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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七章 异地恐慌(6) 气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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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的时候,柳沁过来递新的剧本,’意外’遇到凌寒。久别重逢的尴尬挡在两个人中间,柳沁递给他剧本就不知道下句该说些什么。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面凌寒在安在羽怀里撒娇,和现在这幅板正的模样可真是判若两人。
“怎么?”凌寒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开始打量自己的装束。
柳沁从凌寒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故人总是带着记忆来,这话确实没错。“我没想到你也会回国。”他忽的认真起来:“你和在羽还好吧?”
“还好。”凌寒刻意回避这个问题,潦草回复过就装作四处找座位,不再提起。“你怎么做起编剧了?”
“也不是做编剧,还是歌手。不过是写了点儿东西,有幸被林导看重了。其实这本子跟我当初的东西已经差太远了,林导给改的。而且我也不是主编。”柳沁一句话讲完,声音越来越落寞,像是小孩子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无力回击。
凌寒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也不打算强迫他兜底说出来。柳沁这人通透得很,他若不想说,别人再问也是徒劳。
抛开这些不提,重拾旧友已足够难得。进组不过几天,他们因为经历相同,说话比原来在MG的时候还要投机。两人迅速找回了固有的相处模式,像海洋中两条朝着阳光挣扎的鱼,找到同一个续命的气泡,相互依傍。
凌寒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把他的事业做到金字塔顶,他能够只通过作品和大家见面,并得到全面认可,让人只有在看到作品的时候才会想起歌手凌寒,或者演员凌寒,而不是在茶余饭后刷手机的时候看着八卦新闻聊他的私生活。倘若真有这一天,他也许就可以获得自由去爱的权利。所以他抓紧了每一次机会,提升自己。柳沁认同他,也有心帮忙,奈何能力有限,不过在拍戏时带他认识几个人罢了。
因为之前没有系统学习过表演,凌寒一开始找不到感觉,NG不断,导演也相当不满意。要命的是,他有时候还听不懂导演的指导,什么情感的张力、刻板表演、非连续表演、对象点,他仅凭表面意思,很难理解导演的深层意思。挫败感驱使他在片场抓紧一切时间观察学习,只要别人愿意,他就凑到某个演员边上跟人家讨教。
只要一开机,不管谁在演戏,他都会凑到导演边上去看,尤其喜欢听导演的指导意见。林导看在眼里,对他不免另眼相待,有时间也会更耐心跟他讲些东西,还给他列了个书单和影视剧单让他有时间的时候去看。因为要学要记的东西太多,后来凌寒干脆搞了一个小本子,陆续记下他想学习的点,候场间歇时常翻看。
工作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被占满了,所以也没什么时间跟在羽打电话,回复消息也不是很及时。两个人各自在忙,时间总碰不到一起,就干脆也不怎么联系了。
除了时间差的原因,两个人心里都还因为各自的原因别扭着。与其俩人动不动因为一些无解的问题生气吵架,还不如先放一放,时间自然会帮他们淡漠心里的隔阂。于是凌寒就放任自己沉浸在新领域里,乐此不疲地忙碌,好像这样就能忘记续签合约的事。
在剧组泡了两个多月,凌寒疏于保养,再加上大夏天暴晒着挂在天上吊威亚,又是爬楼又是泡水,防晒都防不住。他又不肯用替身,非要克服各种心理和生理的问题亲自上阵。第一组剧组路透照片爆出来的时候,路人都快要认不出他了,人晒得焦黑,皮肤还明显有脱皮得迹象。有一张手部的特写,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细嫩的样子,指甲缝隙粗糙,边缘翻起了一层白皮。
柳沁不必亲自上阵,情形自然好很多。他看这样的凌寒觉得新鲜,随手拍了好几组照片,筛选出一些发给了肖毅,肖毅转手又给安在羽传过去一份。
虽然已经是过滤后的版本,在羽看到还是心疼不已。凌寒不仅黑了,还瘦得脸上原本那点儿肉都没了。虽然知道他是为契合角色刻意打磨自己的身材,无可厚非。可是他还是按捺不住心疼。
因为自己也忙着转场签售会,安在羽给凌寒越洋电话电话陆陆续续打了一天才接通,听到那人声音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11点了。
在羽怕影响他休息,没有绕弯子,直说自己想下周休息日来看他。可不知哪句话惹得凌寒无名火气,毫无耐心地给他驳回了:“你别添乱了,别多想,我现在没事。而且我现在做得这些事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来了再被拍到,你打算怎么办?”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你打算让我再卖几年身来赎你。
在羽想说:“你现在的样子,我心疼,想陪陪你。”可是眼下凌寒似乎一点儿也不需要他在身边,就什么也没说。
凌寒看不到在羽表情风云变化,自然猜不到他的不安。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坦坦荡荡地完全投入到工作里,也不必担心他们俩的事是不是一不小心就落人口实,轻松自在了不少。他还不想回到那些必须去面对的烦心事里,所以对在羽自然敷衍了些。
因为续签的事情,他心里一直不舒服,也不愿意提起。不是想怪罪在羽,只是毕竟和在羽有关,只要和他站在一起,就很难不把卖身契的事归结到他身上。
说到底,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是在怪罪安在羽,还是在怪罪自己无能。
沉默许久,安在羽终于开口:“为了我?”
“要不是为了你…”思忖了一下,凌寒改口:“为了我们…我也不至于几次三番被人抓住把柄。你听话,现在好不容易安生了,就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了。”最后一句话凌寒明显和缓了口气,在羽还是听出了不耐烦。
“添乱?”在羽彻底绷不住了。
“我用词错误。可是你想没想过,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所有的变故都和这事有关。”
“所以你回北京也是因为我拖累了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寒见他会错了意,非但没有安抚的意思,反倒被他的态度惹火了。两人干脆大吵一架,从头到尾把这些年的事全部拿到明面上掰开揉碎扯了个遍。电话对面的人变得如此陌生,简直不值得和颜悦色地解释一句。
“你在SE的庇护下活得好好的。我现在只有一个人,每次都是因为你的事。我跟你不一样,没人给我挡着,一个不小心我就全都完了。”
“庇护?”在羽似乎只听到了这两字。这么长时间隐忍,默默不语,只是为了我自己吗?
“难道不是吗?我哪次不是自己承担所有后果?我要受够了!”
“那你想怎样?”
凌寒不知道说什么,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哥,你现在不冷静。我们晚点再说吧。”在羽匆忙挂断电话,冲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凌寒和衣躺在酒店床上,四肢瘫软,简直回忆不起来刚才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
他手里还拿着剧本,也没力气抬起手,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就闭上眼睛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