因为我没有听到他想让我听到的故事吗?可是,我也不想睡呀,我也怕一睡就醒不来的呀。
我拉着祭冥的袖子,陪笑道:“我不是故意要睡着的,你也知道,我是,生病了。”
祭冥摸摸我的额头,长叹一声,而后关心地道:“还困吗?”
我摇摇头,给了祭冥一个大大地拥抱,“不困了,不困了。”
被我拥抱的祭冥整个人都怔在我的怀里。
我学着祭冥那般长叹一口气,而后笑道:“这语气,祭冥是不是很熟悉呀?从前没注意,现在注意了,才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祭冥就开始变得喜欢像这样叹气了,而且每每见到我都要这样叹气,在迷离之境也是,在这里也是。”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觉过后的我和祭瞑,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醒来后,就不记得了的梦,可我却因为这个梦,我看到祭瞑后心痛地感觉没有从前那么强烈了,而祭瞑对我,也比从前温柔了许多。
在我依旧知晓他等了一个人三万年的情况下,在我依旧知道,他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报复的情况下,在除了我睡了一觉,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变的情况下。
简兮,你喜欢他,和他在一起你一定是要欢欢喜喜的。
从我醒来,我的心就像刚会叫唤的鸟一样,不停地给我念叨这一句话,直到我拥抱着祭冥,闻着他身上清雅的味道,才消停下来。
所以我便放任自己沉浸在祭冥温暖的怀里,对自己说,简兮,无论是好是坏,是真是假,你就欢欢喜喜的吧,反正你一直都可以做到的,不是吗?
之前我气祭冥明明知道骨上花在哪,却不告诉我,而祭冥气我为了荆棘学唱戏,以至于我又更生气。
我要感谢睡得这一觉,让我和祭冥的情绪都得到了缓和。
本来气氛和谐得很美好,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地芽芽,十分破坏气氛的吼道:“不知羞耻,好不知羞耻的两个人,光天化日下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我将祭冥抱得更紧些,偏爱同芽芽作对:“哼,我偏要抱,我不学那些迂腐的道理,不觉得羞耻。”
芽芽插着腰,指着我道:“早就看出来你是不学无术的女人了,不仅不知羞耻,还没有礼貌,将仲唱戏那么好听,夜夜都是满客,就只有你,给你房间给你住,你居然还躲在里面睡觉。”
“女人?不要玷污了我的血脉,我才不是凡人呢。”我是凤凰。
芽芽指着我,故作惊恐道:“你,你,你居然不是人?”
我翻了个白眼,“别装了,装得一点都不像,这梦园里,分明没有一个是人的。”
果然,芽芽立马收起自己惊恐的小表情,问道:“那你是什么?”
想套我的真身,哼,做梦。
我刚想说话,却被祭冥出声打断:“小不点,出去。”
我看向芽芽,这小不点,分明说的不是我。
本来我以为以芽芽的性格,定是要与祭冥争上片刻的,没想到,他却立刻耷拉着脑袋,退出去了,出了门还不忘帮我们将门带上。
“咦?芽芽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只是和你不好说话罢了。”
我从祭冥的怀中抬起头来:“什么意思?为什么?我长得很坏吗?”
祭冥捏捏我的脸:“不是,只是你第一次见到芽芽的时候不该那么叫他。”
第一次见芽芽的时候,我叫他什么了?“哦……老人家,真是小气鬼。”
“你之前不是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吗?”
“我什么时候隐藏了?只是没有暴露罢了。”
“那你怎么不装傻了?”
我在屋中下了层结界,而后道:“因为我已经确定骨上花就在这个梦园里,而且,一定和将仲有关。”
“哦。”祭冥没有太大的惊讶。
“祭冥。你知道骨上花在哪,是吧。”我用的不是疑问句,祭冥也没有摇头。
没关系,反正我走到现在,我也没有靠过祭冥。
无论在哪,祭冥永远都会在桌上准备一壶热茶,我下床走到桌前,给自己一壶热茶,看着那青烟袅袅,我的思绪也变得和青烟一样飘渺。
“将仲第一次唱戏的时候,我就发现全场听戏的没有一个是活人,可也都不是死灵。迷离之境认生灵与死灵与六界不同,非生死之间,而在念之间,有念则生,无念方死,只是形不同。那日听将仲唱戏的生灵们,会聊天,会欢笑,他们也吃的包子这样得俗物,每咬一口,还都是怀念的模样,他们喜欢听将仲唱戏,入迷之时,也会惋惜,也会伤感,在人间,他们算死灵,但在迷离之境,他们其实是生灵中的念灵。
“可在人界,是不可能同时出现这么多念灵的,念多则乱,念乱则散。除非,有强大地灵物温养着这些念灵。
“境主让我来寻骨上花时,跟我说骨悲骨,花悲花,所以之前我一直以为骨上花定然是长在万骨堆上,所以我一来先找的,便是尸骨。但我几乎走遍这个荒漠,也没有见到一根骨头,人骨、兽骨、甚至木骨都没有一根。钟子钰说,这是北国的边境,但既是边境,却一无关卡,二无战骨,荒凉如斯。
“那些念灵,在成念灵之前,又分明都是战魂。
“那日我去找钟子钰,发现他的灵魂凝聚了许多。即便没有我的茶,他依旧不会轻易消散。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境主没有逗弄我的话,便是我之前想错了方向,骨上花,不是生长在万骨之上,而是以万骨为食。
“所以钟子钰的尸骨才会凭空消失,来到梦园之后,灵魂才会变得更凝聚,因为骨上花,以尸骨为食,而后温养着那些尸骨被她食用了的灵魂。
“那晚的那些念灵,都是在将仲唱戏前的一刻钟内突然聚齐的,所以我猜,他们都是骨上花带来的。将仲唱戏,骨生花就回来听戏……”
我对着祭冥眨了一下眼睛,“骨上花和将仲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吧?”
祭冥盯着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可以告诉你找到骨上花的方法。”
祭冥这一招打得我措手不及,吓得我一时都失去了言语能力。
他不是不喜欢荆棘吗?他不是一直都想方设法地阻止我去找荆棘吗?
祭冥仿佛看出了我心中地疑问,摸了摸我的头,但却没有解答我的问题,而是将话题扯到了石无水的身上:“我曾给了你一把伞,石无水得伞,你以前一直以为石无水举着那把写着人字的伞,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凡人,但其实在你还不认识石无水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上神了。”
我低头沉思,嗯?这个故事有点熟悉啊。
是在哪听过呢?哦,对,我猛然抬头看向祭冥,想起来了,祭冥不就是先成神,再成鬼的嘛。
似看出我在想什么,祭冥说到:“他和我不一样,他依旧是神,即便是现在。”
是嘛?那为何同为迷离之境的生灵的我不知道?何况就算如此,这与骨上花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