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水淼淼》琉璃浅泱

4、第四章 寻

　　绿水为他们细细的整理出行的包裹。

　　替换衣物、干粮、药品、地图、银两，一应俱全，还专门为两人做了别致的包袱。蓝初的包袱结实极了，足足三四片褐色的棉布缝制在一起，上面用鹅黄色的绣线纹了几朵刚□□的小梨花。苏洵澈的即是湛蓝色的丝绸纹了淡蓝色的祥云图样。

　　要去的地方叫铜淼镇，蓝初曾听猪肉荣提起过是他的家乡，风景绮丽，气候干燥。俗话说的好“出门不露富”，为此俩人都特意穿着最普通的棉布夹袄，小萨就放在一个特质鸟笼里盖着块灰布，蓝初挽了个书童一样的发髻，倒也像个可爱的小少年。两人一鹰坐在一匹驴拉的平板车上，就这么出发了。

　　从天亮走到天黑，星星很多，可大多都被薄云挡着，若隐若现。

　　“今天咱们就在这里歇歇吧，蓝初，你看那庙里幽暗无光，不知道会不会有鬼？”说着苏洵澈还还故意翻着白眼哀怨地叫了两声。

　　蓝初咽了咽口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梗着脖子僵硬地道：“鬼……？什么是鬼……鬼在哪，呜呜呜我可不好吃啊。”

　　苏洵澈突然俯下身来，和蓝初的脸近在咫尺，他鼻腔的气息温热，微微一闭眼，纤长的睫毛刮过蓝初的脸颊，有些痒痒的：“可我闻着你怎么细皮嫩肉好吃的紧，还有旁边那只小鹰，一起炖了能吃好几顿。”一路安静的小萨突然在笼子扑腾了几下，“咕咕”地叫着抗议。

　　蓝初愤恨的用脚跺地，再一抬头那厮已经走远，一条土路蜿蜒而下，周围一棵树木都没有，只有些枯萎的草，荒凉的很，一阵小凉风吹过来，她只觉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加快速度奔向苏洵澈。

　　苏洵澈将蓝初拦在身后：“这庙有些古怪，地方不大，残破失修，地上都是灰尘，可你看那尊佛像，一点灰尘都没有，你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看看。”

　　佛像后面传来微弱嘶嘶的声响，一条有百花谷一棵小槐树那么粗的金色巨蟒盘旋而出，上面有几个黑色斑点，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紫色的光，分叉红色的芯子几来几回，从佛像坐底莲花一直缠绕了五六圈至佛像半身，突地昂头想冲过来咬苏洵澈，他趁势一跃而起，发现莲花座后还瘫坐着一个白衣少年，青丝散落，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恍惚间竟觉得皮肤白的透明，渐隐于暮色，半合的眼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手扶在胸前微微喘息。

　　蓝初小时候在后山见过许多种类的蛇，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更别说金色的了，可阿娘曾教过她，无论什么类型的蛇，都有弱点，就和人身上的命门相同，她赶忙打开自己的包袱，取出一个蓝色瓷瓶，扔给了苏洵澈：“里面是雄黄粉！”

　　他打开瓷瓶，将瓶中粉末冲蛇头撒去，有些飘入了蛇眼中，本漆黑幽亮的蛇眼慢慢变得混沌，生出许多白色的丝线，就好像蜘蛛盘的为抓捕猎物的密网，眼看就要咬住苏洵澈脖颈的金莽扑了个空。它警觉的停了下来，本缠绕佛像的身子一滑而下，俯在地上，像一张拉满的弓，张开獠牙，滴着紫色的毒液，凭着人的气味准备进攻。

　　它看不清了。这是个好机会。苏洵澈从佛像上飞跃而下，用剑鞘一把压住蛇的七寸之处，蛇顿时开始狂暴扭动，尾部鞭打着地面，准备反扑。那巨蟒的力量太过强大，瞬间局势翻转，他被压在地上，那蛇张着血盆大口，有两个人头颅那么大，苏洵澈两手各掰住巨蟒的上下口，毒液滴在他的身上如火灼烧，他使劲用脚在蛇腹部踢打，可在这个时机，巨蟒力量虽渐渐流失也要拼死一搏。

　　蓝初从袖口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蹑手蹑脚走到旁处，突然一洒，没过多久，巨蟒渐渐软了下来，化成了一滩紫水，只剩原来腹中藏匿的一个紫色大球，直径约一尺半长，留在地上，像夜明珠，却没有那样光芒万射，不过庙里起码能看清周围环境，并无之前那样漆黑了。

　　苏洵澈轻轻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说完向蓝初扔了个帕子：“阿初，这蚀骨粉可不是闹着玩的，快看看手上是否有残留，千万别蹭到口鼻处。”

　　“咳咳……”刚才静默的分不清死活的白衣少年，站在立柱处，手上还拿了一把打开的折扇，扇面是“马踏飞花”，骏马厮昂着头，过地无痕，马蹄周围飘散着几片花瓣，轻灵隽永。“多谢二位相救。”说完他又咳了起来，面色比刚才还要惨淡。

　　苏洵澈并未说话，三两步走到少年面前，三指并拢搭在少年手腕处，过了一会，眉头渐渐聚拢，拿出随身的银针，在风池穴、人迎穴各施两针。

　　苏洵澈似笑非笑：“就你这样的体质，还是不要经常出来晃荡了。”

　　少年也并不接招，转向蓝初，微微作揖：“姑娘以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来溪来客栈找我。”说完将扇子折叠交到蓝初手中，那扇子和玉石一样的冰凉。说罢，脚步轻盈的走出破庙，没几步就消隐在夜色之中。

　　蓝初看着他宛如透明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溪来客栈？他也没有交代地址，可别是只是说个过场话吧，就像改日请你吃饭的“改日”一样虚无缥缈。

　　“怎么，他有我好看吗？”苏洵澈那张俊美的脸又挡在蓝初的眼前。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蓝初拿手像驱赶大头苍蝇一样在脸前摆了一摆“我要睡觉了！”说罢，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兔毛毯子，铺下开始睡觉。

　　真是个小懒猪。苏洵澈看着蓝初笑眼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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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终于在大风呼啸、烈日当空中，两个明显黑了的人来到了地图上标着红色星星的迷雾森林。听这名就知道，想穿过这片森林到达铜淼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过还好，临走之前猪肉荣已经给他们传授了一波经验：

　　铜淼镇之所以叫铜淼镇，是因为地下埋藏着巨大的铜矿资源，而这迷雾森林地处峡谷，是保护这地下矿源天然形成的屏障，周围多是沙丘和泥沼，穿越之后有一片诡异植物，全是绿色针状，有的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模样，覆盖处闷热潮湿。

　　而真正可怕的是正在成长过程中的小树苗，它们会变幻成其他的植物样子，稍不留神就会伸出针叶刺入人的血脉，交换些许血液以帮助自己更快的成长，可就那微量的毒素，若在人体内停留时间超过12个时辰，整个人便会被冰冻住，无法呼吸，直至丧命。

　　那倔驴说什么也不肯走了，蓝初也只好把它托付给了周边村落的一家农夫：“大叔，它虽然好吃懒做，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嫌弃它，要想念我们啊，倔驴。”那驴哼哧哼哧的从鼻孔里喷出好多气，不知是感动的哭了还是被“好吃懒做”四个字给气的。

　　终于小萨能出来放放风了，明明铜淼镇天气炎热，小萨却觉得背后一阵阵冷风，总觉得谁在算计自己。这些时日，小萨的尾毛渐渐变成深红，还夹杂了几缕深蓝，蓝初暗暗打量，觉得那深蓝和苏洵澈的包袱颜色可真配，再过些时日若是他的包袱破了，拔它几根用来补补那真真是极好的。
　　苏洵澈向村民买了一块用香樟打好的长方木板，上面裹上兔毛毯子，又用藤条缠了个结实，把他们的包裹也用洗净的猪脬裹好缠在木架后方。带着蓝初雄赳赳气昂昂的到达了森林入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庞大的沙丘，角度倾斜几乎无法在上面行走，腿脚就像树干一样可以插入其中。苏洵澈让蓝初坐在木架前方，推着她行走几步后自己也跳上木架，两手绕过她拽住控制方向的缰绳，木架瞬间随着沙丘的斜度顺势而下，速度之快，让蓝初一下倒在了苏洵澈的怀里。
　　苏洵澈腾出一只手来挡在蓝初脸前，为她遮挡扬起的飞沙。蓝初紧紧的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在飞。小萨则在天空欢快地飞着啾啾地叫。

　　“砰——”地一下俩人卡在一块土堆上，终于停了下来。

　　蓝初擦了擦脸上的汗，这里真的好闷热，阳光穿过葱郁的针叶树，可以说是很淡薄了，可还是感觉自己像在一个火炉之中，湿度却又很大，浑身湿答答的，很是不舒服。地上的泥土居然是灰白色的，可一个蚊虫都不见，空气中弥漫着针叶林特有的味道。

　　前面不远处的泥沼里斜插着一大块用玉石雕刻的碑，上面的字已经有写模糊，蓝初定睛一看，那玉不正是当年苏洵澈给爹的那块玉佩，一样的材质，白璧中透着许多暗涌的翠，像水波纹般，透着光还能看出那些翠在微微游荡。碑上像是写着什么什么元年，前两个字被人刻意用刀划去，且乱作一团，完全无法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