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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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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心陪着岳朗坐在缪菁菁陶艺馆的外面的石阶上,岳朗一脸沮丧,柳心心疼这样的岳朗,挽着他的胳膊不说话。岳朗有气无力的说,“柳柳,你说我这个朋友是不是做的特别差劲?”柳心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岳朗,我给石头哥打个电话,让她来劝劝菁菁可好?菁菁现在估计只能听进他的话,可是这样一来,石头哥就知道了岳氏发生危机的前因后果,你介意吗?”岳朗失落的说,“岳氏现在就像一艘漏水的航船,已经漏的地方我补不上,还没漏的地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漏,它哪里还有秘密可言。”缪菁菁一个人沉没在黑暗里,坐在陶艺馆的地上。想着发生的一切,母亲的离去是她心里难以治愈的痛,好在还有父亲,父亲出狱后两人可以一起生活,心里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冲淡了母亲离去的伤痛,而且在某种程度上甚至缓解了她在爱情上爱而不得的痛苦。只是他没想到刚刚走出牢笼的父亲还未迈进新生活就在自己的眼前离世,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原来痛苦会累积,所谓的消失不过是暂时结痂,再次崩裂的痛苦程度原来可以呈几何倍增加。父亲的死,明眼人一看都明白,这是谋杀,她又何尝不知,大家不说不代表她可以忘记,这也成为她痛彻肺腑的心结,她眼睁睁看着父亲母亲死在自己面前,却不知道杀害他们的凶手是谁,如果说母亲离去时,她还只是情感上的痛苦,而父亲的生命气息在自己面前消失,不仅只是情感上痛苦的折磨,而是对她活着无能懦弱的明证,那成了她的一个梦魇,她走不出痛苦,也不能正视自己。她在自己为自己筑起的痛苦牢笼里打转,却找不到出口。这时蒋诺给她电话,说她知道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是谁。
透过眼中的恨意,她看到了蒋诺从蒋政霖书房偷拍下来的文件。7年前政府印发的红头文件,虽然语言都是官方表述,可是意思缪菁菁看明白了。岳氏集团大楼所在的这块地本不是商业用地,可是当年岳清溪执掌的岳氏想购买,并且希望购买后想将土地性质变成商业用地,当时的主管领导是缪书杰,一直以来正直而颇具君子之风的缪书杰,并没有因为自家和岳家亲密的私人关系而让岳清溪将此事办成。可最终岳清溪还是如愿拿到了土地的商业开发权,建成了现在的以岳氏集团大楼为中心,环伺周围的商业集群,如今,这里现在已经成为整个A城的高端商业中心,可是在岳氏的商业集群动工时,缪书却因为以权谋私的渎职罪锒铛入狱。缪菁菁终于理出了头绪,她明确了一点,只手遮天的岳氏害死了父亲和母亲,怪不得母亲的葬礼上他们没有现身,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自己,他们害怕他们的卑劣发家史被揭发,却又满怀愧疚的想通过补偿自己来赎罪。只是他们没先到,清廉正直的缪书杰罪行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严重,会这么快出狱,所以他们慌了,怕自己不光彩的过去被缪书杰公之于众,所以才会对刚出狱的缪书杰痛下杀手。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躲在自己的出租小屋第一次酣畅淋漓的痛哭出声,她也由此下定决心,要替冤死的父母讨个公道,即使将自己搭进去也在所不惜。她是利用了岳朗的信任,可那又怎样,他们罪有应得,这点信任和父母双亲的死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没有错,错的是他们。可她依旧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心反而更加煎熬,她不敢直面岳朗和柳心。她想起她跟梁石约定三年后环游世界,不由自我嘲讽一笑,当她抱定破釜沉舟的决心为父母报仇时,她不过是用尽全身力气为自己留个美好的幻想,即使她已经知道她永远不可能有那么一天。
了解了事情原委的梁石走进来时,缪菁菁正蜷缩在角落流泪。梁石问她“菁菁,现在舒服点了吗?看到即将垮塌的岳氏,看到最好的朋友坐在自己门口吹着冷风求自己,你心里可有一丝快乐?”是啊,这不正是自己想看到的吗?可为何心还是这样难过。缪菁菁不想因为梁石的这两句话服输,冷冷的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我父母的大仇得报,我终于为他们做了一件事儿,原来自己不是那样懦弱无能,我为什不高兴呢?”跟着梁石进来的岳朗和柳心听见缪菁菁的话,对望一眼,岳朗问缪菁菁“什么大仇得报,菁菁,你该不会认为蓝阿姨和缪叔叔的死是岳氏做的吧?”缪菁菁讥笑着说“什么叫认为,本来就是。”岳朗说,“菁菁,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信息,可是我从来没听父亲跟我提起过任何与此相关的事情。”菁菁鄙夷的自言自语,“这种丑事,当让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岳朗无奈的说“菁菁,就算你说的是事实,缪叔叔被谋杀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岳氏核心一员的我,为何没察觉到一丁点风吹草动。”梁石蹲下来,扶着缪菁菁的双臂关切的说“菁菁,缪叔叔的离开我们都很难过,而且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他的死不是意外,我们以前避重就轻是因为不想让你更难过,大家都希望以一种自欺欺人方式让你能走出痛苦,可今天我们才知道,原来你之前的快乐都是装出来的,你一直没走出过痛苦。作为朋友,抱歉,是我们对你关心不够。”
也许是梁石的话触动了缪菁菁,她仿佛置身真空,看着岳朗缓缓说道“我开始确实是抱着报仇的心态去的,可是去找你的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你和柳儿又对我那么好,我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以后和柳儿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就害怕。那天趁着你出去,我就从电脑上拷了一些,我都不知道我拷贝的信息有没有用,我也不会用,是蒋诺说只要信息拷出来给她就行,是她让我看到我爸爸犯罪入狱的文件的。”缪菁菁哭起来,她越来越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她只知道自己的痛苦一点没减少。岳朗看着哭着的缪菁菁和柳心,对蹲在地上的梁石说“拜托你照顾好她们两个。”岳朗匆匆忙忙走了,柳心在身后喊“岳朗,你去哪儿?”岳朗没有回答。
岳朗陪着岳清溪抵达蒋政霖家时,蒋政霖正准备休息,看到突然造访的父子两个,也不惊讶,笑着热情招呼道“什么风竟然把你们父子两个贵人吹到这里来了。清溪呀,来来,坐坐。”等父子两人坐定,蒋政霖面带忧虑的问岳清溪,“岳氏这段时间是怎么了?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让人很意外也很担忧啊。你看在我力所能及的职权范围内可能帮上什么忙吗?”岳清溪说“谢谢老同学的关心了,岳氏现在我们还能应付得来,今天来呢确实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你帮忙。”蒋政霖看着面色略显为难的岳清溪,再看一眼身边不做声的岳朗,催促道“什么事情,清溪你就直接说吧,我们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到我这里还这样犹犹豫豫。”岳清溪说“小诺在家吗?想问她点事情?”蒋政霖面色凝重起来,“小诺做错事了?”看着默认的父子两人,蒋政霖不是很确定地问,“难道岳氏这次的危机跟小诺有关?”岳朗下定决心说“蒋伯伯,是这样,菁菁到我办公室拷贝了一些关于岳氏集团的机密信息,然后把信息给了蒋诺,我们这次来不是来问罪的,就是想跟蒋诺了解一下情况,想知道存放岳氏机密信息的U盘在哪里?还有多少信息会外泄?”蒋政霖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点思维跟不上语言的再确认一遍“你的意思是蒋诺和缪菁菁合伙将岳氏陷入了这次危机?”不等父子两个回答,蒋政霖冲楼上厉声喊道“蒋诺,你给我下来。”
蒋诺下楼看到岳氏父子两人一脸平静,问在场的三位“什么事?”蒋政霖厉声喝责“岳氏这次陷入危机是不是你把信息泄露出去的?”蒋诺似乎已经做好了怎么回答的准备,看着岳朗问“岳朗,是缪菁菁告诉把U盘给了我吧。开玩笑,你凭什么相信她的话?”岳朗说“菁菁不会说谎。”蒋诺笑“你的意思是我就会说谎喽。如果我们都算从小长大的朋友,岳朗你这是不是有点厚此薄彼了。”岳清溪说“小诺,叔叔和岳朗今天来不是来质问你,更不是怀疑你,就是想问问这件事情你知道点什么?岳氏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我不能在我活着的时候就看着它倒下而什么也不做,如果你知道些什么情况,告诉我们,岳家在此不胜感谢。”蒋政霖将严父的形象彻底摆出,提高音量斥责蒋诺道“死丫头,你要是敢说一句谎话,我知道了不打断你的腿才怪。”蒋诺被父亲呵斥的哭起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岳朗从来不相信我。缪菁菁利用你对她的信任窃取了岳氏的商业机密,她才是岳氏的罪人,她就是一个罪犯,她说把U盘给了我,你就在没有证据的条件下直接来怀疑我,岳朗,这对我不公平。”岳朗狠厉的目光看的蒋诺心中一凛,岳朗无视蒋诺的哭泣,直截了当的问她“U盘的信息还有多少没泄露出去。”蒋诺平静一下内心,回视岳朗,“岳朗,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缪菁菁说的是谎话,我又没看到U盘,我怎么知道信息的内容。也许已经泄漏完了,这谁知道,你得去问缪菁菁。”岳朗冷笑着看蒋诺,“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下楼来就知道是缪菁菁窃取了岳氏的商业机密?你怎么知道缪菁菁还有一个U盘。”蒋诺语结,“我……我听你们跟我爸爸说的。”岳朗看一眼蒋政霖,“我好像记得我们和蒋伯伯还没聊到这一步吧?”蒋政霖二话不说,对着蒋诺就是一巴掌,“说,是不是你做的?”蒋诺摸着被父亲打过的脸颊,抬起头,眼里充满恨意,“我说了不是。岳氏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它还没有能耐到让我蒋诺出手的地步。”
岳清溪心下对情况已经了然,他不能忍受有人伤害了岳氏,还要如此侮辱它,一时心脏难以承受,疼痛让他不由自主朝地面倒去,岳朗眼疾手快,扶住父亲的后背,担忧的喊“爸爸”岳清溪强忍着最后的倔强,开口“岳朗,我们走。”蒋诺停止了哭泣,也停止了愤怒,伸手要扶岳清溪,关切的问“岳叔叔,你没事吧?”岳朗再不想忍受蒋诺的虚伪,将她即将伸过来的手臂一甩,扶着岳清溪,对站在对面的蒋诺厉声呵斥,“走开。”岳家父子两人走后,蒋诺彻底瘫坐地上,她确定她看到了岳朗脸上对自己的鄙夷和厌恶,对,是厌恶,这是以前岳朗不关对她多生气都不曾出现过的表情,她绝望的抽泣起来,尽管如此,她依旧不想就这样认输。她在极端的想,走到这一步,即使厌恶又怎么样,终究是自己放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