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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自欺欺人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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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通,一向冰冷的祭冥为何一来便如此,嗯……热情。但我无暇思考,只想先推来他,逃离他的桎梏再说。
奈何祭冥虽是个半神半鬼,实力却强到其他五界的生灵都要恭敬地唤他一声上神,而我,虽然是只凤凰,上古神兽,这六界中顶高贵的存在,但真实实力连一个上仙都比不上,如何撼动得了他。
可是,祭冥并没有做什么越轨,只是将头埋在我颈间,良久,才闷声道:“兮兮,我想你了。”
一句话,卸下了我所有的力量,我其实,也想祭冥了。
可这不是祭瞑。
祭瞑不会这么主动,不会说这么动情的话。
果然,见我久没有回应,祭瞑坐起身来,拍拍手,冷冷地看着我:“逗你玩一下而已。”
我支起身来,咧开嘴,将眼睛弯成月牙状,这个模样,我曾经对着水镜练过千万遍,看起来最是没心没肺,我得意地笑道:“早看出来了,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平了平心中的忧伤,我应该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才是的:“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他不言。
我着急了,反正祭冥下了结界,外面人进不来,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我便放声质问道:“镜主不是说只要我找到骨上花,就允许我去找荆棘吗?为什么?”
祭冥侧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却不回答我,反过来问我:“荆棘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坚定地点头:“嗯,很重要。”
一直以来,祭冥的眼中,要么装的是戾气,要么,便无波无澜,什么都不装,可今日我离他这般近,竟错觉他的眼中还装着些许哀伤。
可便是哀伤,也不会是为了我,对么?忘川河畔的半神半鬼,为了等一个人执着三万年,等了三万年也没有等到,所以眼中难免有悲伤,不是么?
我靠过身去,一把揪住祭瞑的衣领,十分骄傲道:“祭冥,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也有一点点想你,荣幸吧?”
祭瞑扯开我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站起身来,背对着我,“胡闹,越发没有规律了。”
他说:“你不是想我了,你不过是以为我是来抓你回去的,想让我心软罢了。”
我吐了吐舌头,不应。
不愧是祭瞑,果然了解我。
可我也知道他不会心软,毕竟我不是他等了三万年的人,而是一只骄傲自大的凤凰,和害死那个人的那只凤凰同族。
他照顾我是因为荆棘的委托,因为荆棘的委托,所以他不能伤害我,也不能让其他人伤害我。
虽然他能做的出关切我的模样,却从来不会为我心软。
我翻身下床,从祭瞑的背后抱着他,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这样看不到他的眼睛了,便能十分欢喜地同他讲:“祭冥,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也很想你。”
祭瞑十分无奈地摇摇头:“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
“真的吗?”我眼睛亮了亮,“那不是来带我回去,便是来帮我的,你是要和我一起找骨上花吗?”
“你的荆棘,你自己去寻,我不会帮你的。”
那就是来阻止我找骨上花的,对吗?
“所以祭冥就是单纯来找我的喽?”我将头枕在祭冥的肩膀上,努力维持着我们相爱的假象。
是祭冥先说先说喜欢我的,都说一段感情里先开口的才是下家家,所以我们之间的结束,只能由我来说出口。
只是我还没准备好,所以才在还没有撕破脸皮之前,维持着这样甜蜜的假象。
填了一个深渊,又亲手挖一个深渊。就像扔掉彼岸花时那样,傻傻的以为离开了他,扔掉了他的东西,便能淡化掉不该有的情愫,结果被扔掉的东西还是又被捡了回来。
我再不济,也在迷离之境修炼了三万年,怎么可能真的将方位算偏那么多?
不过是因为那是他给我的东西,而我自欺欺人罢了。
而他,便是算中了我的性子。
祭瞑在房间内设了结界,外面的声音透不进来,而我和祭瞑此番又都没有说话,这房间内就变得分在安静,连我们彼此间的呼吸都听得楚楚。
我在等祭冥的答案,而他却打破反手揉了揉我的头,故意扯开话题:“想要看戏吗?”
便是说一句是的,都这么困难的吗?那为何之前说想我时,那么自然。
祭冥,你的演技,是片段的吗?
我忍住哽咽,暗自给自己心里建设,简兮,你是凤凰,生来就注定是要骄傲地活着得,你不可以为了一个欺骗你地坏人流泪,不可以。
听戏好啊,可以分散注意力啊,我倔强地仰起头,问道:“什么戏?哪里可以听戏啊?”
“外面开锣了。”祭冥解除了房间里的结界,结界一解除,便有锣鼓声以及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传来。
我这才想起来,我是在一个戏园子里面来的。
只是这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从哪传来的呢?
祭冥为我打开房门,还没出门,便闻到一股很浓的包子的香味,走出去一看,便发现戏园子里到处都是人,除了我和祭冥所在的房间以及我们隔壁的房间前的走廊,二楼和三楼的其他走廊上全是人,前胸贴后背的站着,身后只留下能过一人空位,而一楼,便是连个下脚的地都没留下,连戏台子上面都站满了人,所有人的手中都拿着几个包子在吃,同时,目光还时不时地往我隔壁房间,而我隔壁,便是那个唯一有梳妆台和衣柜,住着一个穿黑袍的女人的房间,此刻,芽芽正拿着一个锣站在那个门前。
我何曾见过这么小的空间里塞下过这么多生灵,而且我和祭冥才不过在房间里逗留了两刻钟,这些人都从哪钻出来的?
看到我出门,芽芽又瞪着我冷哼了一声,可我此刻根本就无心计较他对我的不尊。
这是要看戏吗?可是戏台子上都站满了,演戏的人该在哪里演戏呢?
钟子钰则一直站在我和祭冥的房间的门前,见我同祭冥出来了,便走到我面前,嘴巴开开合合地,好似讲了一句话。
可这戏园子里实在是太吵了,吵得我耳朵疼,以至于我并未听清他说的什么。
祭冥抬手捂住我的耳朵,一下子,周围便安静了,想来,应该是他用法力将外界的声音给阻挡了,我抬头望他,便见他便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看隔壁。
可隔壁除了芽芽在敲锣,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我数着那芽芽敲锣的次数,在敲了第七下之后,他便将手中的锣给放下了,同时,祭冥也将捂着我耳朵的手放下。
祭冥的手放下了之后,四周依旧安静,我以为祭冥只是放下了手,法术没有撤走,但一回头,他便将食指放在我的唇上,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说话。
听到祭冥嘘了一声后,我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不是祭冥的法术没有撤走,而是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停止了说话。
我在将目光放在隔壁,等了一会,隔壁的房间便打开了,那个穿黑色斗篷的女人便飘了出来。
她飞于空中,一个转身,便是曼妙优雅之姿,一个回眸,便盈便盈沃沃,勾魂动魄。还未出声,便全场叫好。
朱唇亲启,便有十分清亮的声音跑出来,只是一个单音,未有歌字,便百转千回,绕梁不绝。音罢,心中便觉得一样十分美妙的东西消散了,十分失落,于是努力回忆,想将其留住,便果然听到一道绝音,绕耳吟唱。
心中还在回味,便听到,那绝世佳音再次传来,歌字歌调。
花谢容,香焚梦;
一雨梨落骨,再醒泪祈君。
只是唱戏,而未演绎,便觉得已经看到了那副场景。
只可惜我从未听过戏,只听出前面两句唱的是什么,后面便全都陷入她美妙的声音之中,未听清唱的是什么了。
歌毕已是清晨时分,我听了半个夜的戏,虽只听清了两句,但只是那声音的美妙。便让我没有一丝疲倦,甚至回味无穷。
这便是人界的戏曲吗?好生厉害。
难怪石无水说人界的凡人都喜欢看戏、喜欢听戏。
等我回过神时,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去了,只留下我、祭冥、钟子钰、芽芽以及唱戏的那个黑袍女子。
芽芽又跑到那副挂纸面前去描画了,不知道画的是不是还是包子。
而那黑袍女子正坐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左右打量我、祭冥以及钟子钰。
她温柔一笑,柔声问道:“请问,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梦园里呢?”
我喜欢温柔的美人,因为荆棘很温柔,而这个生灵,笑中的温柔又与荆棘的温柔有两分相似,便更令我喜欢了,所以我十分欢喜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简兮,不小心路过的,一时好奇,便进来瞧瞧。”
黑袍女子听我介绍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我唤你简姑娘可好?”
我摇头:“不行。若你非要叫我姑娘,可以叫我简兮姑娘,但不能单称呼简姑娘,我无姓。”
神与古兽无姓,即,我可以忍受直呼我名字,却不能将我的名字拆开来念。
我的名字取得不够生僻,所以不懂的人听来并不影响什么,但换个神或古兽的名字来听,便十分别扭了。
比如女娲,你可以唤她女娲或者女娲娘娘,但不能唤女娘娘,十分别扭,又或者饕餮,你可以叫他饕餮或者饕餮公子,但你不能叫他饕公子,听着也十分别扭。
是以,我听到有人叫我简姑娘也十分别扭且难受。
黑袍女子皎洁一笑:“好,简兮姑娘,我叫将仲,但你可以叫我将姐姐或者将仲姐姐。”
糟,一时没防住,叫一个人界的生灵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