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柳月心》心间月

77、第 77 章

　　岳清溪倒下了，岳氏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不堪重负，躺在病床上疲惫苍老的他有种命不久矣的悲伤感。夜深人静的夜晚，医院的贵宾病房里只剩胡咏梅岳清溪两人。岳清溪躺在病床上看着忙碌着的胡咏梅，低声说“咏梅，别忙了，过来跟我说说话。”胡咏梅坐下来，和蔼的问岳清溪“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你不累呀，好好歇一歇吧。”岳清溪摇摇头，“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喽。”胡咏梅将内心的哽咽压下，“你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说等退休了带着走遍世界的吗？”岳清溪笑“这个决定我从来就没忘记过，别看我老了，可只要想起这个决定我心里就充满了期待。”岳清溪拉着胡咏梅的手说“咏梅，明天你跟青霞联系一下，让她来看看我好吗？”胡咏梅变得僵硬，想到岳清溪的病也不敢有太大的刺激，小心翼翼的说，“你想见她，我就让她来。”岳清溪又抓了抓胡咏梅僵硬的手，笑着说“你呀，当局者迷。我都和你过了一辈子了，心里还是不能释然吗？”胡咏梅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你一直都是爱着她的对吗？你和我在一起，觉得辜负了她，所以心里一直有她。”岳清溪说“心里一直都有她没错，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的这种“有”变成了愧疚感，只是想补偿她的赎罪感。”胡咏梅用听不明白的泪光看着岳清溪，岳清溪轻声说，“你是那样好，帮助我成就事业，给我生儿育女，爱我胜过爱自己，咏梅，草木尚有情，何况我非草木，我常常想，也许她当初的决定是对的，让我找到了一个生命里值得一辈子相伴的人。我心里一边感谢着她对我的成全，一边又满心愧疚的想着因为自己留给她一辈子的不幸，游走在幸福与愧疚两端的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误认为我放不下过去，让你受苦了。”
　　胡咏梅的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滴湿了岳清溪的手背，她又心酸又喜悦，问“为什么现在才说？”岳清溪抬手帮妻子擦泪“以前我一直觉得与其说不如认真的去做，可是这次突然倒下，想着再不说恐怕来不及。何况，奶奶去世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青霞，你知道我这一辈子说到做到，我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也要有个交代。”胡咏梅这辈子第一次可以这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丈夫，一直以来，因为太爱，她都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份婚姻，她介意她的丈夫忘不掉其他的女人，可是又不敢问，不敢提，她怕一切都公开了讲明白了，自己的婚姻也就走到了尽头，家就会变得不完整。她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知道她生活在那个叫云上村的地方。那个地方她不是不想去，只是她介意去，害怕去，毕竟那是那个女人和自己丈夫共同生活的地方，那个地方有她不曾知道却十分害怕知道的只属于他们俩的过去，在自己还不知道如何面对的时候，她只有选择逃避。
　　她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可是面对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她变成了一个神经过敏，尖酸刻薄的人。她甚至把她养大的柳心也当做了假想敌，她心里明白孩子无辜，可是她始终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她不能想象一个住在自己丈夫心里的女人，养大的女儿又占据了自己儿子的心。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她不想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活得一败涂地，她的自尊心让她拒绝接受柳心成为自己儿子谈恋爱的对象，更不要说儿媳妇。一想到自己将来朝夕相对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丈夫对自己情感的不忠，她就痛苦的难以忍受，所以即使自己落个干涉儿子幸福的恶名也要拆散岳朗和柳心。然而，深处局中的自己忽略了真爱的力量，因为深爱，她小心翼翼的爱着丈夫这么多年，无独有偶，柳心为了真爱，可以不惜性命，穿越炮火连天的恐怖袭击去找寻岳朗。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被叫柳心的弱女子的所作所为震撼和感动到了，但她依旧放不下心里的芥蒂，至少在岳清溪跟她说这番话之前，她看待柳心依旧是自己情感被伤害的敌意目光。对岳清溪这番迟来的告白解释，胡咏梅多少还是有点责怪，可责怪的语气里满含感动的歉意，“清溪，你为何不早说。是我太狭隘了，让你费心。”岳清溪感叹道“我们就不必再说这些抱歉的话，知道彼此的心意，还能携手一辈子，咏梅啊，这是种福分，我岳清溪知足了。如果将来我有什么不测，希望你替我照顾一下青霞，就算是替我还债了……”胡咏梅捂住岳清溪的嘴，又恢复了那个自强自尊的胡咏梅“自己欠的债自己还完了再走，要是你一人还不完，我可以陪着你帮你还，我可不愿意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债，清溪啊，那样很累的，我怕我坚持不下去。”岳清溪笑“好，我们一起还。”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柳心陪着岳朗来医院看岳清溪。柳心知道岳朗母亲不喜欢看到自己，病房外等着岳朗。没想到岳朗被父亲留下来谈岳氏集团的事情，胡咏梅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病房外等着的柳心，将内心的惊讶压下，柳心也看到了她，作为晚辈，不打招呼似乎不合适，柳心对着胡咏梅轻弯一下腰，有了和岳清溪昨晚交谈，胡咏梅再看见面前这个姑娘，心想也许自己真的需要重新审视她，胡咏梅不自然的握了握双手，柳心首先开口，“青霞姨知道清溪叔病了，告诉我让常来看看。”胡咏梅接话“你打电话让你青霞姨抽空来一趟吧，清溪想见见她，今天正好碰见你，我也就不用岳朗转述了。”柳心浅浅笑着答应说“好。”停顿了一下，关心的问“清溪叔还好吧？”胡咏梅说“还好，就是这段时间太劳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柳心说“那就好，”在胡咏梅面前，柳心拘禁又害怕，她不知道今天的胡咏梅对自己为何这般客气，她又害怕她接下来会说出让自己不想听的话，柳心装作有事的样子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你告诉岳朗一声我先走了。”胡咏梅仿佛知晓柳心的心理，客气的问“你不是替你青霞姨来看清溪的吗？人还没看到就要走了？”柳心“哦”了一声，发现自己在胡咏梅面前紧张的有点逻辑不清楚。胡咏梅让柳心陪自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她喊“柳心”，柳心惊讶的抬头，胡咏梅笑“这样喊你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人虽然不陌生，可是名字喊出来却很生硬。”胡咏梅问柳心“做岳朗的女朋友很辛苦吧，岳氏好的时候是被人议论的对象，现在岳氏不好了，树倒猢狲散，你又成了那个陪着他渡时艰，替他担心的那个人。”
　　柳心淡然的笑“选择岳朗时，我就做好迎接我们俩可能会遇到的一切困难的准备，所以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我觉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岳朗和我还在一起。”胡咏梅想到了自己当初对柳心的拒绝和阻拦，羞愧的笑了笑，“是啊，想到你连我的反对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也要跟岳朗在一起，想来你也是个倔强的人。”柳心有点难为情。说了一个“我”字，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接话。胡咏梅看着满面羞红的柳心，和蔼地说“想喜欢岳朗就勇敢的去喜欢吧，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希望你们不离不弃。”柳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吃惊的看着胡咏梅，泪意涌上眼眶，难以置信的问“阿……阿姨，你说的是真的吗？”胡咏梅点点头，柳心流着眼泪笑了，柳心激动地想，这世间可能没有比得到岳朗母亲许可的恋爱更美妙的事情了。岳朗走出病房，看到柳心和母亲的神态，有点疑惑的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柳心擦擦眼泪，笑着起身，开心的说“没什么事，我要去看看清溪叔，给青霞姨报个平安。”刚出病房的岳朗又被柳心拽回去。胡咏梅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情也变得明亮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拽着岳清溪第一次去见父亲时的样子，放下了心里的芥蒂，才发现人生别样的轻松和美好。
　　从医院出来时，岳朗和柳心的心情都很好，虽然现在的岳氏正处于多事之秋，虽然眼前还有很多的棘手问题要处理，可岳朗拉着柳心的手走在初冬的阳光下，有种幸福从天而降的喜悦，柳心问岳朗“这算不算个惊喜？”岳朗想了想，说“柳柳觉得是就是吧。”柳心语带心疼的问岳朗“你又要去工作了吗？今天不能歇歇？”岳朗以为柳心抱怨自己陪伴她的时间太短，只能吞吐着说“柳柳，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陪陪你。”柳心听出岳朗误会自己话里的意思，解释说“我担心你天天太忙，累病了。”岳朗笑笑“柳柳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我现在先送你回去。”岳朗将柳心送回家，柳心心里对岳朗有种依依不舍，岳朗仿佛知晓柳心的的心思，对柳心说“好久没去过你们家啦，今天我上去喝杯茶你不介意吧。”
　　一阵惊喜把柳心抓住，柳心喜悦的笑着连说三遍“不介意。”看到柳心眉眼弯弯的笑意，岳朗想起自己曾经嫉妒的看着她只对着梁石才有的笑容，如今这样的笑容也对着自己绽放，心情愉悦的咕哝了声，“真好看”。柳心没听清楚的问岳朗，“你说什么？”岳朗拉着柳心的手边上楼边回答“没什么，很想喝柳柳泡的茶。”柳心进门后朝屋里喊“石头哥，我回来了。”无人应答，柳心疑惑的环看一圈客厅，笑着对岳朗抱怨道，“石头哥比你还工作狂，估计也去加班了。”柳心不放心的敲敲梁石的房门，无人应答，柳心打开房门，看到梁石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睡觉。不由大声嘲笑道“石头哥，你竟然也睡懒觉了，哈哈哈。”说着就要走进房间喊他起床。没想到刚要进梁石房间的柳心被岳朗喊住，醋意十足的问“你每天在家就是这样自由进出梁博士的房间吗？”柳心没听明白的答应道“嗯？”岳朗抓过柳心让她面对自己，“柳柳，你是我女朋友，怎么可以随便进出别的男人的房间。”柳心听明白了岳朗的话里意思，把手从岳朗手里抽出来，推一下岳朗，假装恼怒道“你想什么呢？这是我哥。”岳朗不为所动的说“那也不行。”然后再以小的不能再小声音嘀咕一句“况且又不是亲的。”柳心对此时的岳朗有点无语，挥着手说“算了算了，一到跟石头哥有关的事情上你就纠结。我现在不进房间看他了，我去给你泡茶可好呀？我的岳总。”岳朗对于自己的小心眼勉强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