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祭荆上悲》择弃一

6、第六章 学戏 “你听的，

　　“你听的，便是我唱的，我唱的，便是我听的。”说这话时，将仲对着我浅浅一笑。
　　啧。
　　石无水曾经说过，世间最顶级的戏子，一场戏一生只唱一次，她唱的戏没有人能听到结局，但每一个人听到的部分长短不同，因为不是她不唱，而是听的人心境不够。
　　想来，石无水也被境主遣来这里找过骨上花了吧。而我，就是石无水口中那个心境不够的。
　　世间最顶级的戏子，卸了妆却是一副十四五岁小女孩的模样。
　　将仲该知道她如今维持着的这个模样，是十分不利于她唱戏的，脸蛋也没长开，身段也没长开，要扮个什么妖娆的美人都要下大功夫。
　　可她还是维持着这个模样，自然不是为了装嫩，自然是对这个年龄有着什么别样的情绪，我自然也不该对她的做法有什么成见。
　　我身边的人虽然都喜欢装嫩，但起码深沉的时候和外貌还是很搭的，而将仲的外表看起来是最乖巧的，却也是说话最深沉。
　　真是不明白，这种看起来又乖又巧的生灵，怎么做得出那般风情的模样。
　　当真不可貌相啊。
　　如此这般想后，我灵机一现，拉着将仲的手：“将仲，你的戏唱得那么好，要不也教教我吧。”
　　将仲的手如寒冰一样冰凉，被我捉住之后，她匆忙将自己的手从我的手中抽出来，眼神躲闪，道：“不行。”
　　我收回自己的手，但那个冰凉的感觉还残留在我的手上，我在心中留了个印象，面上却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
　　将仲柔声道：“那你又为什么想学呢？戏子在人界，可是个下九流的身份。”
　　我将眼睛弯成月牙状，“那又如何，戏好听就行了呀，我想学给一个人听，送给她作礼物，她听了一定十分欢喜，才不会在意什么下九流不下九流的。”
　　再说了，我可是简兮，谁敢说我下九流了，活得不耐烦了不是。
　　将仲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特意为了一个人学的？”
　　我点头如捣蒜。
　　将仲重新展开笑颜：“她若知道你为了她的付出，一定会十分开心的。”
　　“嗯。”我骄傲地仰起头。那是自然，我为荆棘做什么，她都会开心的。
　　但是将仲的态度依旧强硬：“可我还是不会教。”
　　“为什么？”
　　可回应我的不是将仲，而是祭瞑：“你为谁学的？”
　　祭瞑靠在门框上，神情莫测地看着我。
　　不知他是何时来的，也不知他来了多久，听了多少。
　　我收起笑容，不悦道：“反正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
　　“我是为了……”
　　“我也知道。”
　　我惊诧地看着祭瞑，他是真的知晓，还是只是单纯地看我不爽，想堵我的话。
　　祭瞑盯着我，眼神暗了一下，而后对着将仲道：“你不教她，可以教我吗？”
　　与对我的态度不同，将仲没有拒绝，她只是在我和祭瞑之间左右打量了几番，而后看向祭瞑，浅笑道：“你又为什么？”
　　将仲正经道：“因为一个女孩，她想唱戏给别人听，我便要先学了，才能教她。”
　　“我……”不知为何，我说话竟结巴起来，“谁……谁要你教啊？”
　　祭瞑没有看我，而是对着将仲说，“算了，你替我唱一场戏吧。”
　　将仲看了我一眼，而后缓缓地点头，“好。”
　　可是祭瞑没有说是什么戏，便直接拉着我走了，匆忙到我差点没有拿到我的水壶。
　　踏出门口之前，我还隐约听到将仲的感叹声：“真是空气都是酸的呢。”
　　祭瞑将我拉到他的房间内后才放开我，关上门的同时还设了结界，以免外面听到我们里面的动静。
　　见祭瞑设了结界，我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你干嘛把我拉出来，我骨上花的消息都还没打探到呢。”
　　祭瞑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自己是去找骨上花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去唱戏的呢。”
　　怎么突然之前就这个生气了？
　　我搬了个凳子在祭瞑身边坐下，“骨上花也找，戏也学，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倒是你，干嘛要去打断我？”
　　祭瞑淡淡道：“你不就是只听清了两句，觉得新奇才想学的吗？我帮你都听懂，不好吗？”
　　我张了张嘴，却又低下头玩玩起了杯子，什么都没说。
　　不是，我就是为了荆棘去学的，而祭瞑，也分明知道。
　　可他就是要扭曲事实，在我们俩个都心知肚明地情况下。
　　“或许，有些东西你听懂了，在意的重心就可以转变一些，是不是？”
　　我抬头，发现他不想是给问我，倒更像是在同自己说话。
　　祭瞑想让我听懂一场戏，但是第二天，我没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