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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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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巨大而又宽敞的木桶。上面箍着铜制的圈。
男子面冲窗户背对着门,光滑柔顺的黑发搭在桶边,水的热气飘散在空中,依稀可见。
异香越来越浓。
外面雪势依然不减。窗户却开着一个约莫两寸宽的细缝,雪花随着呼啸的北风刮入屋内,窗下已然积了层不薄的雪。
蓝初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紧了紧怀中的被子。
“哐”的一声,打破了这寂静。
门被一股大力打开,撞到墙边又反弹了几下,吱呀吱呀的摇晃。
来人是苏洵澈。他一袭黑袍,上面还依稀可见有水的印痕,微微蹙着眉,面色不善,手里提着的包好的糯米团子被扔到桌上。顺手接过蓝初手里的被子,撂到床上,有些不耐的挥挥手:“你出去。”
凭着他那副好皮相,他平静的时候嘴角也稍有上扬,仿佛在笑。而现在明显面有不愉,经过这么长时间经验累积,蓝初还是决定跑为上策。
蓝初刚出去,门又被大力打开,糯米团子从天而将:“凉了,扔了。”
蓝初摸摸鼻子,抱着怀里的糯米团子,絮絮叨叨:“这温度还闲凉……你当自己是笼屉啊……”
次日。
雪终于停了。一眼望去皆是纯白,银装素裹,纯净极了,积雪把树的枝桠压的弯弯的,看着就要折断。
还不到傍晚,绿水就让蓝初挎着小竹篮去后山送饭。
无论雪势多大,百花谷是永远也存不下雪的,一年四季,总是那么生意盎然。
司徒睿和苏洵澈在骑马,一白一黑,司徒家果然名不虚传,那匹黑色的大马毛色黑亮,体型也比普通的马大上两分,缰绳处缠绕着金线,在阳光处泛着光。
司徒睿还是那副雍容华贵懒洋洋的样子,只是苏洵澈一脸苦大仇深,面部有些僵硬,见她来了,一跃而下,提着篮子坐到旁边的石凳上。
蓝初看着司徒睿那匹大马心向往之,冒着星星眼一脸渴望。
司徒睿一脸笑意:“阿初,要不要学骑马?”
蓝初当然可劲儿点头。
事实证明,随着年月的增长,蓝初的运动细胞还是不怎么样。
一点都不怎么样。
足足十几次,连上都没上去,还折腾的满头大汗,就是差那么一点。苏洵澈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蓝初气的嘟起嘴,使劲一爬,终于上了马。
司徒睿拽着缰绳,带她练习。几来几往,便熟悉了。过了一会好似那马跑的也高兴起来,开始带着蓝初驰骋,起初蓝初还很享受这种感觉,可那马竟冲着后山林子里奔去。
可是……司徒睿还未教他怎么停下。
蓝初急的浑身冒汗。说时迟那时快,司徒睿一跃而上另一匹白马,没多久便与蓝初并列,一揽腰便直接把她抱入胸前。“明月”看见主人来了,才央央停下。
蓝初吓得两眼发晕,又正好靠在司徒睿的胸膛之前,一股好闻的男性特有的凛冽气息环绕在身边。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回到谷中央。石凳旁还放着一个被咬了几口的包子。
苏洵澈却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回到包子铺。蓝初还没从惊吓和那怀抱的温度中晃过神来,早早歇下。
刚要在梦中会周公。
楼上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把她吵醒了。
她顺手拿起枕边的衣服披上赶紧冲楼梯走去。
几个清晨才见过的黑衣哥撞断二楼的木制围栏直接掉了下来,吓的蓝初握紧了衣角,虽然黑色的衣服并不明显,但蓝初还是看出来他们的衣襟处浸满了血。
短短的一截路,走的蓝初心惊肉跳,不停有人被打的飞出来,越过这些“障碍”,终于来到司徒睿的房前。
房门大大的敞开着。定是打斗的过程中碰翻了烛台,屋内仅凭窗外的月光照亮着,皎洁安详,只可惜屋内的情形和这气氛并不相符。
那被子全被绞烂了,棉絮随着刀光剑影随处飞扬,苏洵澈与司徒睿正与两个黑衣人厮杀,不同的是,那两人蒙着面。
血的气息。
突然一个光亮的剑影晃了蓝初的眼。一瞬间,一蒙面黑衣人握着一把弯刀从窗外飞来,进来好似目标很明确,径直冲着蓝初而来。
她吓得靠在墙角丝毫不敢动弹,手脚发麻。
苏洵澈蓦地冲这边看来。他扔出了手中的剑,那剑径直穿过了黑衣人胸部,那人轰然倒地。
本就不占上风的苏洵澈失了剑,便更处劣势了。司徒睿在那边徒然着急也帮不上忙。
蓝初拿起桌上倒着的茶杯向那人后背砸去。
只不过那根本无关痛痒,蒙面黑衣人甚至都懒得回头。
死苏洵澈知道错了吧你,要不是你,就凭一年前的体格我还不把他直接撞到窗户外面去?蓝初一边腹诽,一边破釜沉舟般的向那人撞去。
黑衣人条件反射的转过身来,一剑刺穿了蓝初的右肩——
“包蓝初!”苏洵澈双手握拳,指节泛白,当中夹杂着些惊痛,总算赶回来的包凌三出现在房门口,三两下,那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便血溅当场。那动作简直是“快狠准”最佳表现方式。
司徒睿递过来一个瓶子,绿水速速替女儿涂上,蓝初在这好闻的香气中混混沌沌的睡着了。
后来,蓝初是在一阵痛中醒来的。
因为伤口在愈合,身体机制的原因她有些发烧,嗓子火烧火燎的她,一醒来就看见——
苏洵澈在面无表情的隔着层棉被按她的伤口。
蓝初舔了舔干裂了皮的唇:“你这是要恩将仇报吗??!!”长时间没有喝水的她声音暗哑。
苏洵澈好像刚从什么当中晃过神来:“……没。”
他又敛一敛眼:“……活该。”
蓝初烧的昏昏沉沉的,懒得理他,又合上了眼,时间过得长的她以为苏洵澈都已经走了。他的声音又闷闷的传来:“如果是他,你也会这样么?”
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他吃了家里那么多包子,若是他死了,那些东西岂不是太可惜了??!!他?苏洵澈口中的他是谁?司徒睿?蓝初对他这个突然的问题不明所以然。
她为了人身安全,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
苏洵澈好不容易脸色刚好看了一点,蓝初又来了句:“可他长得那样好看,还是要救一下。”
苏洵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脸色由小阴转成快下暴风雨的大阴,由白变青,由青变黑,蓝初真害怕他一个冲动就把她从窗户扔出去。
他又蓦地笑了:“好,好的很。”转身便准备走,刚走两步,又记起来些什么,转身,快速的……
在蓝初的额头上使劲敲了一下,便飞也似的走了。
“你个没良心的!!!!!!”门外的梨树上栖息的乌鸦被这难听的沙哑声音吓的扑棱着翅膀逃了好远。
蓝初没醒的时候,司徒睿就走了。因为他身边的侍卫也被杀的差不多了,走的时候并带不了什么细软,大暖炉被挪到了蓝初屋内,司徒睿还派人从京中送来许多人参,据说大补。
这段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阿娘的厨艺本就很好,把老母鸡,枸杞,人参,党参,放在紫砂锅内熬煮2个时辰,再撇去上面的浮沫,喝上一小碗,晚上再伴着紫檀香入睡,真是不枉此生啊!
这段日子,不说半夜学狼叫,就连白日,也不经常见苏洵澈了。听阿爹说,他比原来更加勤奋了,天天在后山练剑,连晚饭都顾不得吃。本该过一段安生日子的自己竟觉得有些不习惯,莫非……被虐惯了?
前天,包凌三从市场上带回来一只其貌不扬,没精打采的鹰,名叫小萨,棕色的翅膀上还灰突突的少了一小撮羽毛,吃的倒是不少,新鲜鱼肉喂着,百花香蜜喝着,就是不爱动弹,像个吉祥物站在门口的木桩上,两天以来,只见它飞过一次。蓝初觉得自己和它特别的投缘,都是那么的不爱动。
果然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度,在床上歇了大半个月,每天像年糕似的在床板上翻来覆去,腰酸背痛的蓝初想,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领上门口那只小懒鹰,去看他们练武。
锋利的剑在少年的手上灵活的翻转,攻击、转身一气呵成,最后一个漂亮的俯冲,一剑劈下,一棵小树从中顿时裂成两半,剑气在枝干周围萦绕,半天不散。春初的气候变化很快,中午还是微风徐徐阳光散满,现在却是风雨欲来之势,后山本就没有什么遮挡,这风就愈发显得狂野,地上的小石子都被刮成了一个漩涡状,呼啸的声音四面八方的传来,突然天空中一声惊雷。
“唳——”一声凄厉的鹰鸣,鹰眼一转,毫无角度可言,直冲高空。
是小萨!
小萨的叫声与雷电声交相辉映,一声比一声大,惊空扼云,盘旋良久,突然浑身崩发火星,如打铁迸发时的火花,四溅于地,浑身毛色退为浅灰,唯独尾部长出几缕长长的尾毛,火红火红艳的仿佛要滴出鲜血。
蓝初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话都快说不利索:“——它,它,原来它,是一只会飞的鸡!!!”
包凌三将二人叫到跟前:“是时候了,是时候送它回家了。”看到苏洵澈有些犹豫,一向宽厚的阿爹有些独断的命令:“这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