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4、第 284 章 达利安番外 ...
-
(十四)
剧痛惊醒了我。
猛地睁开了眼睛,我只觉得自己全身在无意识地发抖。
脖颈,胸口,脊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的脑子就像一团无法运动的泥浆。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茫然地瞧着笼罩在头顶的巨大的深紫色光幕,听着利刃撞击的声响,闻着海风的咸腥和温热粘稠的血味……
等等,血味?
是……我的血吗?!
我的腹部疼得要命,根本无法起身,所以,我只能拼命地抬起手,按住了那里。
意料之外,隔着那层很薄的衬衣,我并没有摸到什么血肉模糊的伤口。
奋力垂头,我只看见一束如针的生命能量正扎在我的小腹上。
此刻,那束针只余下闪耀的针尾在高速摇动,似乎还在尽力往里钻!
猛然眯起了双眼,我立刻伸出拇指和食指,想要把它拔出来,可还没等我行动,那束针已经完全没入了进去!
那一刻,一线鲜血从我的小腹上飞溅了出来,急促的胀痛与撕裂感让我猛地缩成一团,几乎要低吼出声!
但疼痛也让我的脑子在刹那间清醒了,更想起了一切!
砰!
我听见了火枪那震耳的声响!
倒吸了口带着硝烟味道的凉气,我用力抓住了地上的石子与石块,腰间一用力,终于坐了起来。
弥赛亚,我的姑娘呢?!
扭头,我正看见那个生满尖刺的巨大的流星锤,而那把狰狞的凶器正带着呼呼风声,砸向姑娘的脑袋!
弥赛亚?!
心脏提到了咽喉里!
快躲开!
可那傻姑娘却瞪着双眼,弓起脊背,执拗地站在原地。
她想为身后的鱼皮号学徒挡住这一下?!
不不不!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傻事?!
几乎在同一时刻,我将所有的力量蓄积在双腿之上,腾空而起!
圣光啊!一定要来得及!我必须,必须拦住那一下!
哪怕魔法会再次将我抽空!
“无上的圣光啊……”
砰--
那柄流星锤狠狠砸在了从我身体里迸射而出的圣光护盾之上!
那一下撞击是那样的猛烈,我甚至都没法稳住身形,后退了两步,喉咙里甜丝丝的!
但……但我还站着!
我还能站着看见那柄长满尖刺的流星锤被弹回去!
“往后站,弥赛亚!”我反手提起了cha在泥土里的黑曜石重剑,天知道我是多想斥责姑娘一句,她差点让我的心脏停止了!
可她的欢呼又让我心中的恼怒烟消云散,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回头朝她露出了安抚的微笑,“我没事,好姑娘。”
很神奇,除了刚苏醒时那一下剧痛,我的身体确实恢复了许多。
骨骼,肌肉,精力,就像睡了一场好觉,神采奕奕。
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从我的小腹处向四肢百骸蔓延着。
我忽然想起曾经在书上读到过的记载,据说暗夜精灵德鲁伊们掌握着一种秘术,能激发生命的潜能。
那么,刚才那根穿透我的针,或许,就是那种魔法。
*
我让鱼皮号学徒为我传去了消息,向艾伦兄弟。
我告诉他,你必须尽快赶到黑鲨鱼号,那儿很有可能有一个扩散法阵,你必须尽快在那儿使用净化魔法,不然,金枫林港其他的人,都会死去!
*
我追进了那扇漆黑的传送门,追到了黑鲨鱼号上,追到了弥赛亚的身后。
这个笨姑娘……要是我没有笔直地扑过去,她会被地面窜起了烈焰魔法烧个正着!
很明显,刚才艾雷杜因那一下横扫让她受到了重创,她的嘴角都在流血!
她一动也不动。
那一刻,我紧紧拥着她,手掌垫着她的后脑,脑海里一片空白!
“别……弥赛亚……跟我说点什么……求你了……”
我们明明都走到这里了!我们就要回家了!
别……别假装看不见我……
仿佛听见了我的恳求,姑娘用力吸了口气,眼神缓缓地找到了我,然后,她一把按住了我的鼻子,“……哭什么……大小姐……咳咳咳……”
揪住我心脏的那只无形的手,猛地松开了。
一瞬间,我真的要哭出声来了。
刚才,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我还以为……
*
当然,我没有失去对周围的警惕。
我早就瞧见了那名黑袍巫师蠕动的嘴唇,看见她不动声色地挥动了一下右手,那一刻,我收紧手臂,带着姑娘从甲板一跃而起,再次避开了一团凶恶的烈火。
但那团火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要命的,是虚空行者!
它的奥术魔法爆炸炸伤了我的右手,余势差点把我抛下黑鲨鱼号!
可接着,我才发觉了更要命的东西!
恶灵艾拉方索斯也从传送门中追了过来,而这时,我偏偏没有来得及躲开黑袍巫师的诅咒!
“暗影之主啊,让他疲惫不堪!”随着黑袍巫师的诵读,我只觉得一股极为阴冷的能量注入了身体,力气在瞬间被抽空,我不得不拄着黑曜石剑才能勉强站立!
我记得书上记载过这种黑暗的魔法,叫做虚弱诅咒!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虚空行者与那把狰狞的流星锤正一齐朝我逼近过来!
死神的镰刀在呼啸!
而我……我已经无法再次为自己凝结圣光之盾了,因为,汲取力量的魔法丝线还未恢复。
无处可逃!
我咬住了牙,握紧了剑柄上的十字雕花,"至圣之光,垂怜收我。"
我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颅骨碎裂,准备好了脑浆飞溅!
可就在那时,有一阵清风忽然擦过了侧脸,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一头如同火焰的卷发洒在了我的面颊上!
弥赛亚?!
满身是血的姑娘张开手臂,死死地挡在了我的前面!
不!
流星锤在飞速靠近,那一瞬,我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视野都变红了!
惊恐在我的心头弥漫,“弥赛亚!”
我挣扎着揽住了她的腰,可是,哪怕我咬紧牙关,使出全力,我也没能在第一时间里撼动她!
不!不要!求你了!至少让我站在你前面!
“生命如风,驱邪祛毒!”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声简短的咒文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并不大,却让整座黑鲨鱼号都随之一震,紧接着,如同海啸的月光从船头炸开,倏然横扫了我视野所能及的一切!
那阵月光含满生命力量,驱散了一切诅咒与虚弱。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双腿稳稳地踏着大地,我感觉自己的左手稳稳地提起了重剑,我感觉自己的右臂牢牢地揽住了弥赛亚,然后,我带着她迅速后退了几步,微微屈膝,用尽全身力量朝右一转身,手中沉重的武器与那柄几乎要飞到脸前的流星锤狠狠撞在了一起!
乒--
火花四溅!
我的手腕几乎传来了断裂般的疼痛,但是,我也成功地让那满是尖刺的锤头砸向了迎面而来的虚空行者!
“你就呆着这里……”我恼怒的话还没说完,那傻姑娘的身影一闪,居然从我胸口消失了!
她狠揍了那名女性黑袍巫师,看得出来,她伤得很重,怒骂的时候有气无力,揍人的时候摇摇晃晃,走路的时候踉踉跄跄,但是……但是……圣光保佑,她还是活生生的!
噢!
迎面飞来的流星锤让我立刻收回了发红的目光。
*
我没有想到,艾伦兄弟会发疯。
他在几个心跳之内,就化作了一只巨大狂躁的黑熊,并且扑向了弥赛亚。幸好我的姑娘从来都不是娇弱的花儿,她翻身骑在了咆哮的巨熊背上,可是,她流了很多血,最终还是被高高的甩了出去,甩在了高高的船帆上。
砰!
那沉重的闷响让我的心跳都停了一拍,“弥赛亚!弥赛亚!弥赛亚!”
我觉得自己的咽喉在流血!
我眼睁睁地瞧着姑娘顺着帆布往下滑,在那原本就黑乎乎的布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多想冲过去接住她,可是,恶灵的流星锤接踵而来。
“滚开!滚开!”我愤怒地嘶吼,不管不顾地扬起黑曜石巨剑与那把满是尖刺的锤头狠狠对撞了一下,接着,我怒吼着将沉重的利刃甩向了逼近的虚空行者!
而那一刻,姑娘就要滑到帆布边沿,从高高的船上摔下去了!
“不!”我再也无法顾及恶灵的进攻,转身朝那边扑去,当“死神”在耳边呼呼作响时,我也只是侧了一下身,任那尖锐的铁刺划透了肩胛!
“弥赛亚!弥赛亚!”我扑到了摇晃的船舷,在最后一刻,探出身体,紧紧拉住了她。
手臂与肩头的伤口彻底撕开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了出去,一滴一滴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现在真像一只阿拉希卷毛猫,一只吓坏了的瞪圆了眼睛的猫,“达利安……”她看着我,又看了看远远的地面,胸口在急促的起伏。
别哭,我拉住你了。
“上来!姑娘!”我收紧右臂,可上面那些血肉模糊的烧伤让我一下子没能使上力气。
更糟糕的是脊背处也传来了难以忍受的皮肉外翻的疼痛,看来,刚才被尖刺撕破的地方不止是我的肩胛。
见鬼……见鬼!
砰砰--
沉重的靴子声已然追到了我的背后,我能听见那把要人命的流星锤飞向我后背时的破风声。
咬了咬牙,我从船舷上翻了下去,右腿狠狠地在流星锤那绷紧的链条上一踏!
那一瞬,我觉得自己的右腿都要被收紧缠绕的铁链给勒断了,还有膝盖处,有一根尖刺戳进了骨肉之间,带出了一阵剧烈的刺痛!
但我们至少悬挂在了半空里!
手上的伤口被拉的更开了,肌肉与皮肤张开了大嘴,仿佛随时要从骨头彻底脱下!
“你流了很多血!达利安!”姑娘的声音在发抖,透亮的眼泪在脸上冲出了一道道沟壑,“松手!”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松手呢?!
我向圣光发誓,我绝不会松开!除非我死去!
呃啊!我伸出了另一只黏腻的手,双手更用力地攥住了姑娘的手腕!
圣光啊!如果我注定要掉下去,至少让我把我的姑娘扔回甲板!
*
是艾伦兄弟的荆棘救了我们。
那一根如同黑蛇的荆棘从下穿透了恶灵破碎的身体,将他顶上了半空,悬挂在满是血腥味的风里。
当姑娘扶着我的肩膀,跌落在黑鲨鱼号甲板上时,我觉得整个人都在随风飞舞。
我……我很累……
不,我还可以站起来,我……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
我们遇上另一名黑袍巫师,在矮人吉格先生的旅馆里!
都怪我没有警觉,原来是吉格先生的儿子索斯背叛了我们,他真的在这儿与恶魔的爪牙做了交易!
他用麻=痹毒药放倒了所有人,但银林夫人的那枚月光骰子恢复了阿加曼德的自由。
我故意吸引了索斯的注意,让阿加曼德得以成功地击碎了他的头盖骨。
接着,他背后的真凶露出了獠牙。
那名黑袍巫师的魔法造诣让我感到恐惧,艾伦兄弟的月火没有烧死他,我的愤怒之锤也没有折断他……他甚至反手烧干了我仅剩的魔力!
我的右腿膝盖处很疼,连续的流血让我根本无法迅速靠近他,而他却用暗影鞭子逼迫着我不得不躲闪逃避。
最可怕的是,他精通瘟疫魔法。
当那一片散发着臭味的粉末落在我的肩头的时候,我即可便感觉自己的双眼灼烧了起来,咽喉更是肿痛无比。
我听说过,达拉然有那么一位魔法师,他对瘟疫与魔法的交融格外感兴趣,并因此被逐出了城池……不久之后,他失踪了,在暗探们的眼皮底下。
这名黑袍巫师会不会就是他?!
希尔盖.拉文德雷?!
*
我无从验证。
我只知道这名巫师把我逼入了绝境。
幸好圣光保佑了我们。
艾伦兄弟的月火虽然没有杀死敌人,却再次将月光灌满了月光骰子,使得苏亚雷斯大人从麻-痹中挣脱了出来,他压制了黑袍巫师,并且用手指刺穿了巫师那罪恶的咽喉。
但他依旧没能杀死那名恶鬼。
疑似希尔盖.拉文德雷的黑袍巫师打开了传送卷轴,并且用一直手为代价,从传送门里逃走了。
*
当那条满是魔纹的手臂被苏亚雷斯大人踩成几段之后,我注意到头顶有几枚结界符文变了。
哪怕隔着眼中酸涩厚重的水雾,我也能看清楚它们变得极白,仿佛再弯折一下,就会彻底崩溃开。
“圣光的眷顾者。”苏亚雷斯将我拽到了冰冷的墙边,“你病的很厉害。”
我瘫坐在地板上,竭力睁着肿胀的眼睛,竭力让昏昏沉沉的大脑保持运转,“……只是瘟疫……咳咳咳……我能挺过去……”
“我要去找其他的人,你照看好他们。”他低声道,“如果可以的话,别让小风歌死掉,是他的月光又救下了你……和我们。”
我点了点头。
我会的。
我向圣光发誓,我的身体就是这些人们的盾牌。
*
我望着断墙那一边嘶吼的怪物,缓了许久,才能够勉强扶着落灰的墙壁站起身来。
我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将昏迷的人们从石子里拖出来,拖向了里门旁边。
门里,那一头如同火焰的发丝铺了满地。
弥赛亚,愿圣光保佑你。
其实,在那位塞林离开之后,我也研习了那个可以让时空停滞的魔法……
如果……
如果圣光召唤我,我并不畏惧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我是多想看见梦之花里那些美丽的事情成真啊……
*
恍惚间,我看见了南海镇的庄园。
我看见父亲与母亲偎依在石堡的窗前,望着一望无际的无尽之海。
他们是那样的真实,发丝与衣裙在风里起舞。
我甚至看见他们远远地朝我微笑了一下。
他们在看着我……目光穿透了梦与现实……
深深吸了口气,我扛起提克里提船长,步履沉重地朝前走去。
*
在那个书桌后,我的哥哥雷诺就坐在书桌后,满脸苦恼地看着一叠叠信件。
“达利安!”他极度不满地朝我敲着桌子,“你就不能更努力些?!”
我擦了擦咸湿的嘴角,简直要笑出来。
我还不努力么?
我正拖着一个身形巨大的托伦,用我血肉模糊的双手!
我甚至还发誓用我这双手来守护他的性命!
我甚至都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
在里门前,我看见了我的姑娘。
她牵着莱茵哈特的手,满面笑容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好想你,达利安!”
“我好想你,父亲!”
我立刻张开双手,想要接住他们,可我却抱了个空。
*
一个激灵之后,我受伤的膝盖一弯,差点儿带着艾伦一起磕在了翻倒的桌子上。
对啊,那都是梦。
是我心底最美的梦。
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有,那么一天!
我咬紧了牙,将最后一名旅人搬到了门口!
“呃啊!!!”那一刻,我几乎要脱力地晕过去。
我爬到了姑娘的旁边,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忍不住地呜咽,许久,心中翻腾的思绪才渐渐平缓下来。
*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在那片深紫色的光幕外,太阳升起了吗?
里间的墙壁比大厅碎得还要彻底,我靠着身后木柜的门,定定地望着金枫林港那昏暗的远方。
闪烁着幽光的鬼魂在哭喊。
摇晃着触手的暗影怪物在呜咽。
燃烧着黄绿色邪火的地狱火在咆哮。
一切都是那样绝望。
可就在那时,一团极为耀眼的火光忽然在港口的那一角爆裂开!
轰隆隆--
那儿甚至升起了一团猩红的蘑菇云!
顾不上背后撕裂般的剧痛,用力挺起了胸膛,朝那边看过去。
轰隆隆--
又是一声震撼了大地的爆炸声!
那声音让我感觉一股热流从耳中涌了出来,下一秒,彻底失聪了!
但我还能清楚地看见!
一直滚在地上的那两只数十米的巨大怪物似乎停滞了一下,下一秒,穿梭在暗影怪物触手间的那个黑袍巫师似乎拉开了漆黑的传送门!
离开之前,她怨毒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后,身影倏然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束能量巨大的光从港口处升起来,它在头顶的结界上融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随后,如利箭般直冲云霄!
一切都被照得雪亮,甚至透明!
地狱火与幽魂们似乎在刹那间失控,它们不再一个劲的纠缠那只暗影怪物,而是四下奔逃!
它们朝吉格旅馆的方向奔来了!
我瞪起了双眼,将弥赛亚放在了身旁,拾起了那把满是血迹的椅子腿!
近了!
近了!
幽暗的浪潮只隔着一条街了!
嗡嗡作响的耳边,那些恐怖叠加的呐喊依稀挤了进来。
“好疼!好疼!”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吼---!!!!”
“呜呜呜-----”
我微微弓起了脊背,张开了双臂。
呼呼呼--
忽然,有一阵风从我身后吹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我的头顶。
我忍不住仰起了头。
直到这时,我才发觉我的头顶是一片星空!
有一头巨龙正展开双翼,在星空里盘旋。
它的身影闪烁了一下,接近了地面,足有一人多高的尖锐爪子就悬在我的头顶。
它垂下巨大的脑袋,用倒竖的琥珀色瞳仁往下看了我一眼,随后,朝前喷出了一股磅礴的冰息!
寒气四散,比烈火还要灼人!
轰轰轰--
沉重的碾压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大地在冰息中颤动不止,让我几乎要站不住脚。
一时间,奔跑的幽魂们被封入了厚厚的冰层,仿佛一座座深冬时节的冰雕,甚至巨大的地狱火与暗影怪物也被蒙上了一层白霜。
*
沉重的皮靴声迅速靠近了过来。
几名穿着褐色制式皮甲的身影从我的身后跃出,急速冲入了昏暗。
最后,是那名穿着白色猎装的月神大祭司,泰兰德殿下。
“艾露恩呐……”她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了狼藉的地板上,“你流了好多血,人类小家伙。不过,别担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她将一团温暖的圣光送入了我的肩头,随后,那双发光的眼睛望向了在金枫林港上不停喷吐着冰息的巨龙,“是艾索雷苟斯抓碎了这见鬼的结界,他会有办法对付那两个大家伙……其他人,他们中了麻-痹毒药?……其他人呢?其他人还活着吗?”
(十五)
泰兰德殿下告诉我,他们在秀水河一接到警示就赶了过来。
但是,那个深紫色的奥术结界格外坚固,他们无法进入,更无法得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后来,一直徘徊在金枫林港附近蓝龙艾索雷苟斯出现了。
那是一头高傲无礼的庞然大物,年活了上万的他从来不理会任何沟通与请求,但是,在黎明之前,他飞到了结界的上空。
“……会不会,是因为那两只怪物?”我不禁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人类小家伙。要知道,艾索雷苟斯对空间魔法格外敏锐,而且,他憎恨噩梦。”泰兰德殿下回答,“你们也一定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对吗?我看见结界上有一块符文泛着白光,好像不堪重负似的。”
“嗯。”
“艾索雷苟斯一直在攻击那块地方,它的爪子尖锐有力,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把结界凿开。但是,里面那束光速度更快,它直接在结界上融开了个口子,这让艾索雷苟斯只用了两下,就把结界拍的粉碎。”
“那束光……泰兰德殿下,我见过那种光。”
“什么?”
“在达拉然……”
我的叙述让泰兰德殿下的脸色沉了下去。
(十六)
鱼皮号船长提克里提先生把镶嵌着红宝石的族徽戒指还给了我,说是报答救命的恩情。
可我依旧忧心忡忡。
金枫林港毁了,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一艘回艾泽拉斯的船。
我一面接受治疗,一面虔诚地祈祷。
看来,圣光再一次眷顾我。
两天之后,我们居然等来了一艘货船,少女之爱号。
那位面颊黝黑的船长cao着一口北方大舌音,生硬地弯着嘴角,表示可以把我们送到无尽之海的对岸。
“高贵美丽的祭司为你们付了钱!向海神风神发誓,我会把你们送到吉尔尼斯港口!”
经过了简单的治疗,我的伤口愈合了一些。
泰兰德殿下表示,接下来,我只需要好好涂药,别用力就好。
“你不该那么急,人类小家伙,你应该多治疗几天。”
“可是,泰兰德殿下,谁也不知道下一艘船什么时候来。”
“嗯……好吧。”
“只是,弥赛亚还是没有醒来……”
“嗯……你的小未婚妻只是虚弱而已,她可能需要多睡几天。”月神的大祭司如是说道,她慷慨地把救赎之心塞到了我的手里,“不过,如果你把婚礼定在夏季,可能来不及了。”
那就,秋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