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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两杯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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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仲,我来到人界之后,听到的第二个姓名像男子的姓名的女子的姓名。
第一个,是南玄熙。
将仲让我叫她姐姐,而我自然是叫她将仲的,毕竟,我大她两万九千多岁,没有让她叫我祖奶奶什么的,已经十分友善了。
这只在夜半之后才开戏的梦园便是将仲的,原本我以为,我们擅闯了她的地盘,她没有赶我们走,起码也要搞清我们得来历,但她居然只问了我的名字,些微占了点我的便宜,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在问其他的问题了。
既然主人都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我自然很好意思地住了下来。
我令钟子钰收拾了三个房间,而后便跑到楼下看芽芽画画去了。
“哼。”
想是知道我来了,芽芽低头画画不看我,将嘴撅得老高。又像个赌气的小娃娃,又像个倔强的小老头。
我坐到芽芽放笔墨的桌子上,撇头一看,画的果然又是吃的,而是这次丑到我都认不出画的是什么。
昨日他画的包子,半夜便所有听客都吃的包子,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嘿嘿!
我突然心生一念,调笑道:“芽芽呀!你画得好丑啊。”
芽芽果然立马顿笔,气鼓鼓地看着我:“你画的才丑嘞,没见识的女人。”
我从桌上拿起一只笔蘸了一点墨,几笔便在纸上勾勒出一朵彼岸花来。
我笔墨不行,当年叶卿衣教我琴棋书画,我一样都没学好,尤其是这画技最差,除了猪头,就只有这彼岸花画得最好了。
看到我画的彼岸花,芽芽腮帮子鼓得更大了,我十分骄傲地指着自己画的彼岸花,笑道:“你看,这才叫画,你要多找些好看的花花草草来画,画技才会提高。”
而后,我故作惊讶道:“呀,我忘了,你们这没有花花草草,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画的是花还是草呀?”
芽芽盯着我的画,小脸憋得通红。
彼岸花本来就有花便无叶,芽芽从来没见过彼岸花,而我又故意勾勒得比较简单,所以芽芽自然一时分不清我那画的是花瓣还是叶子。
可是芽芽也没有轻易认输:“谁说我没见过花了,我见过这世间最美的花。”
我挑眉,摆出一副十分怀疑的模样,“我才不信呢,我在这荒漠里走了四天,草都没见到过一根,花?小心谎话说多了以后讲话就打喷嚏。”
芽芽不服气:“我就是见过,最美的,最美的花。”
我不以为意道:“哪呢?”
“就在……哼!”
我表面不在意,内心却是十二分地警惕,生怕听漏了什么消息,可芽芽却想突然之间想起什么一样,关键时刻收了声音。
我虽有些懊恼,但还是没有错过芽芽那个飘忽的眼神。
他看的,是将仲的房间,恰好,是整个戏园子里,我唯一无法用灵力探寻的房间。
我将自己画的彼岸花推到芽芽面前,苦口婆心道:“虽然,你没有见过花草,但我不嫌弃你,所谓有志不惧年少或年高,临摹一副好画,还是会有很大的进步的,相信我,你现在很有进步的空间。但是,只要你不放弃,不抛弃,终有一天,会做到让人仰望的地步的。”
但也仅限于人,我是凤凰,上古神兽来的。
我往楼梯走去,芽芽拿起我的画就朝我扔过来,可惜他气得揉都没有揉一下,扔出去的纸又轻飘飘地飘到他脚边,气得芽芽直跺脚,“你才画得丑呢,你画的东西连香味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教我,我的画比你的好到天边去了。”
原来是个画香师啊。
画皮难画骨,画骨难画香。前两者画的都是形,是人界的术法,唯独这画香画的是味,是冥界的术法。冥界有一族唤画香族,族人个个都会画香,是专门为等待投胎的鬼魂们提供食物的,而他们提供的食物便是从画香中的来,万物皆有味,形同而味有异,据说低级的画香师能画吃食,中级的画香师能画药,高级的画香师能画山水,传说级的画香师能画灵魂。
画香族的画香师都能达到中级,个别能达到高级,传说级的只在传说里听过。
而芽芽的等级,是比传说级还要传说的级别。
无论是哪个等级的画香师,画香师首先得会画骨,这是成为一名画香师的基本功,而画骨首先得会画皮,芽芽得水平,莫说画皮画骨,画个包子我都认不出来。
可他偏偏跳过了所有步骤,成为了一名初级画香师。
冥界才有得画香师,自然要有冥界得人来教才行。
看来,祭冥也来帮境主找过骨上花了。
说不定他还知道骨上花在哪,可偏偏就是不想帮我。
我往二楼走去,一转脚,就进了祭冥的房间。
祭瞑坐到桌前,他斟了两杯茶来,道:“你不是着急找荆棘吗?怎么不去将仲的房间。”
果然,祭冥什么都知道,而且,也了解我的个性,猜到我一定会去找将仲。
我执起茶杯,微抿了一口试了试水温,发现不烫后,仰头一饮而尽,看似十分畅快,心中却堵得慌:“那样意图太明显了。”
祭瞑慢悠悠然抿了一口茶,道:“欲盖弥彰。”
我提起整个茶壶,又拿两个茶杯,向房门走去,任性道:“我乐意。”
我拿着在祭瞑那顺来的茶壶和茶杯,转身便进了钟子钰的房间,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十分强势道:“喝了。”
祭瞑奢侈,泡茶用的水我一尝便知道用的是从我迷离之境收集的露水,我迷离之境几十年才起一次雾,起雾的时候收集的露水,不论你有多渴,哪怕是一个月没喝水,喝上一杯也再也不会又渴的感觉。而且它不仅甘甜,里面还蕴含了丰富的灵力。
从前荆棘在的时候,每次都能在起雾之前就算出来起雾的时间,提前在院子里摆好玉净瓶,而后用收集起来的露水给我做好吃的。
如今荆棘不在迷离之境了,便是收集了露水,也只能拿来泡茶,做不出我喜欢吃的了。
钟子钰接过我递给他的茶杯,二话不说就一饮而尽。
爽快。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吗?”
钟子钰将茶杯放到桌上,道:“我相信你。”
相信我,你跟我熟吗?你就相信我。
钟子钰看了看我手中的茶壶,道:“确实渴了。”
我将手中的茶壶抱紧,“渴你个大头鬼,给你喝一杯已经算仁至义尽。”
我迷离之境的露水我可是垄断了的,除了我允许的,还没谁私自取得到的,多少神仙想喝都喝不到呢。
若不是怕这个精怪的灵魂撑不下去,我才舍不得给他呢。
可我悄悄探知了一下他的灵魂,发现根本就是我瞎操心了。
他此刻得灵魂,比我第一次给他下了禁锢之后,还要凝聚。
钟子钰转着手中的杯子,抬头问我:“简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对你好?我哪里对你好了?你不要乱讲让人误会的话。”
钟子钰眼神示意我手中的茶壶,“既然你那么宝贝你手中的那壶水,你为什么要给我?我们认识不过一天吧。”
我不假思索道:“那你要感谢那个很爱你的人,我虽没有见过她,但我喜欢她爱一个人的态度,我是为了她给你的。”
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希望,虽然南玄熙爱得很苦,但是最终还是打动了钟子钰的心了,不是吗?
钟子钰摇头,“不,你若当真知道她是怎么爱一个人的,就不会希望她那样去爱一个人了。”
我只看结局,因为我正在过程之中:“烦死了,你不是说被她喜欢的好处很多吗?不多这一个罢了。”
我转身离开钟子钰的房间,提着茶壶又朝着将仲的房间走去。
我肯定是要来的呀。
但这次,我十分礼貌地敲了敲门。
将仲清亮的声音由里传来:“进来吧。”
我推开门,将仲还是穿着那一身黑袍,只是,这一次,她卸了妆。
卸妆后的将仲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此刻正撑着头看着我,抿嘴微笑。
我给将仲也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唱戏渴了吧。”
将仲接过茶水,看了我一眼,而后小饮了一口:“好喝。”
好喝吧。早知道你也这么干脆,我就该下点药什么的。
我拿了个凳子坐到将仲面前,“你昨夜唱的是什么。”
将仲再饮一口茶水:“戏啊。”
“什么戏?花谢容,香焚梦;一雨梨落骨,再醒泪祈君。是像讲故事一样吗?”
将仲十分惊讶地看着我,“你只听到这两句?”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呃……这个嘛……是的吧。”
人家唱了半个夜场,我就听清了两句,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我十分坚定的看着将仲:“不过,我还是很认真的听了半个夜。”
“噗呲。”将仲捂嘴笑出了声,“我信你,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我昨夜唱了什么。”
我惊诧:“为什么?”
“你听的,便是我唱的,我唱的,便是你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