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25、Chapter.25 古道 路克抓起了

　　啊，到最后还是用哭的这招啊——

　　路克抓起了头发，手足无措地望着艾恩。孩子的眼泪像决堤一般喷涌出来，沾湿了衣襟。

　　“路克，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变得很奇怪……”

　　孩子一边呜咽着，一边断断续续地描述起来。

　　“……‘凡妮莎’没有和瓦尔纳连接的时候，就自动运转起来了……我觉得身体很热，很难受……然后，就看到了光……”

　　艾恩的眼泪噗嗤噗嗤地掉了下来，就像是在极力地自责，这种悲伤的表情让路克想到了在丛林里，孩子看到自己腹部流血时所现出的自责神态。

　　一模一样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痛。

　　“我、我看到路克倒在那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忍不住地很伤心……但是，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

　　听到了他的解释，路克总算明白过来了。

　　这孩子之所以会引发巨大的穿透地面的虹光，这全是因为自己。

　　被埃尔顿的大手打飞了出去的艾恩，倒在地上不但没有晕阙，还看到了路克和埃尔顿厮杀直到同归于尽。

　　以为路克在那一刻死亡的艾恩，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无端地引发了穿透天际的光线，将地面开出了长逾数十米的裂缝。

　　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啊，路克懊丧地把头发抓到乱作一团。

　　“……对不起……我、我……”

　　艾恩还在一个劲地道歉。

　　“……啊，知道啦。”

　　就算是在哭也是吵吵嚷嚷的，这孩子真是个吵闹的天才啊。路克忍受不了他的烦躁，点头应和着他。

　　“好了，别哭了。10岁了吧？到了应该忍住不哭的年龄了。”

　　这时候路克没有用“再哭的话——”这种句子吓唬艾恩，因为他知道吓唬会造成反效果。不过他这句话却让艾恩的表情变得更加沮丧了。

　　“我、我……不是10岁。”

　　“比10岁还要小吗？嗯，就算小一点，但哭起来可不像个男子汉啊。”

　　路克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艾恩顿了顿，脸涨得通红，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我、我已经15岁了。”

　　很努力地挤出一句话以后，路克手里的食物包哗啦一声全掉在了驾驶座上。

　　“啥？”

　　路克赶紧捡起了食物包，整理好放到挡风玻璃前的驾驶台上。

　　“……15了。”

　　假的！路克在心里呐喊着，重新左右端详着艾恩的样子。就印象中来看，孩子个子也不高，还没到160公分吧，脸蛋圆圆的，长得很孩子气，就算以后长大了可能也是这么一张娃娃脸。说话和举动就更加幼稚了，这跟路克以前在军营里认识的15岁在当兵的孩子们比起来，他显然和老练早熟的感觉完全沾不上边。说他有10岁还以为把年纪说大了，没想到从孩子嘴里听到了这么个夸张的数字。

　　“你在科特利亚的研究所里呆了几年？”

　　“6年。”

　　“够久啊……”

　　路克若有所思地想着这个问题。先前猜他只有10岁的话，应该在科特利亚的研究机构里呆得不算太久，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三年。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15岁，说不定连这种迟钝幼稚的性格就是足不出户、长久被关在那里以后形成的。

　　“在那里，被研究些什么呢？除了你上次说的那些用蛮力把关节给拉脱的实验。”

　　“……好多好多啊。你要听吗？”

　　“嗯，随便讲一些吧。”

　　路克故意轻松地应着他，发动了车子。一边开车一边听他讲的话，应该不会觉得行路会比较枯燥才对。在没有遇到艾恩之前，路克在跑远路时经常会打开民营电台收听流行资讯、音乐和脱口秀节目，听一会后会觉得没有档次，于是关掉。当觉得没有声响又太过安静以后，又会重新打开广播，听一会，再关掉。就这样开开关关，在路上重复着无聊的自相矛盾的动作。

　　总的来说，他虽然怕吵闹，却也忍受不了长久的寂寞，是一个没有持久力的人。

　　“真的……要听吗？”

　　孩子像要说出不得了的事情，擦掉了眼泪，郑重地再次重复了一遍问话。路克不知道，当他们刚刚到达里拉的新兵训练营的时候，当被医生问起6年来在研究所的事情，艾恩是十分不情愿告诉医生的。

　　“听哦。”

　　路克随意地应着，就像在答应别人普通的聊天请求。

　　让他说些以前的事情，说不定可以分散注意力，让他不要因为引发奇怪的光而这么自责，路克想。不过，他并不知道那道光害死了多少的士兵。要是知道的话，他说不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露出轻松的表情了。

　　“先说说看，你为什么没有被编号，而是单独起了名字吧。”

　　像是在听小道消息，路克握了握方向盘，将吉普的窗玻璃上摇，将车身密封起来。不远处出现了低矮的山坡，路克将车开了上去，俯首可见依山而建的锐角发卡弯。

　　车身往下俯冲，在弯道的尽头，被长度及膝的狗尾草所覆盖的横向断头路上，隐隐约约看到了黄黑相间的地面通行板条码。

　　颜色已经几乎褪去，被青苔和沙石覆盖的通行板一直向着不知名的方向延伸着。在被微风吹拂的凌乱的杂草深处，可以看见黑洞洞的石质拱门，斜斜地依附在山坡和地面交接的地方。

　　外形就好像是皇家墓穴一般，神秘而带有压迫感。但是路克却觉得这漆黑的门内透出一股安稳之感。

　　那里就是地下隧道的入口，是被历史所遗忘的、挽救生灵的角落。

　　“嗯，那么，我要说了。”

　　随着艾恩的话，路克一鼓作气地将吉普开进了门洞内。视线一下子自室外的强光转为了幽暗。道路以微小的坡度向下延伸着，前路上没有天光，隧道向着未知的前方缓缓延伸着。路克打开了车前灯，道路在面前渐渐明朗起来。

　　和现代普通的过山隧道一样的设计，两侧墙体笔直延伸连接穹顶，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安装节能灯。道路并没有想象中宽敞，大概是因为古代的人没有考虑大型车辆进入时的状况。不过因为入口采用了无障碍设计，所以古代人肯定也考虑过有马车之流通行的顺畅度。以目测来看，这样的宽度就算是对面有私家车逆行，应该也可以保证自己的吉普不会与之造成刮擦。实在是很有远见的设计。

　　和照明灯一样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的，是被开凿出来的圆形小孔。外圈被安置了不锈钢结合材料，口端蒙着的镂空铁网，就像一只只音箱的小喇叭。

　　像这样的小孔，地面上有，垂直墙面和穹顶连接的地方也有。

　　路克知道，地面上的孔是下水用的，墙上的孔是通风用的。他为前人和后人相辅相成的设计感到惊叹。

　　正在感叹的同时，艾恩的声音也在耳边不急不缓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