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第 283 章 达利安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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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泰兰德殿下带着好些人去追捕噩梦之王萨维斯了，但她临走前向我保证，等她回来，就让弥赛亚醒过来。
天呐！
我的心脏都要喜悦地从口腔里跳出来！
我太怀念姑娘那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那抹狡黠的微笑了！
但是，在那之前，我好像闯了大祸。
我就不该让珊达小姐为我的脊背上药，这居然让我的姑娘妒忌到失去了理智！
她炸毁了珊达小姐的小楼，烧掉了我的头发，把油彩抹了珊达小姐满脸，而且……看起来，银林夫人的小屋--里索斯先生也是被她气晕的。
噢，我的天！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我听着暗夜精灵们的怒斥，气恼地削光了自己半秃的头发。
我暗暗决定，一旦抓到这只惹祸的小猫，我非要揉乱她满头卷发！反抗也不好使！
她怎么不想想？我一直都忠贞不渝！
*
我还是巡逻队的一员，我还得去崔兰希尔外的小道上巡逻，但我可以把这件事情委托给村子里的人。
我在紫色蘑菇亭上贴出了悬赏，凡是捉捕到小精灵的人，都可以来我这儿兑换漂亮的宝石，我就不信那么多人逮不住一只脆弱的小精灵。
那天，我们在村子南边打了打胜仗，干掉了一窝作恶已久的小劣魔。
可我刚刚兴高采烈地回到崔兰希尔，又被银林夫人怒斥了一顿，这一次，一向脾气好的特纳隆大人都没有帮我说话。
据说，我的姑娘把一对父子毒得嘴歪眼斜，口水直流。
“她甚至连我的猫，小鱼干，都不放过！”珊达小姐委屈地喊。
噢……噢！
如果这只狡猾的小猫真的是敌人，也太可怕了！
我用力搓了搓陪笑陪得发僵的脸颊，“我会向芙洛雅队长请假，请相信我，我会亲自把姑娘带回来！”
*
我有一位兄弟，身披月光的艾伦。
他是一位卓越的德鲁伊，他会不少德鲁伊们才会使用的小魔法，比如，驱使小动物们去找人。
当我一路催使骏马狂奔到恢复之室，向他求援的时候，他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她又惹麻烦了？！”
但他并没有拒绝我，转身剪断了一缕弥赛亚的发丝，将它们碾成了“残留的过去”，喂给了一只头顶吊着眼珠的荒野蛾。
“跟上吧！达利安兄弟！”他傲然化做了一只苍鹰，率先飞向了崔兰希尔。
生命魔法就是那么神奇，一只飞蛾带着我们找到了趴在房檐的小精灵。
噢，别和我提房顶上那些焦黑的明显是被新烧出来的坑洞，也别和我提房檐下暗夜精灵们正扭打成一团，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目标很精确，我今天一定逮住那个姑娘，乘她躲在那儿偷偷地笑！
嗯……我得动作轻一些，不能把她弄疼了。
也得迅速一些，不能让崔兰希尔再出乱子了。
“忏悔你的罪过！”
哈！果然，只需要一丝魔力，就能让她从半空里飘落下来！
“来，到我这儿来，弥赛亚……”
我踮起靴子，伸直双手，就要接住她了！
这一次，我一定会把她看好！
我会把她带到大树屋的亚空间里，把她放在盛满露水的银制杯盏旁边，用两层轻纱把她罩起来。
等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我会牢牢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她哪儿也跑不了！
可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就在那团温热的光接触到我掌心的硬茧的时候，她忽然钻出了我的指缝，气势汹汹地撞向了我的右眼！
噢！她上次就是这样把我撞得涕泪横流的！所以，我立刻用手遮住了眼睛，可这一次，她在我的脸前一拐弯，朝街道深处溜走了！
我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简直要气笑了！
“弥赛亚！”我非要把你捆起来！
振翅的声响急促响起，艾伦从高空俯冲下来，追了过去。
我第一次知道，小精灵能飞得那么快！
我也第一次知道，原来苍鹰撞到墙壁的时候，会掉下那么多羽毛……
*
我们在树林里跟丢了姑娘，但直觉告诉我，她就在附近，在层层滴水的叶片后面。
我耍了个小计谋。
我让艾伦兄弟承认自己寻踪的魔法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并且毫不吝啬地“告诉”叶片背后的那只小猫，我们明日还会去找她。
果然，弥赛亚一如既往的胆大无比。
她真的回了崔兰希尔，并且跑进了月落家的地下室，藏在柜子下面沉沉大睡。
我终于逮住她了。
瞧，她被薄纱罩在炼金台上，炼金台边围着艾伦，桑达尔小姐，和我，门口还被克雷斯牢牢堵住。
哪怕她朝我龇牙，她也飞不走了，对不对？
可是，没人想得到，小精灵的身体居然能桥接魔纹！
失控的魔力纷纷从每一道魔纹汇集，通过弥赛亚的身体，注入了炼金台上的一颗种子里。
那颗种子像心脏一样搏动了几下，随后，轰地裂开，生根，发芽，长大，把整个月落家都给掀飞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弥赛亚惊叫着被一片树叶裹上了半空，消失在天花板的大洞后！
圣光啊！
我用神圣护盾挡住了最可怕的一波冲击，用淤泥卷轴融化了地面，接住了艾伦和其他人，可是，我骇然发觉，眼前那棵树还在膨胀，虬结的树根就像传说里的死亡之虫，一路破开大地，朝四面扩散！
崔兰希尔要完了！
我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幸好，塔琳小姐回来了。那位塞纳留斯的女儿安抚了狂暴的植物，让它停止了疯长，垂下了直刺天宇的花骨朵儿。
然后，一团团棉絮从花心里喷了出来！
遮天蔽日！
那些棉絮点燃了长明的篝火，又飞上半空点燃了房顶，点燃了大树屋。
要不是特纳隆大人发现及时，让这儿下了一场魔法大雨，崔兰希尔……可能真的完了。
*
不出所料，我又被银林夫人臭骂了一顿，这一次的行列里，还包括了那位优雅美丽的泰兰德殿下。
我坐在桌角，支着头，觉得自己被划破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她到底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银林夫人眼中的怒火比魔法灯还要灼人。
“……夫人……这件事情……并不全是弥赛亚的错……”
“对！都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气坏了的夫人把桌子砸的砰砰直响，“我就不该批准那件事，不该让那个小疯子躺进恢复之室里！”
“我会偿还一切的！夫人！”我飞快地抱出了自己的包袱，殷勤地将里面所有的金币，卷轴，丝绸都推了过去。
安坐在一旁的泰兰德殿下轻轻哼了一声，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这远远不够。”
不够？
泰兰德殿下用下巴示意我往外面瞧瞧，“人类小家伙，崔兰希尔整个北区都没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无家可归吗？”
“桑达尔，拉斐尔，依琳，还有珊达，他们不止无家可归，还受了伤！”眼见着坐在对面的银林夫人又要发怒，我立刻摸出了贴身行囊，从最里面的口袋里倒出了一大把蓝宝石。
我原本想多收集一些，让金丝银线的老板娘镶到那条极漂亮的礼裙上，看来……哎……
“崔兰希尔的这场魔法雨，”只听见泰兰德殿下继续不紧不慢地道，“特纳隆用掉了一整颗世界之树的果实。”
“呵……奎恩提守了那颗果实一千年！现在，他连屋子都没有了！”
咬了咬牙，我抠下了护肩上镶嵌的红宝石，想了想，又抠下了护腕甚至是靴子上的猫眼和艾泽拉斯宝钻，“这些都是打磨好的上等宝石，并且雕刻了很珍贵的魔纹！”
“戒指，项链！”那位殿下一面抠弄着猩红的指甲，一面上下扫着我，“腰带！剑！”
除了尾指上的族徽戒指，我什么都没能留下。
直到这时，泰兰德殿下才露出了稍微满意的微笑，“只要支付了足够的赔偿，这些灾难的始作俑者就只是一只被噩梦蛊惑了的小精灵，而已。”
“殿下！什么叫做而已？！”银林夫人愤怒未消，食指笔直地指着昏黑的窗外，“那个狡猾又黑心的疯姑娘还在逍遥，谁知道她又能想出什么歪点子？！必须抓住她！把她吊在暗影烛火上烤！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大惊失色地站起身来，膝盖窝把椅子都顶-到墙上去了，“不行！”
“别那么焦躁，德塔莉娅，”泰兰德殿下也摆手劝慰道，“那只是一个，被噩梦勾动了内心黑暗的，人类小姑娘而已。现在，我们先去逮住她。”
“殿下……”
“放心吧，人类小家伙，一逮住了……你的小未婚妻，我们就把她塞回自己的身体里去！”
“也请您宽恕她的过错！等我回到家，我还可以为此赔偿蓝宝石！”
“呵，很好，小家伙。给我一点……你有没有收着以前的头发？”
（十）
我们的帐篷藏在昏黑潮湿的树林里。
我盘腿坐在桌边，盯着桌角上昏黄魔法灯，心里七上八下的。
“莫格莱尼先生？你好像很不安？”桑达尔.月落小姐坐到我对面，满脸关切。
“他当然不安，”坐在躺椅里的月落先生毫不客气地接口，“鬼知道，那只鬼脸小精灵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那都是要赔钱的！”
我愧疚地瞧了瞧月落小姐额头上厚厚的纱布，又瞧了瞧月落先生被挂在胸前的右手，一时间，好像除了说抱歉，什么也说不出来。
“父亲！！”月落小姐不满地叫道，“泰兰德殿下亲自定下的计划，就一定抓住她！没有小精灵能从幽灵笼里面跑出来！”
“呵，泰兰德的计划简直是个笑话！”
“为什么？”
“如果她不去那儿呢？”月落先生撇了撇嘴，用那只独眼瞧向了我，“喂！人类，如果那个你的小丫头压根就不在乎你的死活，如果她不去陷阱里寻找你的‘尸体’，怎么办？”
怎么办？
我听着外面滴水的声音，忧心忡忡。
“她怎么会不来呢？”月落小姐颇为不解，“银林夫人不是说了吗？她已经把‘莫格莱尼先生重伤不治’的消息透露给那位漂亮的格里高了。她们说，格里高一定与那只小精灵有联系，一定会把话传过去的！”
“哈！桑达尔，我的孩子，传到了话，她就一定会来？”说着，月落先生幸灾乐祸地又瞧了我一眼。
“为什么不来呢？那位小姐是莫格莱尼先生的未婚妻，书上说，相爱的人总会相互牵挂！”
我张了张嘴，还是抿上了。
我也不知道弥赛亚会不会来……
我揪着自己的黑皮手套，心里根本没有一点儿底。
我完全不确定，我……我在姑娘的心里真的重要吗？
她会因为我的“死讯”方寸大乱，不假思索地掉进陷阱吗？
如果她根本不在意我……
不，应该不会这样，对吗？
她说过要让我美梦成真的。
如果她来了，发现我欺骗了她，会不会大发雷霆？
……她……她会来的，对吗？
我一定会诚恳地向她道歉！哪怕她用拳头揍我的嘴角！
我也会更虔诚地募捐！
圣光啊……请宽恕我的谎言……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
我等来了我的姑娘。
那是第三天的夜晚，我忽然听见了幽灵笼的蜂鸣。
那声音让桑达尔小姐几乎从椅子里跳起来了，“是不是抓着她了！”
刚从恢复之室赶来的艾伦兄弟也拄着拐棍，快步往外走去，但他还是回头嘱咐了我一句，“带上红头发去月亮井！”
我望着安睡在厚厚软垫上的姑娘，这才停止了手足无措，用力地点了点头！
噢！
噢！
噢！
我的姑娘！
*
我小心地将弥赛亚安置在了月亮井里。
她歪着头，合着眼，一头火焰般的卷发无助地散在碧蓝的井水中。
隔着湿透的白色裙子，我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胸口长出了薄薄的皮肤，那颗绿玛瑙坠饰正随着皮肤里那颗赤红的心脏，有力地起伏。
她马上就会苏醒过来！
*
我，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明明那位埃沃隆先生，那位右腿被刺的伊尔萨莱恩先生，还有那些满身腐蚀的暗夜精灵们都眼神清明，神色平静，但是，弥赛亚却暴跳如雷。
她愤怒地唾骂了银林夫人，泰兰德殿下，白袍祭司大人们，艾伦……还有我。
我紧紧揽着她的肩膀，之后，不得不紧紧抱住她的腰，束缚着她的双手，最后，我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她了。
当然，我不是说我的力量不够大，你瞧，我的手臂都快抵得上姑娘的腰了，但是，姑娘的言语比剑还锋利。
“……你们这些被抛弃千年的老寡妇！你们就该去美人鱼街！肯定不会寂寞！”
“……舔不着塔尼斯.风歌，就舔舔别的啊！你这种人肯定喜欢！”
“你给我滚！蠢货！当心我把你吊起来，抽烂你的屁--股！”
泰兰德殿下脸色铁青。
银林夫人都快晕过去了。
而两位祭司大人们原本在微笑着看戏，结果都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刚想要上来帮忙的艾伦兄弟愤怒地退后了两步，化做了苍鹰，飞翔的时候将世界之树的叶片绞得如雨落下。
"弥赛亚，别说了！噢！银林夫人，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无心的！"
"艾伦！艾伦！我发誓，她不会这么做！"
"泰兰德殿下！祭司大人们！她只是被噩梦腐蚀了！她平常不是这样的，请宽恕她！"我简直焦头烂额！
“滚开！达利安！小心我把你揍的像个姑娘一样哭！”她尖叫起来，踏着我的靴子，头顶湿漉漉的卷发一下一下撞着我的下巴，“噢！松开我！混蛋！我要把你绑在马桩上！每天强B你一百遍！我发誓！会有这么一天！放开我！”
我的脸颊在燃烧！
我的耳朵在燃烧！
我的手掌在燃烧！
"好的！好的！弥赛亚！怎样都行！快别说了！"就在我准备把她强=制扛走的时候，姑娘却忽然脱力地朝后倒了下去，毫无预兆！
“噢！弥赛亚！天呐！弥赛亚！”我紧紧拥着怀里惨白的姑娘，心都要跳到嗓子里去了！
围观的暗夜精灵们都噤了声，除了芙洛雅队长，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啊，你尽管去巡逻，小男孩。”回到大树屋之后，芙洛雅队长点亮了昏黄的魔法灯，“我有许多药水，还有冰棘草，我保证，能能让这个漂亮的小东西舒服……呃，能把她身上残余的黑暗力量驱逐干净。”她微笑着把我往门外推着，“放心吧，我会很上心。”
可她眼里放出的光让我不那么放心。
*
（十一）
我的姑娘醒了。
那一天，我把自己弄得很干净，我准备接替芙洛雅队长，为弥赛亚守一夜。
刚到门口，我就听见门缝里隐约传出了那个熟悉到让我心跳加速声音，“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的手颤了一下，下一秒，猛然推开了木门，然后，我看见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虽然那双眼睛里满是心虚，但它们是睁开着的，是灵动的！
我的鼻子有些酸了。
*
弥赛亚聪明又狡黠，可是，她恭维人的时候，是一只笨拙的小猫。
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泰兰德殿下的伤口上，我有点儿想捂脸。
只不过，那位殿下似乎也睚眦必报，她为弥赛亚拆线的手法极为粗暴，让我不免有些担心。
甚至，临走时，她居然说大声告诉我，“暗夜精灵的房门非常精巧，几乎可以隔绝一切声音。你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明天那个牙尖嘴利心黑无比的小女孩还能发出一个音节，我就瞧不起你！”
啊，我还一直都认为暗夜精灵都是优雅而高贵的。
……那些传言都在胡说！
*
不过，当这间小屋里真的只剩下弥赛亚与我的时候，我确实恍惚了。
我朝姑娘走过去，看着她瞪起双眼，从愤怒，到惊恐，到哀求……
那一刻，我，我想狠狠吻她……我想狠狠地……让她哭……
要知道，回答洛丹伦之后，我们或许得靠着向雷诺借贷度日很久！
直到，我坐在她的床沿，她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带着哭腔大喊，“达利安！你敢？！”
我敢？！
我愣住了，随即，忽然惊醒过来。
圣光啊，我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
好吧，我为自己的失控道歉，但是……我为什么不敢？
我瞧着姑娘那吓得皱成一团的脸蛋，忽然心情变得极好，以至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伸手，我用力揉乱了她的卷发。
这是对她差点儿毁掉崔兰希尔的惩罚，我说过，反抗都不好使！
*
我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兑现自己的承诺，她说过会嫁给我。
可是，看得出来，她并不愿意。
我向她逼问缘由，说实话，我想到了许多理由，比如是我不够好，所以她看不上我，比如是对塞林的难忘，是对恶魔的仇恨，甚至是她喜爱上了阿加曼德，但她的答案让我都心惊了。
这个傻姑娘怎么不知道呢？
她是那样好！是我需要踮起脚尖，挺直脊背，伸长手臂，才能勉强够得着的月亮！
*
我的姑娘终于恢复了。
当她拎着裙摆，得意洋洋地站在我面前时，我觉得自己完全心甘情愿去北区，再为老虎苏芮修理一次粪池！
我领着姑娘去了新筑好的艾露恩雕像，在那片被月光祝福的神圣之地，我向她许下了最庄重的誓言。
我说，“我发誓，我向艾露恩发誓，我绝不逼迫你，弥赛亚。在婚礼前，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我说，“我发誓，我向艾露恩发誓，我会在圣光的祝福中迎娶弥赛亚.卢比奥！”
我说，“我发誓，我向艾露恩发誓，如果我失去了她，我会堕入没有月光的永夜……”
“嘘！别乱说话！”要不是姑娘捂住了我的嘴，我还可以继续发七十七个誓言！
月光落了下来，落进了姑娘的眼中，闪动的厉害，有那么一瞬，我觉得她会吻我，可是，我的希望落了空。
她很惊慌，但眼里的喜爱藏不住，那个发现让我的血涌了起来……
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于是，我对她说，“……你只要说，愿圣光保佑你。”
她的嗓音在发抖，“……愿，愿圣光保佑你，达利安。”
我带着姑娘去了世界之树的边沿，看见了无穷无尽的树木与连绵不断的山脉。
那一刻，我的姑娘哭了，她说，“我想回家，达利安！”
（十二）
我收到了一份临别礼物，来自于绿风村巡逻队。
那是一柄漆黑的黑曜石重剑。
还有一封信。
第一行写着，“达利安，愿你在逆境中手握初心，披荆斩棘。如果可以，再回来看看你的老朋友。诺依曼。”
我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第二行是，“圣光眷顾的英俊的小骑士，你的圣光非常温暖，就像艾露恩的怀抱。奥瑞莉娅。”
我偷偷瞧了门里的弥赛亚一眼，轻轻吐了口气。
第三行写着，“圣光的眷顾者，我为你准备了一些药水，带着你的小豆芽离开我的土地！愿，艾露恩保佑你们。迪兰尼亚。”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第四行写啊，“圣光的眷顾者莫格莱尼，愿艾露恩保佑你，愿你有一张结实的床，愿你生出一百个孩子。吉尔尼亚。”
脑海里的画面让我的耳朵在燃烧。
第五行……
第六行……
我翻来翻去都没有看见芙洛雅队长给我留下的文字，直到桑达尔小姐气喘吁吁地跑来，塞给了我一个小木盒，里面，是那只散发着月光的银杯，“莫格莱尼先生，这是芙洛雅队长托我送来的！”
我展开了那封用如同利刃的笔锋写出的信，“小男孩，这个银杯还是还给你吧！免得我一喝水，就会想起弥赛亚那个漂亮的小东西，她让我彻夜难寐，我真想搂住她那细细的腰，抚摸那丰腴……”
我迅速把信纸团成一团，想要把它塞进火盆，可迎面走来的脚步声让我一慌，把它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
啊，海洋。
我第一次发觉，它是那样的不浪漫。
失去了靴子上那颗艾泽拉斯宝钻，我晕船晕得格外厉害，看什么都三重影，吃什么都吐出来。
我格外羡慕弥赛亚，她能在甲板上健步如飞，被高高束起的红色卷发比挂在桅杆顶端的魔法灯还要耀眼。
明明，我才是生长在海边的男孩。
没错，你没看错，我们在鱼皮号上。
我们原本要搭乘的黑鲨鱼号迟迟不来，于是，我联系上了鱼皮号船长提克里提先生，那位有着绿色皮肤尖锐鼻子的地精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只要金币到位，鱼皮号可以开到蓝孩上去。
我并不想去蓝孩上，我想快些回家，我想去见乔弗里.卢比奥爵士，我想……我想做太多事情了！
可就在我头晕眼花的时候，我的姑娘却出事了。
她似乎被什么怨灵纠缠住，脑中出现了可怕的声响。
她痛苦地尖叫，甚至宁愿中毒死去也不想清醒着。
圣光啊！请让我替她疼痛吧！
我紧紧抱着她，大声请求提克里提先生立刻返航，我愿意支付任何代价！
途中，我们却被撞沉了！
那个月夜格外明亮，白衣女士与蓝海在天空里大放异彩，所以，我清楚地看见了幽灵船头那个栩栩如生的半鱼半人像！
幽灵船朝我们猛烈的撞击，最后那一下直接把我撞得飞上半空，失去了意识，朦朦胧胧间，我似乎看见弥赛亚从很高的地方朝我扑来，就像一只满眼都是泪水的小鸟儿。
*
要不是艾伦兄弟在附近，我可能真的会被卷进螺旋桨，永眠在无尽之海的海底。
“有人托我去见一见黑鲨鱼号船长，”艾伦一面拧着发丝上的水珠，一面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回事？那艘船为什么要把你们撞沉？！”
我也不知道。
我望着昏睡在山洞里的姑娘，只觉得太阳穴仿佛被紧紧揪住，那种疼痛比胸口与左臂的伤口疼的多，“我们必须先寻找救援！我这儿还有一枚红色焰火！”
“我给你一个忠告，兄弟，离地精远一些吧，他们的仇敌比崔兰希尔的杂草还多！”
*
我的姑娘拥抱我了。
在那个滴水的岩洞里，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哪怕她扑过来时，把我撞得眼冒金星，我也绝没有放手。
不过……我发觉，她和艾伦之间有了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但没关系，姑娘是我的，这是注定的事情。
*
所幸，姑娘的头疼消失了，并且在第二天也没有再犯，这让我暗暗松了口气。
旅馆的灯火有些发黄发暗，我半跪在椅子旁，听着姑娘告诉我她梦见了可怕东西，讲到那儿，她的嗓音都在微微的颤抖。
她说，她梦见我被冻在冰层里……死掉了……
光芒在她的眼睛里摇动，就像一颗颗要落下来的星星。
我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我对你发誓，好不好？我发誓，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选择死亡。所以，好姑娘，不要为我哭泣。”
“……我，我才没有哭！”她义正辞严地反驳，右手却不自觉的擦了擦脸颊，虽然那儿并没有眼泪。
她就是一只倔强的小猫。
她明明心悦我，对不对？
“我当时看见你朝我扑过来，像一只淋湿的小鸟，满眼都是眼泪……那可不是梦，是真实的过去。”
小猫似乎炸了毛，嗖地站起来，躲到了桌子旁，假装吞咽那些香喷喷的野兔肉干。
灯光很温暖，为她那头蓬松又浓密的红色卷发镀上了一层光晕，如同希尔斯布莱德红酒的光晕。
那些光晕一圈一圈的环绕着她饱满的头顶，修长的脖颈，挺直的脊背，与细细的腰肢。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梦。
在那个梦中，我无数次看见过她这样站着桌边，然后，我会去拥抱她，亲吻她。
她会靠在我怀里，轻轻蹭着我的下巴，不那么耐心地听我讲红剑队或是石堡里的琐事，或是朝我抱怨莱茵哈特过于调皮，庄园的账本过于繁杂。
我的心在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我一步步走了过去，那短短的几步，我仿佛走过了我的一生！
“弥赛亚，我心悦你。”我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贴了她的耳边，“我可以为了我的父亲，为了雷诺，甚至是为了芙洛亚队长拼尽全力，献出生命，但是……我只愿意与另一位姑娘共赴圣光的怀抱，因为，我对他们的喜爱不一样。”
她的肩膀僵硬了起来。
“因为，我心悦那位姑娘。”
她的呼吸似乎停下了。
“而那位姑娘也愿意与我共赴圣光的怀抱，所以，她应该是心悦我的，对不对？”
对不对？
对不对？
我静静地等着，我猜，姑娘的眼睛一定是亮晶晶的。
她会认真地思考我的话，她最终会想明白，她是心悦我的。
对不对？
这是命运注定的事情。
*
(十三)
我原以为金枫林港会是我们回家的起点，却没想到，它会是一片难以逃离的死地。
不，我一定要回去！
在洛丹伦，我见过好几次幽魂，但是，我从未见过那么多！
它们就像海浪一样，从海水的泡沫里涌出来，涌进金枫林港的每一条小路。
它们会撕碎活人，那颗苍白的心还会轰然炸开，让毒雨四散！
那位可怜的矮人先生，被腐蚀的皮肉模糊，特别是右眼，已经完全不见了。
我们将他拖进了渔民的小屋里，并在腐朽的门板上贴上了静默卷轴。
为卷轴注入魔力的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大锤击中了，所幸，我的魔力并没有失控。
但那位矮人……几乎没了气息。
我是圣光的眷顾者，我的魔法一定能保住他的性命。
可是，当炙热的魔力向手心汇聚的时候，我却犹豫了。
我并不是漠视生命，这是圣光决不允许的事情。
我担心的是，如果我的魔力彻底失控，在这儿，在这座渔民的小棚里，谁又能来守护其他人？
谁又能守护……好不容易回到艾泽拉斯的姑娘？
其实，失去魔法黄水晶之后，我每天都在冥想之中试图，将魔力灌入右手那一丝魔力丝线，说实话，这非常难。
我一次次试图让自己的魔力如同流水一样，慢慢涌出，可是，我根本无法阻止那庞大的力量轰然砸下。
在海边旅馆，为吉格先生治疗的时候，就是这样。
但也许是我的运气好，那一次并没有抽空我所有的力量。
如果，这次也是这样呢……
“大老爷！大老爷！求你救救他吧！”那位鱼皮号学徒哭着哀求。
我单膝跪在矮人的身旁，看着他原本还有些起伏的胸口趋于平静。
是啊，不能再犹豫了！
我发过誓的……
在洛丹伦的大教堂里，在法奥主教的面前，我曾亲眼见证过那些荣誉的骑士们授封。
他们身着白色的披风，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谦卑地低着头。
吾以圣光之名立誓：
吾之圣光，为长夜之明炬。
吾之盾牌，为弱者之壁垒。
吾之利剑，为正义之天罚。
吾之双手，为垂死者之救赎。
吾之忠贞，永奉圣光，至死不叛。
纵盾碎剑折，魔力燃尽，灵魂碎裂，吾亦不容一命消逝于眼前。
此为圣骑士之誓，死而后已，若有违背，愿圣光永弃吾于无光之境。
我也默默地念诵了那些誓词。
我知道，自己注定会是他们的一员。
“若有违背，愿圣光永弃吾于无光之境。”我放下了手中的黑曜石重剑，缓缓抬起了左手，轻轻覆在了矮人的胸口上，“无上的圣光啊，请赐予我力量，让所有的伤痛随风而逝……”
金色的控制魔法光团在我的掌心亮了起来。
所有的魔力丝线似乎都在一刻绷直，刹那间，我甚至都能隐隐听见自己小腹里那颗核心开始不堪重负地旋转。
浓郁炙热的圣光在我的头顶聚集，然后，从天而降！
那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我压入肮脏的泥地！
“呃……”我满眼都是圣光的颜色，直到那些颜色完全消散……直到……我倒在了姑娘温暖的怀里……
“达利安！达利安！”
*
是一阵极为痛苦的窒息感撕开了我眼前的漆黑。
可是，我发觉自己无法动弹，更无法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
我用力地勾动手指，紧绷着全身肌肉，拼命地想要吸进哪怕一丝空气，可是，那微苦的味道刚刚进入鼻尖，便再也无法咽下！
噢……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要拥抱圣光了！
“圣光啊……达利安！达利安！”我听见了弥赛亚的声音。
她在用力地推我的肩膀，焦急又无助。
她在翻我的行囊，把里面的药水瓶弄得叮叮当当直响。
我很想告诉她，帮帮我，弥赛亚，那枚达拉然玫瑰戒指就在我的胸口。
可突然之间，我意识到了更多。
周围是安静的，我没有听到一声活人的声响。
没有痛哭。
没有求救。
没有抵抗。
没有咆哮。
除了幽魂那悠远的呐喊，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应该这样……
那股苦味似乎……是枯叶草的味道，它是怎样让整个金枫林港都安静下来的？！
这不正常！
缺氧让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跳得我难以思考！
我感到弥赛亚解开了我的领口，她找到了那枚戒指。
噢……不……不行！
如果我猜对了，如果其他人也如我一般，陷入了窒息，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姑娘拯救了我，无法使用魔法的我，又该怎样拯救其他人？！
温热的戒指在我的食指一圈圈张大，化作了我的尺寸。
不！弥赛亚！别，别救我！
天呐！让我吸一口空气吧！我，我，我好难受！似乎有火焰在我的血管里烧，让我浑身的液体都在沸腾，都在叫嚣着要从血管里破出！
就在那时，就在我窒息到快要死去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一缕金色的圣光。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但是，我知道那是克雷斯。
他离开了我的意识之海，似乎降临到了现实。
可我明明没有呼唤他……
怎样都好，圣光仆从到底还是阻止了姑娘拯救我。
他似乎还想她传达了盘旋在我脑海里的一个信息，拯救艾伦。
“……我信任你的判断，但是，如果……如果你敢死去，向圣光发誓，我就去和那个黑袍子拼命！我要去圣光面前，打肿你的脸！”我听见姑娘哽咽了。
长久的无法呼吸，让我脑中那根弦彻底崩断，意识再度沉沦。
作者有话说
第283章 第 28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