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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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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刚泡的奶茶。”
洛芸掀开盖子,温和的奶香味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她对着杯口吹了吹,推到苏米跟前,然后大手一揽,将那些复习资料挪到一边,温声细语地说着话。
“我们先不看书了好不好?”
见苏米没吭声,洛芸再接再厉,把桌上剩下的几本五三快速拿起砸到了自己桌上,其间正好砸中趴在桌上睡觉的蒋易严,痛得他立马坐起。
“洛小芸,你谋杀亲夫呢!”
“那我们休息一下,题目也先不做了?”
洛芸没理蒋易严,自顾自地问着苏米,蒋易严不高兴地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苏米也站了起来,“我去办公室拿试卷,就当作休息了。”
“那么拼,不正常啊。”
“怎么就不正常了,她跟平时一样啊,做大量的题,看大量的书,没事跑跑办公室,简直不要太正常。倒是你,苏米就一个小感冒而已,至于你这样嘘寒问暖吗,也不关心关心我。”
蒋易严打断了洛芸的自言自语,他以为自己的抱怨会引起对方的关注,谁曾想却遭受了一记白眼,“你懂啥,就是因为苏米太正常了所以才不正常。”
哈?
蒋易严有种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的错觉,这还是他熟悉的世界吗?
洛芸拿过那杯本来给苏米准备的奶茶喝了一小口,结果烫得她立马吐了出来摔了杯子,溅出来的奶茶有些落在她的手上,洛芸甩了甩,她怔怔地望着倒在桌上的奶茶,液体顺着桌角往下滴。
“没烫着吧?”
蒋易严紧张地看着洛芸的手,他将湿纸巾敷在她被烫的部位。
洛芸后知后觉地看向他,眉间不经意蹙起,死拧着,似乎心上打了个结,她开口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从以前到现在,你有见过苏米哭吗?”
这话问的毫无缘由,可洛芸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却不由让他多想了些。
“苏米是个闷葫芦,什么事都往心里藏,不管是初中时候摔伤了手,还是高中军训晕倒头着地缝了七针,她都没有吭一声,可是……”
洛芸止住了接下去要说的话,她猛然抬头眼里写满了疑惑和一丝自己都还没察觉的惊慌,“那天我跟出去,你猜我看到什么,她在哭,可伤心了,她都不告诉我,这让我有点难过。”
蒋易严依然在用湿纸巾擦着她被烫红的地方,他轻轻地问她:“那你是难过她竟然连你都不告诉,还是难过她伤心了?”
洛芸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她伤心了。”
蒋易严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那不就得了,既然你都说苏米是个闷葫芦,自然是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等她想明白了,就会跟你讲的。”
这话让洛芸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
———
“报告”
“进”
“老师,我来拿这学期剩下的练习试卷。”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低头改试卷的陈老师微扶了扶眼镜,他面露疑惑地抬头,“苏米,我怎么记得试卷你昨天已经拿回去了,难不成是我又记错了?”
苏米一愣,猛然想起试卷在昨天的时候已经被她抱走了,她有些懊恼,正待陈老师从座位上坐起准备去找的时候,苏米开口道歉,“老师,您没记错,是我记错了,试卷我已经拿走了的。”
“对吧,我就说才50岁,怎么记性就这么差了,老是记不住呢。”
“那老师,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不急,苏米,你过来,我们聊聊。”
陈老师指了指他旁边的椅子,示意苏米坐下,自己则去饮水机旁边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苏米,苏米接过双手捧着放在腿上。
陈老师长得胖,尤其脸,很大。洛芸刚见到他的时候就说像张大饼,后来不知道谁传的,大饼这个绰号就被叫开了。
他本来不知道,某天一个心粗的当着他面叫错了口,以为会被罚,结果陈大饼同志一脸笑呵呵地看着他,点评道:“嗯,不错,还挺形象的,同学,下次把这份观察的心思放到作文上,那我的点评可能就更高了,还有啊,私下叫叫就可以了,可别当着其他老师的面,不要看我脸大,其实都是肉撑的,但是面皮还是有些薄的。”
走得时候还是笑呵呵,被教育的小青年却有些摸不着头绪。苏米和洛芸路过目睹一切,洛芸摸着下巴又开始点评:“厉害了,我的师。笑里藏刀,笑面虎,笑呵呵。”
然后现在,陈大饼同志在对着苏米笑,一副要拉着她谈心的模样。
两人坐着,大饼同志没开口,苏米也就不说话,那阵式加上隐约的气氛,似乎不像是谈心,谈学习,倒更像是双方代表来谈判的。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目前战况未明,苏米若无其事地喝着水来缓解紧张的心理。
她可没忘,陈大饼同志还是政教处的一把好手,专做别人的思想工作。
换做平时,苏米坐在这里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她心虚的很,她并不是只有今天不在状态,从元旦晚会结束至今,她已经有好多天不在状态了,上课几次走神都被点名,还有一些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苏米吸了吸鼻子,喝了口水。
“哦?感冒了。”
哦字发了个第三声调,照苏米对大饼同志的了解,有了铺垫,应该就要进入正题了,果不其然,他下一句便是:“苏米啊,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啊,我看你课上注意力都不是很集中呐。”
“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在关键时刻分心。”
这歉,来得快,苏米也道的十分诚恳。
“不,你没错。”
本是低着头的苏米突然抬头,她有些不理解老师的意思。
“年轻人嘛,要有扩散思维,不能一门心思想学习,反而成了呆子,我们要劳逸结合嘛,像你后桌洛芸同学和蒋易严同学就发挥地很好啊。”
“老师……”
苏米瞬间表示有些方呀!
“您不反对吗?学校很注重这方面,而且我们是高三了。”
两人之间都未点破那层纸,彼此心照不宣。
大饼同志给自己续了杯水,聊天嘛,得多喝水润润喉才行。他看向苏米,到底是小年轻,没远见。读书时候不紧着点谈友谊,到了工作时候想找也找不到了,他看向前面办公桌坐着的老张,他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嘛。
对方朝他挑挑眉,哟嗬,跟当年读书时候一模一样。
老张拿了个水杯也走了过来,一杯子敲在大饼同志的桌上,特意将嗓门压小了说:“你啊,又在灌输歪理了。”
嘲了他一句转而语重心长地教育苏米,“苏米啊,你最近很不在状态啊,要调整,不过……”
话锋一转,“老陈说得也不错,只要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发展发展友谊,我们作为过来人也是走中立道路的,我班里学生那情况,你应该也有听说,我也没反对。老师是很开明的,你跟我说说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张老师的眼睛小,问这话的时候,厚厚的镜片下面,眼睛已经快眯成一条线,他看苏米的眼神不禁让她想起了洛芸在聊八卦时候的表情。
她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张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古板。可眼前这情况却又不由地让她对自己以前的认知产生了偏颇。
“打住打住,你一边去。”大饼同志推了张老师一把,然后笑呵呵地看向苏米,“别理他,跟我说说。”
苏米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长长地舒了口气,她回头望了一眼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位老师,唉呀,校长,两个老师这种情况,你看了定是要心痛的。
苏米前脚刚走,白慕杨就来了,等白慕杨也走了,张老师就挪动着步子往大饼同志身边凑了凑,“咳咳,你班苏米同学到底是什么情况?”
“关你屁事。”
“欸,陈大建同志,注意为人师表啊。”
“哎呀……”
大饼同志深深地叹了口气,“虽说你们班那小子语文不争气,但我原本还是挺看好他的。”
“你什么意思?”
“不懂啊?”
张老师如实摇了摇头。
大饼同志见他摇头,自己也跟着摇了摇头,教数学不应该逻辑思维比较好吗?难道是我教语文的情感太丰富?常年相处,均衡之后把他给盖过去了?
大饼同志偷偷看了老张一眼,随后露出一个迷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