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柳月心》心间月

90、第 90 章 相信我，一

　　柳心将缪菁菁约了出来，缪菁菁看到她有种抗拒的难为情，站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一动不动，柳心看着几乎一月未曾谋面的缪菁菁，憔悴悲伤，周身上下再也难以找到以前那个生气活力的缪菁菁，她跑上前去，抱着她，心疼的问“妖儿，你还好吗？”缪菁菁哭了，抱着柳心说“柳儿，对不起。”柳心说，“我们俩个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吗？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两人在路边一家小店坐下来，每人点了杯热饮。柳心先开口“妖儿，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些话，你听了可能心里的歉意会更重，可是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因为你是敢爱敢恨的小妖儿，活得清楚明白不是我们一直的愿望吗？”听见柳心说自己敢爱敢恨，缪菁菁虚弱的一笑，低落的说“柳儿，你太高看我了，我不是敢爱敢恨，我想那可能是我一直以来的伪装吧。”柳心心疼的说“我就说吗，我们小妖儿是天上仙女，心软的做不来坏事。”缪菁菁难过地说，“可是我还是做了，柳儿，你们有我这样的朋友，是不是觉得特别倒霉。”柳心说“才不是呢，你呀，永远都是我心里最好的小妖儿。”
　　顿了顿，柳心问缪菁菁“妖儿，你信我吗？”缪菁菁重重的点点头，柳心说“害死缪叔叔的不是清溪叔，而是蒋政霖，蒋诺给你看的那个文件就是证据，表面看是岳氏为了自己利益所谓，其实背地里都是蒋政霖操控的。”缪菁菁平静的说“是因为我爸爸阻碍了他当官的路吧？”柳心点点头，缪菁菁哭了，“柳儿，你知道吗？自从岳朗躺进医院，梁石失去自由，我才发现，我去帮爸爸妈妈报仇，我一点都不开心，我更痛苦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只想着让岳朗好起来，梁石平平安安。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柳心拉着缪菁菁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说，“妖儿，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啊你要好好照顾好石头哥。”缪菁菁仿佛没听懂柳心话里的意思，用含着眼泪的目光望向她，柳心想到自己一旦离开，再也见不到大家，心里难过，忍着眼泪说“妖儿，你不知道和你做朋友，我这辈子有多开心，我想我会记着一辈子的。”缪菁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有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就觉得今天的柳心说的话又像关心又像叮咛，柳心还在对她说话“妖儿，希望你将来幸福。”
　　两人分别后，柳心沿路走回家，突然发现平时路边陌生的一切变得熟悉起来，即使一棵树，也觉得如此不舍，以后这些再想起只能是梦里或者回忆里，她悲伤难以自已，她无视路人异样的目光，走着哭着，是啊，她就要与周围的一切说再见了，她此刻在此处的人生不过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她就不能再装睡。她觉得她有点恨蒋政霖，恨他为何在自己还未来得及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将她放弃，偏偏要在自己看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时，要让自己做出痛苦的抉择。直到走近家门口，柳心的思绪活动从未停止过，要开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赶快擦一擦，深呼吸两下，拿出钥匙开门，进门想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喊“青霞姨，我回来了，我们晚饭吃什么？”梁青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今天下午炖了了一锅鸡汤，一会儿你带点去医院看岳朗。”柳心的面色沉了一下，走进厨房说“青霞姨，你忘了，岳朗吃不了饭。”梁青霞说，“医生不是说了吗？万一哪天醒来呢？岳朗心里惦记着你，你只要经常去看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了。”柳心问“真的吗？”梁青霞温婉地说“当然了，柳柳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岳朗能找到，说明他有福气。”柳心搅拌鸡汤的勺子顿住，声音不大的说，“蒋政霖可不这么认为。”梁青霞看着柳心郑重的说“那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女儿，其他人没有关系，我不求功名显贵，我只盼你平安健康。”柳心抱着梁青霞撒娇“我就知道，青霞姨对我最好。”想到别离，柳心鼻子又开始发酸，下巴抵在梁青霞肩头说“青霞姨，你要照顾好自己，每天都要健健康康，更要长命百岁。”梁青霞带着怜爱的责怪道“我要是真长命百岁了，岂不成老妖怪了？”柳心说“怎么会？青霞姨，你可是我心里最美的女神。”柳心带着梁青霞做好的鸡汤去看岳朗，笑着说“岳朗，青霞姨炖好的鸡汤让我给你送一碗。岳朗，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我今天来是跟你道别的。以后啊我们天高水长，再也不见，岳朗，珍重。”柳心没有哭，可是她分明感到心在滴血，宛如锥刺般疼痛，真到别离时刻，才发现语言的苍白。柳心坐在岳朗床边，拉着他的手，什么也不说，就那样安静地陪着他，一个小时后，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泪流满面的亲吻一下岳朗的额头，转身离去，岳朗的手指动了一下，一切又归于沉寂。
　　又是平凡的一天，可是柳心离开了，梁青霞早上起来看到柳心的卧室和床铺和平日并无不同，只是到了晚上，她再也没有回来。梁青霞慌了，她打电话问了所有的人，找了所有柳心可能会去的地方，三天后，她确信她的女儿走了，孑然一身，躲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悲愤在梁青霞的体内翻涌，她不想再忍，她去找蒋政霖当面质问“柳柳去了哪里？”蒋政霖从未见过这样的梁青霞，眼睛里的怒火能将自己烧掉，他神情失落的说“我不知道。”他走进书房拿出了收到的快递，退回来的机票、支票，还有柳心的一封信。“谢谢你的好意，这些我都不需要，一个父亲都不愿承认的多余人承受不起这样的厚礼，天地之大，我会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梁青霞将快递里的所有东西甩给蒋政霖，声色俱厉的控诉“蒋政霖，你记住，你弄丢了我的女儿，我恨你，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梁青霞离开，蒋政霖的站立的身体摇晃一下，他顺势扶住了旁边的沙发扶手，他大声的笑，他感觉自己此时真落到了孤家寡人的境地，既然一切都已发生，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输，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即使刮骨剜心也得走下去。一星期之后，梁石出狱，缪菁菁来接他，缪菁菁早早地走到监狱的紧闭的铁门前等着，梁石一出来，缪菁菁死死的抓紧他的手，直到安然无虞的过了马路才松开。梁石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等到缪菁菁松开手，梁石问她“你一个人来接我吗？”缪菁菁眼睛不敢看梁石，垂着头回了一声“啊”。梁石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柳柳很忙吗？”缪菁菁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说“梁石，我们赶快回去吧。”梁石说“好”。回到家，梁青霞一把抱住一个多月未曾见面的儿子哭了起来，梁石觉得母亲憔悴的厉害，他想可能是自己让她担心了，安慰道“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梁青霞抹抹眼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屋里看了一周，假装不经意的说“妈，柳柳也不在家啊？这么忙？”梁青霞只是掉泪，缪菁菁也是一脸伤情，梁石担忧的问“柳柳发生什么事儿吗？”缪菁菁眼眶红红的说“梁石，跟你说了，你别急。柳儿，柳儿……”吞吐了两三次，梁石焦急的看着缪菁菁，她终于哽咽着说“柳儿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梁石有点不相信的问母亲“妈，你们跟我开玩笑的吧。”梁青霞用沉默代替了回答。梁石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沙发上问“这么说是柳柳救我出来的？”缪菁菁哭着说“还有岳氏。”梁石哭笑不得，“妈，我们家柳柳还有这么大能耐？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梁青霞看到刚出狱的儿子沮丧悲伤的心情，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梁石查无实证，又恢复了原职，但梁石找到蒋政霖将实验室的工作辞了，岳月问他“哥哥，你来岳氏帮我可好？”他只是说“我做不来那么多事，我还要去找柳柳。”他选择进入A大，成为一名名不见经传的老师。自从出狱，梁石身上的悲伤越来越重。A大经济系的学生都知道，学院新来一名帅气有才的老师，只是周身总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哀愁，女生们很迷恋，私底下被大家取了个烂俗的名字“忧郁王子。”
　　缪菁菁走遍了和柳心以前一起逛过的地方，每个地方她都会落泪，今天又走到那家买擀面皮的小店，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待老板看清楚是缪菁菁后，一口四川口音喜悦的说，“姑娘，是你啊，好久都没来过了。”缪菁菁看着笑着对老板说“是啊。”老板热情的说，“姑娘你吃什么？我们现在酸奶都免费赠送。”缪菁菁说“还是擀面皮吧，两份，要辣的。”老板疑惑的看了看缪菁菁身后，“你还有同伴没来吗？”缪菁菁意识过来自己多点了一份，笑着说“没有，就我一个人，你来一份吧。”老板将擀面皮端来，唠家常一样问缪菁菁“两年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我以前就跟我媳妇说，你们两个姑娘肯吃苦，上进，终有一天会有出息的。”缪菁菁吃着面皮听老板说着，想到了柳心，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老板被缪菁菁惊吓到，语不连贯的问她“姑……娘，你……你没事吧？”缪菁菁说“没事儿，老板做的擀面皮还是这么好吃，只可惜只有我一个人吃。” 缪菁菁从小店出来，继续漫无目的的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乍暖还寒的春风吹得人脸生疼，柳心站在一座人行天桥上，看着夜晚霓虹灯下城市的一角发呆，她鼻尖被风吹的通红，身后走过来的梁石是她打电话喊来的，梁石和她并排站在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缪菁菁说“你看晚上的城市多漂亮，从这个方向看，最暗的那一块是这个城市最穷的地方，可是那也是我在这个城市住的最开心的地方，那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穷，我也不知道伤心是什么。”梁石听着缪菁菁说话不做声，缪菁菁哭着说“梁石，我好想柳儿啊，每天每夜地想。”缪菁菁哭着大声喊“柳儿，你在那儿啊？”缪菁菁趴在栏杆上哭的泣不成声，梁石喉头堵塞，眼眶发红，一言不发的望着深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