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 91 章 没关系,我 ...
-
明媚的春光照进病房,打在岳朗熟睡的侧颜,窗外的鸟声犹如对万物复苏生命的召唤。岳朗的眼皮动了动,胡咏梅惊喜的看着这一幕,岳朗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似乎不能适应眼前突如其来的明亮,又闭上,再次试着努力睁开,胡咏梅惊喜的捂住了微张的嘴巴,岳朗喊“妈。”胡咏梅喜极而泣,她拉着儿子的手说“儿子,你醒了?”岳朗醒了,柳心离开三个月后。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像发现奇迹一般谈论这件事,但是每个喜悦的脸色背后都隐藏着隐隐的担忧和为难,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他睡着的半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梁石来病房看他时,岳朗正坐在床上出神的望着窗外。梁石坐下来,经历了人生如此变故,两个男人之间没有太多客套,此时的两人内心对彼此都有种与生俱来的血脉亲情的好感,梁石祝贺岳朗“恭喜你康复!”岳朗直接问“柳柳出事了吧?”似乎在预料之中,梁石平静的说“你睡着的这六个月,岳氏快倒了,你的父亲过世了,我也入狱了,可是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岳朗说“柳柳走的时候,我听见她哭着跟我说,她不想走。她去哪儿了,我要去找他?”梁石说“不知道,没人知道。”岳朗说“没关系,我总能找得到。”岳清溪墓前,岳朗放上一束花,他跟父亲说话,“爸爸,我醒过来,来看你了。现在岳氏好了,哥哥也很好,我会把岳氏和家人照顾好,你安息吧。”岳朗觉得自己眼睛酸涩,“爸爸,是儿子不孝。你生前总跟我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才能走长远。所以我决定了,要做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怨分明的人,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岳朗走进蒋政霖家的时候,蒋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笑着激动的问“岳朗,你好了。你是来找我的吗?”意识到自己的突兀,立马改口道“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你是来找我爸爸的吧?哦,你进来坐一下,我给你倒杯茶。”蒋诺激动地心情终于平复一点,她端着一杯茶放在岳朗手边,说道“岳朗,对不起。”听见蒋诺这句话,岳朗不由好奇的看了一眼蒋诺,蒋诺说“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任性,害你……”没想到岳朗大方的说“都过去了,你也不必太自责,蒋伯伯什么时候回来?你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吧?”蒋诺没想到岳朗还能这样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立即回答“我这就打。”说话间,蒋政霖走进客厅,客气道“哟,这不是岳朗吗?好了好啊,来来,快坐,小诺,告诉阿姨,今天晚上多做几个菜,我得跟岳朗好好喝一杯。”蒋诺兴奋地说“哎,我去帮阿姨忙,你们聊。”岳朗对蒋政霖客气的说“我睡着这段时间,多亏蒋伯伯帮忙,才能让岳氏转危为安,我今天是特地来感谢蒋伯伯的。岳氏经此变故,也是元气大伤,我父亲也不在了,以后还要仰仗蒋伯伯多多指教,在此不胜感激。”蒋政霖面色凝重的说“什么帮忙不帮忙,你看柳心因为这件事情也走了,对你我倒觉得自己像是帮了倒忙。”岳朗能明显听出蒋政霖这句话的试探意味,他心里肯定知道岳朗和梁石从梁青霞出得知柳心是他的女儿,但是现在不管大学老师梁石,还是岳氏总经理的岳朗,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他们都还需要仰仗他蒋政霖,就算他们知道事实又如何,柳心这个当事人在哪里谁都不知道,岳朗和梁石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不敢对他蒋政霖怎么样。岳朗神情悲伤的说,“柳柳离开这件事,怪不得蒋伯伯,我知道柳柳脾气倔,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蒋政霖无奈叹了口气,他们对事情彼此心知肚明,但是却不能挑明了讲。在蒋政霖家把酒言欢之后,蒋政霖吩咐司机送月朗回去,岳朗让司机把他送到了岳氏集团,他无意识地走进了人力资源部办公室柳心的工位,他坐下来,看着这张自己看过无数次的熟悉办公桌,闭上眼睛,仿佛看见那个有着圆圆小脑袋的背景坐在这里聚精会神的忙碌着,他拉开了办公桌旁边最上层的抽屉,两张电影票赫然放在那里,岳朗心中一痛,拿出来翻看,两张电影票的背面写着字,一张上写着“好失望,电影没看成。” 另一张上则写着“谁让你爱上的是岳朗呢?”末尾是个笑脸。岳朗看着这两张电影票,揣测着柳心当时的心情,胸中气堵的难受,带着悔恨的自责,岳朗倍加心疼。他手里拿着两张过期的电影票,身心俱伤的走出了岳氏集团的大门,路过柳心经常等公交车的站牌,他似乎又看见柳心的身影,目光充满惊喜的浅笑着问“岳朗,你怎么在这儿?”岳朗想伸手抓住,不过一场幻影,岳朗苦笑,却又涌出了眼泪,天地之大,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他想她想的心疼,却只能隐忍。
走进家门,岳朗看到齐濯陪着母亲和岳月在家说话。胡咏梅看到岳朗回来,关心的问“岳朗,可吃饭了?”岳朗勉强笑着说“我在蒋政霖家吃过了,现在有点累,先去休息。”岳月和母亲四目相对,“妈妈,这都一个月了,哥哥不问爸爸,也不提柳姐姐,还若无其事地去蒋政霖家吃饭。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胡咏梅摇了摇头。自从岳清溪走后,她变得憔悴很多,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儿子女儿和岳氏,她得替岳清溪看好,不能让他走了也不安心。还有梁青霞和梁石,这是岳清溪的心病,她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倒下,她总认为现在的自己不止为自己活,还担着岳清溪未完的责任和心愿,如果这一切都处理不好,她不知道百年后自己有何颜面再见岳清溪。她更理解自己的儿子,一觉醒来,对所有变故都波澜不惊的岳朗,其实心里比谁都痛苦,作为母亲,她比谁都心疼,可是她又知道,自己帮不了他,只能看着儿子将所有悲痛和委屈咽下,之后还得继续上路。齐濯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岳朗。”他敲敲岳朗的房门,没等他回答直接走了进去,屋里没开灯,窗外马路上的灯光映进室内,房间半明半暗,岳朗直挺挺的仰面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
齐濯将房间里的落地打开,问岳朗“可需要再喝一杯,我陪你。”岳朗没回答,齐濯问“需要我帮忙吗?随时开口。”岳朗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你把岳月照顾好,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齐濯也不接岳朗的话,开门见山的问“很想柳心吧?也是,想她那样一个活得通透聪明的人,对人对事都是赤诚认真,和大家生活在一起时不觉得有多突出,可是真离去了,才让人发现生活缺了一角。”岳朗悲伤的说“可是我还是把她弄丢了。”齐濯抱着双臂,等着岳朗继续说下去。岳朗陷入沉思,随着记忆的回流,将字句缓缓吐出,“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我心底里排斥儿女情长。可是柳柳凭着自己的执拗和真诚,傻乎乎的闯进了我的心里来,她爱的倔强自立,热烈宽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她这样的情意里沉迷,我打定主意只想和她走完这一生,我以为我们可以永不分离,即使岳氏陷入危机,我也从未感到害怕,想来也是她站在我面前的那份坚强支撑着我。可现在,她因为我走丢了,我一想到这辈子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内心就会莫名的恐慌和害怕。余生还有那么长,她却不在我身边,我不敢去想接下来的路我该怎么迈步。”齐濯听着岳朗的自白,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岳朗的内心,深情而悲伤,同情的思绪涌上心头,他知道什么都懂的岳朗其实不需要别人的大道理,但是齐濯觉得自己又不能不说话,只能说一些不算安慰的安慰话,“岳朗,相信你和柳心的缘分,既然十多天的相处让你们十二年后再相遇,你也要相信相爱了这么久,你们也定会再重逢。”岳朗不敢相信的自问“真的吗?可是她在哪里呢?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可有想过如果我找不到她,她这一生可还会回来看我?”齐濯回答不了岳朗的问题,岳朗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里留下一个暗洞,他找不到能够照亮它黑暗的一束光,他想放下所有,不管上天入地,天涯海角,不顾一切去追寻着这束光,可他又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为自己带来一束光的人为自己做出的牺牲,如果他辜负了这一切,那他也就不是岳朗。岳朗有种胃部痉挛的疼痛,他一厢情愿的想着,惟愿自己心里的那束光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安然无恙,惟愿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再与她重逢。他是岳朗,她是柳心,他是她心中的明月,她是他心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