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祭荆上悲》择弃一

11、第十一章 姜烟萝与柳烟萝 舒拓走后，

　　舒拓走后，柳烟萝瞪了姜烟萝许久，而姜烟萝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由柳烟萝怎么瞧，也瞧不出什么花来。
　　柳烟萝十分不解，不明白姜烟萝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认？”姜烟萝好笑地看着柳烟萝：“我与舒大将军不过幼时一面之缘，何来相认之说?”
　　柳烟萝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姜烟萝地眼睛，试图在姜烟萝地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姜烟萝坦然地很，她与舒拓，的确不过一面之缘。
　　“那为何我之前提到舒拓时，你那般开心？”
　　“开心？不，只是年少时期难得遇到一个大人物，难免觉得有点荣幸罢了。不过见面之后，发觉也不过如此。既然如此，就没有套近乎的必要了。”
　　姜烟萝长叹一口气：“果然还是无趣。”
　　那语气，就好似真的只是一时无聊，给自己找了个乐子，最后还是没有提起兴趣一般。
　　姜烟萝说得如此诚恳，柳烟萝自然是相信了。
　　柳烟萝想留下了姜烟萝用晚膳，姜烟萝却拒绝了。
　　独自走在无人的大街上，月夜当空，星河灿烂，如此美妙的景色，却没有引起姜烟萝半点兴趣。
　　她是姜烟萝，她是六年前的姜小乞丐，她是那个为了一句飘渺的承诺，而坚强活了六年的女孩。
　　再次见到舒拓，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只是，在看到舒拓那明朗的笑容的时候，姜烟萝突然意识到，舒拓地笑容太光明了。
　　光明到与他的笑容相比起来，周围人的笑容里，都含着太多的心机。
　　舒拓从六年前就是少年将军，战场虽然残酷，但毕竟拼的是血肉，不是人心。
　　而这世间的邪恶，大都是人心堆积起来的。
　　舒拓活得坦荡，但这个世间并不坦荡。
　　再见到舒拓对着柳烟萝笑得一瞬间，姜烟萝心痛得同时，也在疑惑。
　　舒拓分明是把柳烟萝当成了六年前得小女孩，舒拓搞错了，柳烟萝心中总是清楚的吧，为何她之前不说清楚，非要等到姜烟萝来了才解释？
　　若是自己当年的一席话正的给了柳烟萝那么大的影响的话，为什么一年前自己名声好的时候，柳烟萝没有来找她，她嗓子毁了之后，落魄的时候，柳烟萝没有来找她，偏偏舒拓出现的时候，柳烟萝就出现了？
　　柳烟萝在试探她，更重要的，也是在试探舒拓。
　　他是护国大将军，有太多的人在算计他了，所以，姜烟萝不敢认了。
　　她不怕是自己想多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踏进了别人的陷阱，伤害到他。
　　所以她不得不一开始就将自己从他身边彻底抽出来。
　　只要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舒拓的心目中，与众不同，就好了。

　　回到梦园之后，梦园里的人对姜烟萝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戏子和歌姬，都是下九流的角色，便是再出名，终究还是提不上台面的。
　　唯一变化的，便是从前只再后院打杂，不问世事的姜烟萝，偶尔也会跑到前院去听戏。
　　事实证明，姜烟萝就是姜烟萝，便是嗓子毁了站在台下，一个眼神，也能刺激到台上的戏子，激发出他们的潜能，令他们超常发挥，再一次让梦园人气大增。
　　有此效果，班主自然高兴地合不拢嘴，便对于姜烟萝偷懒跑到前院去听戏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姜烟萝自然不是为了去听戏的，而是去打听消息的。
　　戏园子总是八卦传播最快的地方，姜烟萝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随便站个地，便能听到旁边的人在对京都城里的八卦评头论足。
　　而关于舒拓和柳烟萝的爱情，便是这么听来的。
　　他们说，从前的舒拓是从不进女色的，只是一次偶然同部下打赌打输了，才进的春回楼，然后对花魁柳烟萝一见钟情，从此便时常出入春回楼，却只为柳烟萝一人。
　　他们说，舒拓虽然是个大将军，却两袖清风，拿不出为柳烟萝赎身的钱，但柳烟萝却愿意为了他，再不接外客。
　　他们说，边关又要起战乱了，舒大将军马上就要离开京都去边关了，柳烟萝不忍离开舒拓，日日哭得如同一个泪人。
　　他们说，舒拓和柳烟萝是两情相悦。
　　可他们不知道，舒拓出发去边关的前夜，花魁柳烟萝去梦园找了过气戏子姜烟萝。
　　那夜柳烟萝披着一身黑斗篷，红肿着一双眼睛，十分疲惫。
　　“舒拓第一次来春回楼的时候，一听说春回楼的花魁姑娘叫烟萝，便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两，却只为了见一面。”
　　姜烟萝点点头，淡然道：“你不也说烟萝是个好名字，如今看来，还真是个好名字。”
　　姜烟萝苦笑道：“不，你知道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我冒充了你，姜烟萝。可即便如此，还是让我觉得，舒拓那深情款款的眼神，是在透过我看其他人。”
　　听到这话是时，姜烟萝怔了一下，嗯地应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柳烟萝说：“烟萝，边关又要起战乱了，舒大拓马上就要离开京都去边关了，打仗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不定他在战场上……你们就再也见不着了。”
　　柳烟萝执起姜烟萝的一只手，双眼中满是真诚：“烟萝，你明明比我小，可从我初见你时，你却便比任何人都坚韧，我每每见你，你都那般坚韧，我真的希望你脆弱一点，希望你可以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就像你听到舒大将军来找你的时候那样。烟萝，好妹妹，你当真对舒大将军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柳烟萝的一番话差点便让姜烟萝动容了。
　　做一个脆弱的姜烟萝，就像舒拓怀里的柳烟萝那样，看起来确实比较幸福。
　　姜烟萝咯咯地笑起来，柔声道：“姐姐，我对舒大将军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不过，有你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一样很幸福。”
　　听到这话，柳烟萝立马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仿佛立马就能昏厥过去了一般。
　　姜烟萝没有说任何安慰地话，只单手默默地给她砌了一杯茶。
　　无论柳烟萝哭得多么凄惨，也没有让姜烟萝看心软半分，最终柳烟萝只好放弃了追问姜烟萝和舒拓之间的事情，无功而返。
　　可是，她没有看到姜烟萝另一只手掌里被生掐出来的血印。
　　姜烟萝放不下自己心中的猜忌，事关舒拓，她不得不事事都万分警惕。
　　柳烟萝不爱舒拓，虽然她一开始装作很爱舒拓的样子，但是她提到舒拓两个字的时候，情绪还是同之前一模一样。
　　姜烟萝想，柳烟萝会来找她，想来是因为舒拓还是没有彻底对她放下心防吧。
　　真好。

　　柳烟萝没有留住舒拓，他毕竟是护国大将军，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不顾国家安危。
　　第二日舒拓领军，带着浩浩荡荡地军队，从龙华门离开了京都城。
　　那一天，无数地百姓守在龙华门口，给舒拓践行。
　　他们把这一天铭记在心，他们的护国大将军，就是这一天，从这个门出去，去守护他们地国家的。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也是这一天，一个过气地戏子，也是从这个门走出这个城，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