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米的自画像》边藤

37、第 37 章 晚上敬酒的

　　晚上敬酒的时候，苏米帮着洛芸挡了几杯，出来的时候冷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然而此刻却反弹了，她抬头望着眼前站着的白慕杨，仿佛一伸手便能触及到他的衣袖，苏米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
　　指尖感受到衣服的凉意，苏米心惊，手又立马缩了回去，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好似此刻自己是坐在漂泊海中的一叶扁舟里，猛然一个浪头扑过来，她的船翻了，一切都是出乎意料，打得她措手不及。
　　白慕杨竟然是真实站在她面前的，她之前酒意上头，恍恍惚惚地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苏米手握成拳，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要掐进肉里，过了半晌手指才松开，苏米调整好心态，对着白慕杨礼貌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喝的有点多了，你等我这么长时间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确认一件事。”
　　“你说——”
　　“你高中就读的学校名字。”
　　苏米一怔，反应慢了半拍才说话，“鹏高中学一班。”
　　苏米看着白慕杨肩头明显一松，仿佛如释重负，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再与他说下去会情况不妙，说不好她就会做出一些超乎意料之外的举动来。
　　苏米站起来准备走，白慕杨却喊了她的名字。
　　“苏米……”
　　他清清冷冷的声音喊着苏米的名字，苏米听了却心口发颤，从记事起到现在，她听过很多人喊她的名字，但从没有一人能让她如此心慌意乱。
　　“苏米……”
　　白慕杨又喊了一声，“我们聊聊吧？”
　　他在征求苏米的同意，然而说话的语气却十分熟稔，仿佛在同一个阔别很久的老友讲话，苏米指尖摩擦着掌心，他这样的态度反而令苏米有些生气，她侧头冷笑着看他，“聊？白慕杨，我们不熟的，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用什么语气？”他上前一步，眼睛盯着苏米不移半寸，“美女，有空喝一杯吗？你难道喜欢我这样说？”
　　白慕杨扯了扯领带，他对着苏米笑得痞味十足，这样的白慕杨对苏米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苏米心中一阵苦笑，她已经没了再讲下去的耐心。
　　“你在撩拨谁，不要忘记你已经和靳佳敏结婚了。”
　　苏米厉声道，她的话里几乎没有温度可言，白慕杨一怔，但很快却又笑了，他的肩膀不停抖动着，笑声越来越大。
　　苏米恼及了，“你笑什么？”
　　她一问完，白慕杨就停了笑，他忽然正色道：“我笑你的自以为是，靳佳敏的结婚对象是沈丛銘，不是我。”
　　苏米呆住了，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白慕杨突然就将她从地狱里拉到了天堂，苏米完全不适应，她甚至怀疑自己内心太想否认白慕杨结婚的事实而出现幻听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停住几秒，又往回折返回来。
　　“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慕杨被苏米一连串的反应给逗乐了，他双手环胸又重复了一遍，“靳佳敏的新郎不是我，我还未婚。”
　　“那你想娶谁？”苏米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如果还没女朋友，觉得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白慕杨听完明显一愣，脸上也敛了笑，因为酒精的作用，苏米却认为机会就在眼前，她得分秒必争，绝不能再优柔寡断。
　　人生太短，很难经常性地遇到美好的事情，但既然遇上了就得感恩珍惜。苏米觉得当初被扼杀的那份勇敢还没有被完全杀死，喝了酒壮了胆，它又死灰复燃了，此时此刻，被今晚的夜风这么一吹，星星之火立马燎原。
　　苏米得抓住这个，可能对她来说唯一的一次机会。
　　“我……”
　　苏米说了一大堆，白慕杨只吐出来一个字却也遭到了苏米的制止，“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三天怎么样？”
　　苏米见他不说话，当下就单方面决定了，“就三天。”
　　“你手机有没有密码？”
　　“117326”
　　白慕杨报完，苏米立马夺过白慕杨手中的手机输了密码然后拨了一串数字，口袋里很快出现了振动声，苏米看向白慕杨，“这是我手机号，你考虑好了告……”
　　“我不考虑。”
　　白慕杨言简意赅，苏米递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向白慕杨，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在确定什么，白慕杨清冷的眉眼也同样在望着她，那股清冷似乎承载了整个冬季的冰雪，苏米心中叹了口气，先移开了视线转而侧头凝视着前方，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中漆黑一片，一副山雨欲来。
　　须臾，她垂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扬了扬长发然后看向白慕杨笑了，再开口时就像在自我安慰，“也是，我们并不熟悉，完全不了解对方，你对我的认知也只停留在今天我刚告诉你我的名字。”
　　苏米依旧在笑，只是表情里多了几分自嘲，“白慕杨，对不起，是我唐突你了。不过，你也不要觉得我轻浮，因为在今天之前的十几年里，我从不这样，我并不想给你留下一个坏印象。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么，再见……再见。”
　　苏米对着白慕杨一连说了两个再见，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风吹在皮肤上很冷，苏米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心脏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跳动着，然而一种无法言明的无力感已经从心脏处衍生出去，很快便蔓延到四肢百骸，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流失着。
　　唉……
　　表白被拒的感觉真的是不要太糟糕，想起以前被自己果断拒绝的那些人，还真是一报还一报，白慕杨，这个承载她整个青春的白慕杨，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白慕杨，仅仅只用四个字就回绝了她。
　　苏米的眼角淌了泪却顾不得擦，她只想走，快点离开这里，离开白慕杨的视线范围。
　　“苏米……”
　　白慕杨在后面叫她，这是今天下来第三次喊她的名字，没了之前的心动，可能更多的是心脏上传来阵阵揪心的痛楚，连带着她的嘴巴也是苦苦的。
　　苏米啊苏米，你已经够失败了，怎么还能回头，你不是一条对着白慕杨摇尾乞怜的狗，他一叫你，你就不顾自尊回了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真是卑微到了骨子里。
　　“你给我站住。”
　　白慕杨叫了苏米好几声，对方却不搭理他，一个劲地往前走，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大了，他烦躁地扯扯眉心，骂了句什么然后拔腿就追。
　　“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白慕杨拉住苏米的手，有些气急败坏，他完全忘记收敛自己的坏脾气，如果杨延在定会骂他不知好歹，追女孩哪有像他这样的，简直是去讨债。
　　“你放开。”
　　“不放。”
　　两两对峙，气氛很是微妙，白慕杨一直不放手，苏米狠了心一巴掌拍在白慕杨手上，清脆的声响在夜里传播开去。
　　“你打我？”
　　白慕杨一怔，脸沉了下来，苏米望着发红的掌心半晌说不出话。
　　白慕杨却突然开口，“你想打就打，我皮糙肉厚受得起，只是别把自己给打疼了，你看，手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