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米的自画像》边藤

38、第 38 章 前些日子社

　　前些日子公司里的几个小姑娘在追一部韩剧，苏米抱着一堆杂志经过的时候瞄到了几眼，正巧看到一个情景：树下，花瓣飘洒中接吻的男女。
　　她心下感叹了句：已经被滥用了的场景却依然能引发尖叫，看来国人的审美很是宽容啊！
　　读书时候，苏米也跟着林冬巧追过韩剧。
　　回忆里，惯常的一些片段便是买些小零食，盘腿坐在椅子上，对着一台笔记本等着一周的两集更新，嘻嘻哈哈地度过一小段时光。
　　苏米偶尔会评论几句，但往往她的话还没说上完整的一句，就会被林冬巧突然的尖叫声淹没。
　　不用想，巧巧肯定是垂涎于男主的美色之中再次无法自拔。
　　苏米依然记得林冬巧在追韩剧时经常说的一句话，“那谁谁谁，是我老公。”
　　然而没过多久，当另一部新剧上来时，那谁谁谁又换了名字。
　　当代女人的心思，还挺难猜，这要是放在古代，巧巧大概是要被浸猪笼的吧。苏米想想，心底不禁起了一阵恶寒。
　　“苏志燮，我老公，我永远的男神。”
　　林冬巧突然大叫，正握笔准备写字的苏米被吓了一跳，也不知是这段时间的第几次抚额，苏米无奈之下终于打击了她一句，“巧巧，你们差了18岁，就年龄而论，他只适合当你叔叔。”
　　“我最近还偏就喜欢大叔。”
　　林冬巧回头白了苏米一眼，继而正襟危坐，继续将视线聚焦到面前电脑的大屏幕上，只是须臾，她忽而回首贼兮兮地看向苏米，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有点夸张。
　　“话说，你喜欢哪个明星，让我也知晓知晓你的喜好呗。”
　　“白慕杨”
　　“啊……谁？”
　　苏米未加思索下出口的名字，令林冬巧发了一小会儿的懵痴，继而她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着，然而她在脑海里搜索良久也没查找出白慕杨这号人物。
　　她不禁感到十分疑惑，“型男，大叔还是小鲜肉？”
　　林冬巧一头雾水地望着她，苏米却单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一张白纸发呆，等她的所有思绪又重新汇聚在一起时，林冬巧早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专心花痴她的‘老公’去了。
　　苏米摇头失笑，等低头时却看见纸上不知何时写了三个字，正好是那谁谁谁的名字。
　　苏米趴在桌子上，微微仰头看向窗外，云还是那么白，天也还是那么蓝，偶尔会飞过一两只鸟雀，叫上几声。
　　苏米悠悠地呼出一口气。
　　她没林冬巧那么大胆，私下里是连完整的一句‘豪言壮语’也不敢说出口的，她只会放在心里藏着，然后内心里小声说上一句——
　　白慕杨，你也是我永远的男神！
　　然而，当心里人一下变成了眼前人，惊喜之余，更多的怕是不敢置信了。
　　“白慕杨，你想对我说什么呢？”
　　语气里有着明显的颤音，苏米看着白慕杨，而白慕杨同时也在望着她，可似乎又不像在看她，须臾，他伸出一只手抹掉了苏米脸上的泪。
　　“你哭了。”
　　“原来叫苏米这个名字的人是长这个模样的。”
　　“不管是刻意还是无意，有很多人跟我说过你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漂亮。起初我不屑听，可三人成虎，我将信将疑。但事隔多年到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假的，其实，苏米哭起来也很漂亮。”
　　今日的苏米特别爱哭，洛芸婚礼时，她站在台上哭，婚礼结束后碰到白慕杨她也哭，为别人哭，也为自己哭，高三那年过去，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可事实证明她太自以为是了。
　　苏米的目光突然直视白慕杨，“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又会说什么？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所以然，她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犹豫，但可能更多的却是恐慌，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将吐未吐的感觉令苏米十分地难受。
　　她在怕，她怕自己会错他的言下之意了。
　　“嘘……”
　　他伸出食指抵在苏米的唇上说道：“有些事我只会讲一遍，你要记在心里。”
　　冰凉的触感令苏米蓦然，右前方一盏路灯直挺挺地立在大道上，投射下来的光晕能让苏米很清楚地看见白慕杨脸上的所有表情。
　　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就像当年她站在一班窗边时，看他解数学大题的样子。
　　她知，他很认真。
　　只是几缕夜风拂面，吹乱了苏米的长发，也吹掉了他人院子中的几棵樱花树上的花瓣儿，红色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这样的景象让她想到了韩剧里的男女主人公，大抵这便是心动的征兆吧。
　　想到办公室里随意瞟到的几眼，那时的些许嘲讽换到现在就是赤裸的打脸，被用滥的情景吗？苏米很不想承认她当时的心境，然而事实上，大概当时的她已然是成了那只吃不到葡萄的小狐狸。
　　思绪乱飞间只听白慕杨说：“我之前说不考虑是因为我早已经决定，本来觉得事情难办，可没想到现在却变得这么简单。”
　　“苏米，真的好巧，你也喜欢我。”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浪费分秒。”白慕杨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继续说道，“苏米，我想你成为我的女朋友，你可有异议？”
　　……
　　回答白慕杨的是苏米长时间的沉默，苏米不作声，白慕杨也没有要抓着不放的打算，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可等待良久也没见苏米有要回答的打算后，白慕杨的眉间有了隐约可见的跳动，周遭氛围也都变得有些不安和紧张，他有点拿捏不住苏米此时的想法了。
　　又过了半晌，白慕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不想安静的环境下却响起了一阵轻笑，此时的白慕杨更是一头雾水了，难不成他刚才的表白，言辞十分可笑，这不禁让他皱了皱眉。
　　白慕杨这边还在猜测，苏米却是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她发笑的原因只是因为风差点将她的头发吹到了白慕杨的脸上。
　　很平常也很无聊的景象，苏米却笑得没来由的欢快，最后止都止不住，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真的会开心的笑弯了腰。
　　见苏米如此状态，白慕杨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可能受其影响，他的脸上也跟着有了笑意。
　　“前面好多年，我自诩桀骜不羁，可当我真正面对你，我刚才对你的一番私心言语，不知道在你眼里是被扣上愣头青这个名号，还是被记上渣男名列，我的言辞不华丽，说到正点上的也只是短短一个问句，竟让你觉得这么好笑，日后如果被人问起第一次表白，估计会闹笑话，毕竟还挺丢人的。”
　　白慕杨说完，食指不自在地抵了下自己的鼻尖，他看向苏米问道，“你说是不是挺丢人的？我的女朋友。”
　　待他问完不久，苏米终于止了笑，她仰头看向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似乎藏着无数璀璨的光华，星星点点，白慕杨被这目光吸引，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是呀，男朋友，这么丢人的事情可千万别再对别人做了。”
　　聪明如白慕杨又怎听不出苏米的言外之意，两人脸上都是一脸笑意，场面十分温馨，不想画风一转，还不等白慕杨有所反应，苏米便突然伸手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真疼呀！
　　她再次抬头时是一脸的笑嘻嘻，明亮的眸子紧盯着白慕杨，后者却被她的突然举动吓到了，等反应过来便立即抓住了苏米的手检查伤势。
　　虎口连着大拇指处有着两排明显的牙印，已经有血丝慢慢渗出来，可见始作俑者下手之重。
　　白慕杨的眼里有着心疼，可面容上却早已写满了不赞成的情绪。苏米见这神情，不禁感到丝丝的后怕，她抽回了手背在身后，抬眼看他时有着忐忑……
　　只见白慕杨的眼里闪过些许无奈神色，他将双手按在苏米的肩膀上，语声低沉有力地道，“苏米，我就站在你面前，真实的，完完整整的一个人。”
　　苏米的不安，白慕杨多少能够体会，毕竟他也觉得事发突然，可理解并不表示赞同，尤其是苏米如此的处理方式，未免太过偏激。
　　然而对苏米而言，疼痛最能快速证明一件事——那便是能告诉她眼前一切并非梦境，她的内心是无比欣喜的，兴奋之余就想拉着白慕杨高歌一曲。
　　此情此景，此处音乐升！
　　苏米与白慕杨现在的相处模式太像电视里的偶像剧剧情，她在想适合他们两个人的背景音乐，心情大好之余拉起白慕杨的手问道，“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景，我如果说想同你一起唱歌，会不会把你吓跑？”
　　“会”
　　“啊？”
　　不成想他如此作答，苏米愣了数秒，被人伸手点了下额头。
　　“傻姑娘，小爷今日高兴，想做什么，只要你吩咐一句，我都照办。”
　　说完不等苏米，自己先起了调，苏米小跑几步追上他与之并肩，白慕杨突然停了脚步，他望向苏米，伸出左手，苏米低头一笑，没有迟疑，再次牵起他的手。
　　掌心柔和温暖，就像他此时看她的目光。
　　两人往前走，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有些长，苏米看着前方墙角探出头的樱花树，枝头樱花开的正盛，她笑道，“从前，你也送过我红色的花，只是我却丢了它。”
　　白慕杨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在想事情。
　　事实上，白慕杨只是有些迷惑，在他的记忆中，他与苏米极少数的几次交接里，他都不知道自己送过苏米什么花，更不要说记得颜色。
　　可是苏米半开玩笑半是惋惜的模样令他十分在意，他对着苏米说道，“你在这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回来。”
　　说完便快步往前走，等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枝，他在苏米面前站定，将花递给她。
　　苏米打量他几眼，随后哑然失笑，“白慕杨，你偷人家花。”
　　“胡说……”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在苏米眼里竟觉得十分可爱，只是后面的话却打的她措手不及到立马红了面颊，与那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好看的一朵花就站在我面前，哪需要我去偷，我需防他人惦记才……”
　　“对”字还未出口便听到了一阵狗吠声，不想刚才偷花惊到了‘守院人’，两人一狗，慌乱之下的逃难尽显狼狈。
　　躲过追击，气喘吁吁之下两人还不忘相视一笑，苏米跑丢了一只鞋，索性不成双的东西便丢了它，光脚站在白慕杨面前。
　　那人走到苏米面前略蹲下身，弯腰。
　　夜色深沉，此时苏米伏在他背上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白慕杨与她应该算的上是发展神速的一对情侣吧！她将脸贴在白慕杨的背上，隔着衣物似乎也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砰！砰！砰！
　　她觉得格外满足。
　　白慕杨背着苏米往前走并未注意到她的表情，走了一段路，他侧头看了眼背上女生的侧脸，准确来说，应该是个漂亮的女人。
　　这么些年过去，他以为年少时候的感情不过是昙花一现，可出乎意料的是，当别人在他面前再次提到苏米这个名字时，他的心在动摇，甚至几秒后失控，脚步催促着他往前跑。
　　他迷失过，也在身体行为快于意识之后顿悟：他小看了自己，也小看了苏米对他的影响力。在白慕杨的内心深处，他依然因为一个名字而病态地喜欢着一个人。他回头目视前方，路灯昏暗，照的道路格外冗长，白慕杨深邃的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苏米的浅浅笑意。
　　他忽然就笑了，也罢……
　　如果人生真有什么非要不可，是她，也是幸事。
　　“我们要不要换一下彼此的称呼……”
　　“嗯？”
　　尾音上扬，白慕杨的小心思昭然若揭，苏米却明知故问，“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苏米嘴角噙着笑，她趴在白慕杨的背上，呼出来的气正好吹在他的肩颈处，
　　白慕杨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四周安静，这几声咳显得十分违和，苏米瞧见白慕杨的耳朵都红了，像发现了新大陆般令她内心一阵窃喜，窃喜之后又装淡定，总觉得自己该主动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尴尬的气氛，打定主意她刚想说话却听白慕杨已经先一步开口。
　　“也不是我想换，主要是我们已经是情侣了，改个昵称也只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好比解数学题，到这个步骤了，就得一鼓作气，嗯……要讲求速度节省时间……”
　　啧啧……
　　越讲越不着边了，苏米及时打住他的话，“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又问了一遍，白慕杨想了想，随后道，“要不叫我白杨？”
　　……
　　苏米的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她并没有立刻回答白慕杨，两人已经走到了停车的地方，苏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白慕杨刚一转身，苏米就抱住了他，她踮脚凑近他的耳边轻声开口：“知道吗，你从前还欠我一个拥抱。”
　　高三元旦汇演结束颁奖的时候，白慕杨众望所归成了颁奖嘉宾，他小跑着上台，递给靳佳敏一束花，这是早前就准备好的，靳佳敏见左右人不注意拉了白慕杨一把，顺手便抱住了他的腰，苏米正好上台，她对着苏米扬了扬眉，一脸得逞地笑着。
　　苏米只瞟了一眼，便迈着步子走到了末尾，她是代表高三一班上台领奖的，可能因为靳佳敏的一打岔，白慕杨和后面领奖的人一一拥抱，到苏米时，他递上一束红花，笑着说祝贺，然后转身快步下了台。
　　苏米伸出去的双手将将垂了下来，她望着台下已经坐在位置上的少年，他笑着跟同伴说话，苏米眯着眼打量，最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跟所有人拥抱，唯独遗漏了她，苏米甚至怀疑白慕杨根本就没有看清她的脸。
　　此刻，苏米很用力地抱紧白慕杨，天晓得，从前的多少次里，她有多嫉妒靳佳敏。
　　他竟然跟她提白杨，可恨，可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