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柳月心》心间月

89、第 89 章 我都不知道

　　柳心走了，蒋政霖感觉浑身的能量被抽干，他不知该是悲还是喜，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柳心说对了，当初岳清溪拿下岳氏大楼现在的那块地的那个文件——蒋诺给缪菁菁看的那份红头文件，就是他陷害缪书杰的有力证据。岳清溪最初想拿下那地时，确实因为土地使用性质不合规定被缪书杰驳回，可是蒋政霖暗地里活动，硬是将那块地变成了商业用地，岳清溪顺利拿下，由于岳清溪和缪书杰的私交，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缪书杰，他成了以权谋私，公权私用的替罪羊，锒铛入狱。蒋政霖为何要如此对待缪书杰，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想起多年前那个一身书卷气的自己同校师弟 ，刚来上班时，作为上级领导的他对缪书杰青睐有加，再加上缪书杰有才有能力，很快成了A城政坛升起的新星，而且他的原生家庭又比他蒋政霖具备先天性优势，假以时年，超越他这个老领导更是不在话下，当他进一步得知缪书杰因为妻子和岳清溪妻子的朋友关系，两家走的很亲时，他心里对岳清溪那种不服气的妒意又开始露头，他不忿为何所有的幸运都会降临到他岳清溪头上。但他并未将这种情绪外露太多，他表现出慧眼识才的胸怀，顺水人情的一次次提拔缪书杰。
　　他后来常常假设，如果那天缪书杰没有来他家给他送资料，无意间听见了他与傅兰秋的争吵，得知了他最惧怕外人知道的秘密，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他大学毕业就端起国家的铁饭碗，宦海沉浮几十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蒋言的存在本就与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打了擦边球，每到自己权力晋升时，总会有匿名举报信将此作为攻讦他的武器，每次他都是凭着多年积累的经验，小心翼翼的斡旋，如履薄冰的应对，才有了官场上的步步高升，尽管如此，可他依旧不能彻底消除他仕途的隐患，并且他越来越明白，自己仕途上隐患的危险系数会随着自己官位的升高而增加，久而久之，此隐患成了他厌恶至极，却又摆脱不掉心头大患。
　　可是缪书杰作为一个外人，得知他最深层次的秘密，他最为位高权重的当政者不但与国策打边球，而且还玩了一套偷梁换柱的把戏，对政敌而言，蒋政霖犯得这个严重的政治错误可谓千载难逢，趁势出击，对无背景无后台的蒋政霖来讲，爬的有多高，摔得就会有多惨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他不甘心就此失败，官场几十年，他的内心的权力欲已经在膨胀，当年梁青霞拒绝自己，他心里对岳清溪一较高下的嫉妒还未彻底消匿，所以他需要自救，需要自己的权力和官位不被别人取而代之，于是有了缪书杰的身陷囹圄，虽然入狱，可是他依旧不放心，他暗地里依旧派人监视。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一步步查下来，缪书杰的罪行没有想象中的重，而且他本人由于在狱中表现优秀，服刑时间在一点点缩短。他要出狱了，只有他知道关于蒋政霖的一切，报复、要挟，不管哪一种都会让他蒋政霖承受不起，他只能铤而走险在所有秘密还未来得及从缪书杰口出说出之时，让它们彻底消亡。对于缪书杰，他不过是做了一个政客出于趋利避害都会做的事情，可是柳心今天来告诉他，再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罪恶总是要付出代价，蒋政霖不仅恼怒，而且以一种骄傲自负的心态回看他的人生，一路行来，只有他最清楚什么是对，他怎可能被别人三言两语就轻易动摇，即使女儿也不行。可不得不承认，今天晚上，他的心脏由于柳心的到来遭到了重击，蒋政霖对着空气说话，“兰秋，你可知道，你的女儿把我政治前途上的威胁带走了，却给我的心套上了枷锁。”
　　柳心从蒋政霖处离开后，直接去医院看岳朗。下午的阳光照进病房，岳朗的容颜呈现在明亮的阳光中，柔美俊朗，柳心用手抚上岳朗的面颊，轻轻抚摸，笑着夸赞道“还是这样好看，岳朗，醒来后你要记得好好谢谢我每天帮你刮胡子才会让你的形象不受损，要不然你可早就成张飞李逵了。”说到此处，柳心脑海里浮现出了胡子比头发还爆炸的张飞李逵形象，呵呵笑起来。叹口气，担忧的问“可是以后谁给你刮胡子呢？”柳心觉得鼻头一酸，坐下来抓着岳朗的慢慢地说“岳朗，之前你跟我说，我们俩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告诉对方一声。可是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怎么告诉你呢？你醒来后不会怪我吧？”柳心又自言自语道“怪也没办法，你就是醒着，这一次我也是非走不可。岳朗，醒来了你会找我对不对？找一年就差不多了，要是实在找不到就不要找了，我们一生会很长，也可会很短，你可是岳朗，会有好多事情要做，千万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自己人生前进的脚步。岳朗，我不知道你醒来会记住我多长时间，可是我觉得我会记住你一辈子呢，我……”柳心有点哽咽，哭着对岳朗说出了心里话“岳朗，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走，我想一直陪着你，我只想和你生活一辈子。可是岳朗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多余的人，生下来，父亲已经让别人取代了我的存在，我本以为自己就是云上村天生地长的野草，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一株带毒的野草，因为我的存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伤害了好多人。岳朗，我是不是就不该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如果我消失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柳心趴在岳朗的床侧，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哭够了，她站起身，看到岳朗眼角的眼泪，也不惊讶，她帮岳朗将眼泪拭去，笑着说“我就知道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两天后，柳心收到蒋政霖寄来的快递，里面留有一封信，蒋政霖写到“去欧洲吧，任何国家都可以，我已帮你安排好一切，这张一千万的支票你带上，出去如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跟我联系，这是我留给你的专用号码。”柳心笑笑将快递封好，看着这妥帖的安排，其实还是对自己不放心吧。电话响了，是岳月的电话，她接起来喊了岳月三声没有回音，听见电话那头岳月说“蒋言，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不会是你家吧？”蒋言说什么，柳心听不清楚，只听见岳月惊呼一声“别墅？”电话断了。柳心再打过去，已经是盲音。柳心已经来不及多想，她知道岳月为了岳氏，明知道蒋言卑鄙，可不得不委曲求全。她一想到蒋言趁岳月一人之危，会对她做出什么事就脊背发凉。岳月刚才说蒋言带她去别墅，会不会是上次蒋政霖带自己去的那栋？柳心冲了出去，她也猜对了，她赶到了蒋政霖的别墅跟前，别墅院子的门没有锁，屋门紧闭，她死命拍打着屋门，屋里不见动静，柳心在外喊“蒋言，我知道你在屋里，再不开门，信不信我报警。”屋门打开，岳月脸上的惊恐和愤怒还未消褪，一脸泪水跑了出来，抱着柳心还在哭，柳心拉起她转身就走。蒋言在他们身后喊，“岳月，你不要我帮岳氏了吗？”柳心转过身，直直的盯着蒋言说“蒋言，喜欢就正大光明的去追求，别搞这种乘人之危的把戏，你这样只会让人越来越看不起。蒋言，你身为省长的公子，连追个女孩的勇气都没有，让人凭什么相信你有能力救岳氏？你好自为之。”柳心拉着岳月出来，心疼的问“他没欺负你吧？”岳月摇摇头，“多亏柳姐姐来救我。”柳心认真的说“岳月，岳氏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去找你喜欢的人，别委屈自己。”岳月似乎没听明白柳心说的话，旁边传来齐濯的喊声“丫头，”岳月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路旁站着的齐濯，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巴，泪水滑落，柳心说“这才是你应该爱的人，姐姐祝你幸福。”岳月想到岳氏，面对走向自己的齐濯，有点退却，柳心拉住她“岳月，相信姐姐。”岳月停止了后退的脚步，齐濯走上来说“丫头，我想过了，你不想拖累花语，那我就放下花语，只是那样我会很穷，你愿意在岳氏给我安排着岗位让我糊口，只要你不嫌我穷养不起你就行。”岳月哽咽着说不出话，柳心看着眼前的两人，满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