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亮（Moonlight）》薇拉ESTMOI

33、第七章 异地恐慌（5） 离心

　　“你怎么回事？”演出结束后，全程配合安在羽表演“兄弟情深”的柳灏跑到正在喝水的在羽面前质问起来，“你也该提前打个招呼。还有，你不怕凌寒哥知道？”
　　“打了招呼不就不真实了吗？”在羽对凌寒避而不谈，也不看柳灏，满眼失神。
　　柳灏看出他状态不对：“在羽，你和凌寒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
　　自从凌寒走后，在羽有什么话都会和柳灏这个面软心善的中国哥哥说，所以柳灏很容易就猜出了他的心事。
　　“哥，我现在不想说。”
　　“那先就别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两天就都好了。赶紧走吧，电视台今晚还有个宴会，刚好请我们过去。”
　　宴会上，Jack和部长因为颇为满意今天在羽的表现，跟他多喝了两杯。在羽一反常态，来者不拒。没人来找他喝酒的时候，他自己也一个人闷在那里不停地跟服务员要酒。
　　权桢宇和白允昕看见他颓废的样子，不用多猜就知道大概是两件事，要么是因为凌寒，要么就是因为最近新闻的事。俩人走近前，本来想关心下他。安在羽挪着身子捯到边上，明显意在生人勿进。
　　白允昕一直惦记着他这边，连和桢宇聊天都三心二意的。桢宇自从和白允昕经历了众叛亲离的阵仗，身上那股稚气消下去许多，倒是多出几分细腻贴心，知道其中缘由，也不太在意白允昕对安在羽的照顾。凌寒不在身边，安在羽心里一定不好受。
　　音乐声越来越响，在羽耳朵里嗡嗡直响，桢宇和允昕的说话声层层弱下去，像被消了音，模糊不清。权桢宇一掌拍在安在羽后脑勺，他也不理。
　　在羽感觉有点冷。他听了话，去和团员制造假象，Jack明天就会开始引导舆论猜测视频中的人是韩璟昊了，团员间亲密出入同家酒店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和前成员相比，所谓同性恋情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今天台上的事也会起到作用，让人误以为他们团员之间只是关系好，可以开各种无伤风雅的玩笑。既然这样，通行住在一间酒店，行为亲密一些无可厚非。
　　虽然一定会有人质疑，但是只要搅浑了视听，舆论乱了，真相就会慢慢被藏起来，难以让人相信了。再有人揪着不放，时间久了也会被人认为是别有用心。这样好啊，顺带还能增加团内CP热度，一并消除前团员对MG的影响，至少不会累及到凌寒了。
　　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演下去，在羽感觉自己冻得发抖，一个猛子扎下去不省人事了。
　　“妈呀！”咚的一声重物落地，差点儿把权桢宇吓着。白允昕见状急忙过来查看，拍了好几下脸蛋儿，安在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嫌他醉在吧台上碍事，允昕和桢宇合力揩着胳膊，把他扔到了角落。
　　在羽的口袋里视讯电话提示音一直响着，允昕掏出手机，见是凌寒的名字和一只卡通凌寒的形象闪烁着。他十分为难地看了看旁边的在羽，无奈挂断，把电话又塞回去。
　　他们两个人的事自己还是做旁观者比较好。

　　凌寒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怒气一扫而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在羽这是怎么了？还在生气吗？一连三个电话都没接，实在不正常。他以前从来不挂凌寒的电话。电脑画面里还是MG电台演出的直播回放，歌声响起，在羽欢腾雀跃，在粉丝尖叫声中显得很兴奋。
　　一晚上，凌寒都没有睡好。

　　“哥。”第二天醒来，看见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安在羽还是很没有骨气地拨了回去。“昨天喝多了，睡着了。”在羽几乎是用讨好的口气解释。
　　“你昨天挺high的啊！”凌寒听完解释，火气不消反增。自己吃了一晚上醋，他倒好，和别人逍遥快活，还喝得烂醉如泥！
　　“没有。”
　　“那昨天演出怎么回事？你当我是死人吗？”
　　“你看直播了？”安在羽揉着眼睛，忽然笑了。凌寒你可真是难搞。
　　“我难得看一次，你就让我看这些。以前没看过的那些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凌寒口气并不好。
　　安在羽感到自己完全没有被信任，蓦得恼火起来，故意呛声：“都是为了工作。”
　　两个人憋着都不讲话。许久，凌寒冷冷来了一句：“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去工作了。”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安在羽很想把手机扔在地板上，但是想了想，似乎自己生气与不生气都没有什么用处，对方一眼都看不到。他扯起被子蒙住头，失去了抗争的力气。自从分隔两地，他越来越能体会无奈和绝望的滋味。

　　凌寒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要出门的意思。茶几上放着乐谱，一点儿也不愿意去捡起来。
　　‘都是为了工作。’
　　安在羽这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啊。他很想知道在羽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是啊，自己为了工作和前途，多少次把在羽的感受考虑在内了？在羽这才一次，他就这般受不了吗？
　　“事情过去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爱你。”这个消息发出去，就能坚定当初自己许下的诺言。他没有发语音，怕沉闷的语调出卖自己的情绪。
　　安在羽看着这条消息，盈盈笑意现在嘴角上久久难消。
　　他哥是在信誓旦旦给他承诺吗？还是在抵消自己的愧疚？其实不管是哪一种，只看着‘我都爱你’这几个字，在羽就一切都无法计较了。他不敢确定，但是确实放松了许多。

　　Vivian循着种种迹象找到了韩国一家杂志社，但是对方不愿意露面，拒绝沟通。只有一位摄影师后来找到他，说照片是他发的，但是对方要求实在无理，她看这人也构不成太大威胁，加上已经和MG工作室联手操作，结果对他们明显有利，就干脆直接放弃和解，明确声明抵制一切往凌寒身上扣炒作的帽子的不道德行为。随后凌寒工作室公示了艺人近两年的工作行程，避重就轻，引导舆论把被挖出来的时间线解释成艺人工作行程。
　　眼看着掀不起来什么风浪，拍照的人又苦于手里有用的陈年旧照早已卖给SE，并签了保密协议，不能拿出来公开使用，也就放弃了高傲的态度，主动找到Vivian，接受了价格并不高的金额，把这次的照片和底片都交了出去，撤了通稿。
　　Vivian照先前约定没为难凌寒，为避风头，还给凌寒取消了部分行程，让他专心去拍戏。
　　如凌寒所料，交代完处理结果之后，Vivian把一堆材料包括照片扔到他面前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提出因为此次公司为解决这件事耗费巨大，这些收购回来的东西自然归公司所有。然后拿出一份两年的合约，希望他考虑续签。凌寒心知肚明，一言不发地签了。
　　又是两年的忍辱负重。
　　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只要一天独立出来，他就得一直受牵制，接受他不愿接受的炒作，帮带扶不起的新人。事出突然，在他的计划外，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也没办法说什么。诚信不可无。
　　一夜的辗转难眠，他终于找到自我安慰的借口：用两年的卖身契，换他和安在羽的“清白”，也值得了。

　　风平浪静之后，凌寒遵守对经纪公司的诺言，开始了忙碌的自我修炼，借拍戏短期不再和安在羽碰面。
　　这是凌寒第一次接到电影邀约，就是林一之导演的戏。按说以他白纸一样的演戏经历，林导这位中国导演界主力是看不上的。他也是拿到剧本才猜到了其中渊源。
　　他不知道柳沁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起了编剧的活，自从柳沁推出MG，他和这人就断了联系，连相关新闻都很少细读，偶尔几次碰面，也只是面上寒暄。柳沁推荐他参演科幻题材的《未来之战》，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林导提前说得很明白，首先是看他本人气质跟角色很一致，更重要的是用他的人气带动票房。说得功利一点，用一个不影响主线的小配角，换他背后的票房实力，林一之绝对不亏。这是凌寒的无奈，但也是他的本事。目前他没有能力改变大众对他的看法，只能借助这点儿优势，先挤进自己想进的圈子。
　　《未来之战》是科幻题材，他在其中扮演主角的侄子，在影片中饰演后半段才出场的小配角。片子题材他了解不多，角色分量也不重，但即便如此，他仍然非常愿意整天泡在剧组，看别人演戏学习。
　　电影的女主角是大陆当红小花旦林梓涵，也是林一之导演合作过两部片子的熟人了。林梓涵身形瘦小，娃娃脸，杨柳腰，在美女如云的演艺圈并不最出众。林导看上的是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总能让人一下子从里面看见角色的感情变化。
　　凌寒和林梓涵平时几乎没有交集，这是第一次正式碰面。虽然林梓涵知道凌寒，对他的美貌也有所耳闻，见了本尊，还是不免感叹。

　　进组第一天凌寒穿得很随意，宽宽松松的运动帽衫配一件帽子，礼貌地跟摄影师、副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一一打招呼，送了一堆小东西作为见面礼。林梓涵看见他，拉着旁边的助理问：“那女生谁呀？”
　　助理在人堆里找了半天才知道梓涵看错了，哭笑不得：“你说凌寒？”
　　“他是凌寒？”林梓涵着实没想到，只当是中性打扮的女生呢。她暗暗多瞄了几眼，等到他上前来打招呼的时候，本想站起来。没想到凌寒一个90度鞠躬，喊了一句：“梓涵姐！”
　　“姐？”林梓涵无言以对，“我好像比你小吧？”
　　“是吗？抱歉抱歉，真不是故意的。”凌寒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没事，以后叫我梓涵就行了。我可以叫你凌寒吗？”
　　“当然可以啊。在这儿您就是我前辈，我是小白。”
　　凌寒走出好远，林梓涵还能感觉到自己心怦怦跳着。秀色可餐，大概就是说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