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米的自画像》边藤

9、第 9 章

　　“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请同学检查姓名，准考证是否写上并且正确，不要忘记答题卡的填涂，还没写完试卷的同学请抓紧时间。”
　　监考老师最后重申了一遍，他刚说完，苏米正好落笔。
　　她将姓名准考证和答题卡都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错误后便收拾好东西，移开椅子提前交卷了。
　　英语是下午最后一场考试，走出考场的时候，她吐出一口浊气，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在楼上考试的同学还没什么动静，倒是一楼已经有了人声，很快苏米便听到有老师出来制止的声音。
　　没有了之前看阅读理解的压抑，苏米的脚步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迎面而来一个白衣少年。
　　一个往南，一个往北，苏米与白慕杨就像那日夜里一般，各自前行，不曾回头。这次，他们擦肩而过，没有给对方留下一个眼神。
　　身后脚步声不停，苏米还站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地方，她站在那里硬是没让自己回头，停了片刻她才继续往前走，风吹动耳边发梢，将后面人说话的声音也带向了前方。
　　女生娇笑：“你这次交卷可是有些慢，我在这足足等了十分钟。”
　　男生：“抱歉，下次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会让靳佳敏苦等还是你来等她？
　　如果换做等人的是苏米，他给了自己一个可等的理由，苏米觉得那么她的心情应该能翘到天上去吧。
　　考试结束铃声一响，监考老师开始收试卷，大批学生从不同的教室涌出来，从一个出口走向另一个入口。
　　熙熙攘攘，周遭的声音变得很嘈杂，就像水壶里煮开的热水，在苏米耳边嗡嗡嗡地响个没完没了，苏米收回在外的思绪，眼中有着一抹黯然。
　　苏米啊，你可真够酸的。
　　假期第一天，苏米一夜好眠睡到中午十一点，正好赶上饭点，她扒拉着碗里的饭被苏母数落，“一个姑娘家的，像什么样子，不要以后找不到婆家。”
　　苏米笑嘻嘻，“那就最好了，我就学狗皮膏药一直赖着您。”
　　苏母没好气地嗔了旁边吃饭的苏父一眼，“瞧你闺女，越大越没个正形。”
　　“嗯，像你。”
　　“嘿”
　　低头吃饭的苏父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改口跟着妻子一条心，“就是，什么破比喻。”
　　随即趁妻子没注意，他对着苏米使了个眼色，然后看向苏母，严肃道，“小芸不是叫她去逛街嘛，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育。”
　　苏米接收到讯号，立即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下嘴就往外走，“妈，洛芸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你和我爸慢慢吃。”
　　苏母在后面追着喊道，“钱带够了吗，喜欢什么就买，路上当心点，还有，要注意安全。”
　　“我给够了，你就放心吧。”苏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孩子大了，咱们就别管这么多了。”
　　“哪里大了，她才18，反正我不放心。”
　　苏母有些赌气，渐渐地眼眶便有些发红，苏父见了，忙放下筷子，这还得了。
　　“小慧啊，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咱们女儿不是好好的嘛，瞧你，还哭起来了。”
　　苏母依偎在丈夫怀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带着几丝哽咽，“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
　　———
　　洛芸拉着苏米逛了一下午，她买的东西倒是多，手上提着不下五个印着不同商标的购物袋，苏米右手上也提了三个，倒不是自己买的，是洛芸实在拿不了，她帮忙一起提的。对于洛芸的大包小袋，反观苏米除了左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外，其余什么都没买。
　　一下午下来，洛芸满载而归，苏米也陪得高兴。
　　冬天很冷，凌晨四点的风吹得刺骨，放假的第二天苏米是被冻醒的。她起身随手抓了条毛毯裹在身上然后去关窗。大冬天的夜里也不关窗估计只有苏米了。
　　楼下的草坪上覆盖着一层白霜，苏米打了个哈欠，呼出来的白烟立即被吹散开，她踩着一双棉拖下了楼，煮上一壶热水，趴在桌边小憩，直到水沸腾发出声音开始扑腾着盖子，苏米拔了插头打开盖子，白气一股脑全涌了出来，玻璃瞬间模糊一片，她顺手在玻璃上画了个笑脸。
　　倒水，撕袋，泡燕麦片，一气呵成。
　　苏米拿着瓷勺慢条斯理地搅着，甜润的香味漂浮在室内，舒舒缓缓，她撩起一簇掉落的长发，深吸一口气，慵懒的感觉散了不少。
　　草草解决早饭，苏米便挎着包出门了。
　　天色还没大亮，灰蒙蒙一片，月亮还隐在云中只露出一半身影，旁边的启明星却在此刻亮的出奇。
　　苏米看了下表，快要六点半了，正好能赶上第一班公交，她能想象那时车上应该只有三两个人，她甚至能想到等时间再长久些，她应该已经坐在公交车上，车子向前开，很快她就能到图书馆，再后面……
　　至于再后面的时光，她已经断断续续，画面也出现重影，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她不会知道，太阳照在第一片瓦砾上的时候，人们整装出门，街上行人慢慢变多，交通又开始拥挤，喧嚣充斥着整个城市。
　　鲜活，热闹，忙碌至麻木。
　　这便是城市人新的一天、城市人的生活，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此时的苏米还未曾加入，清晨起的早，她还没有睡够，现在正手支着窗户的把手打盹，公交车一停一开，她的脑袋也跟着一摇一晃。
　　车子最后停在终点站，门开，苏米跨步下车，入眼处便是一栋大楼，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清凉中带着一丝丝的甜，心情瞬间大好。
　　今天应该是个好天。
　　苏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将手上刚拿的几本书放在桌上，轻声地拉开椅子坐下。可能是之前的瞌睡劲还未足，才过去半小时她便有些犯困，拍拍脸，起身拿着杯子去灌水，等再回来时位子对面便多了个人。
　　曾几何时，苏米觉得她同白慕杨是没有缘分的，不然她的初中时代，学校就那么大，为何他们只在报道的那一天有过一面之缘，之后却是再没有见过面，哪怕听到与他有关的消息，也只是茶余饭后的捕风捉影。
　　可后来苏米却又觉得他们是有缘分的，他们来到同一所高中，见面的次数开始变多，尤其是这阶段，尽管只是她单方面，尽管偶尔还带着点小难过，但她却是不怨的，能如此安静的看他还不受打扰，这便是好的。
　　苏米不知，自己是这么容易被满足。
　　在这场未知里，苏米知道自己还未开始便已经无疾而终，但她不在乎，谁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或许在苏米的故事里，没有二，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