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waye

5、第五章

　　高二的时候，因为一场真相陆莞几欲死亡。她的世界在一瞬间坍塌，所有的信念，希望，未来，似乎都消失在烟尘之中。她在自己的世界中失明，看不见任何东西。
　　现在想想，其实这并不是件多了不起的事，只不过是发现自己那时唯一好友并不如自己想象般，将自己看作同样重要的好友。那时，她是陆莞仅有的好友，陆莞为了她甚至去伤害另一个朋友。陆莞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那时她只是天真的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友

　　“其实一辈子很长，很多事都会发生改变。人会变老，变样，生活环境会变，相爱的人会变成陌路，陌生的人会变成恋人。孩子会长大，回忆会变多。失去的东西，得到的东西，都在时间之中变化。以一辈子为期限。 ”
　　“那时的自己，以为一辈子不过如此。会有一个喜欢的人出现，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那时的自己以为，一切不过如此。”
　　“那时的你，还相信爱情？”
　　“那时的我，自以为是。”

　　真相的到来，是在高二暑假开始的前夕。陆莞发现好友更在意另一位新结识的朋友。两人共同分享一切。那是她努力得来的权利和位置，却被另一个人轻易获得。陆莞不明白，但也不想嫉妒，因为嫉妒豪无用途。
　　陆莞开始回想往事，甚至故意疏远好友来观察她的反应，应证的后果是自己的失望。陆莞发现，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决心和好友断了来往，试着将往事一点点清除。
　　陆莞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去问她原因。真相实实在在的摆在那儿，没有任何的误会和错误。她只是不说话，日益变得消沉。

　　“那时的自己，就像陷入一片黑暗。除了沉默，什么也做不了。她是我三年唯一的朋友，是我精神的主要支撑之一。我的家庭环境让它无法成为我的后盾，避风港。更多的时候，我觉得家只是一个吃饭睡觉的地方。重要的精神支撑不在了，我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来倾诉。谁都不行，因为那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痛苦，所以办不到。”
　　“其实，那不是她的错。她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心，并无过错。她从未想过伤害我，她并非故意那般，是我太一厢情愿，以为时间坚不可摧。忘了，它也有无能为力的一面。”

　　好友是和自己不同的人，这便是无能无力的地方。好友是出身良好，有着殷实家底的女孩，自视清高，以为和众人不同，似冲破污泥和水的莲花，终于在阳光下一吐芬芳。是优越感极强，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孩。
　　陆莞看清了她的为人，明白她不是自己能与之相交一辈子的人后，便毅然斩断所有联系。之后几次的偶遇，证明了她的看法是对的。好友永远有着强大的家庭作为后盾，受其保护。自己只想独自追求心中所想，除了自己不想依靠任何人。

　　断交后的日子很难熬，陆莞曾一度以为自己会死掉。她喝水，吃少的食物，身体渐渐呈现病态。她并不想折磨自己，只是觉得这种状态稍微好过一点。她知道只有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她才会好起来。可惜，她找不到，找不到这样的人。
　　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小语出现了。小语一直陪在她身边，听她诉说心中所有想表达出来的东西。陆莞的世界才开始有光照进，开始相信自己会好起来。

　　若非小语的出现过于偶然，也许陆莞根本不会注意她。小语是班上普通的一员。分班时，从别的班转来，成绩平平，和任何人都处的很好的同学。没有什么特色而言。
　　但小语在那时出现了，并且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内心，陪自己度过她最难熬的一段时间。陆莞对她心存感激，认为没有她自己现在不知会是怎样。友谊在这样的情况下飞速发展，她们都以为找到了彼此一生的好友。

　　“那时，我已经明白没有什么事是一辈子的，但心中仍在妄想。妄想也许上天真的给了自己一个一生的朋友。”她说。“可是，明白和实际是两回事。犹如吸毒的人，明明知道这不好，但仍会去吸。无论意志力再强大也办不到。”

　　她们开始形影不离，每天上学放学，聊天聊地。高三，她们一起逃课出去玩耍，放学后在马路上聊至天黑才离开。她们在一起聊护肤，服装，时尚。那是陆莞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聊这些。陆莞不是对外表不在乎的女生，很少关注自身。
　　陆莞感觉自己似乎正常起来，可以融入周围的一切，不会再有不理解和疑问。

　　可，又一个三年过去。陆莞发现小语仍不是可以陪伴一生的好友。

　　“一切，似乎重演。三年后的暑假，我发现彼此的不同。在一次吵架之后，我突然明白了她的为人。之后一次在电话里大吵，更是让我看清彼此之间的关系和了解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深。她喊来她的母亲，带她回家，全然不顾紧追在后的我。在看见她母亲的那一刹那，我只觉尴尬和失望。”
　　“其实，我早有预感。”她说。“预感我们之间不可能天长地久。她若是将我甩下，从不停留，头也不回的一直前行。两人告别回家，总是我目送她，她从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我曾在心中祈求，看着她的背影，希望她回头，哪怕一次也好。她永远只会等我追上去，或者等我开口叫住她。她从不会回头或者停下等我，就像我和她的关系，永远是我主动去找她，询问她，她从未主动做过这些。她的愿望、想法，我都记在心上，努力为之完成。而她，则永远独自行走，等待我主动走上前。”
　　“她答应我，今年夏天陪我外出散步，深夜享受夏日的凉爽和自在。可她没有兑现诺言。她回家的那天起，便对此绝口不提。我知道她是忘了，但她曾经义正言辞的说过，她会实现她答应的所有。而今，我不再指望她会记得，因为她或许早已习惯了我的主动。”
　　“分开后的一年时光，大学内的有些现实的生活，让她的一些个性显现出来。我才看清她是怎样的人。心浮气躁，没有耐心，有些急功近利，希望一直走在时尚前沿。想得到的东西很多，但为之付出的东西却不懂得相称，是个不明白代价为何物的丫头。她对美的看法，是世俗的标准，不符合我的审美观。要求自己独一无二，不愿任何东西与别人雷同。”
　　“我才明白，她比之前的朋友好不到哪去。“
　　“可这一切，也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将她的性格和想法完完全全的呈现出来。她无心伤害我。”

　　看清一切后，陆莞哭了一场，然后恢复过来。这次，她没有绝望，没有失落，没有一切负面情绪。照样吃，照样睡，按时打工，下班后去酒吧等待天亮，然后回家睡觉。就像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下了一场暴雨，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是因为她并不是我唯一的朋友和精神支柱。之前一次的跌倒让我学会不要将太多东西寄予一个人身上。我必须学会将生活和自我变为中心，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学会自保。”
　　“我曾以为小语那时的出现，具有唯一性。其实，谁都可以，是谁都无所谓，并非非她不可。那不是一个契机，那是一个缺口，一个谁都可以进入我内心的缺口。”
　　“小语在我心中的地位远没有之前那位朋友重要。之前的那位朋友，造就了现在的我。时至今日，我依然受之影响。我不想承认，自己仍在她的阴影之下，但她确实是教会我成长的人。我不恨她，感谢她，然后某一天，将她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