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不分96

13、第十三章 表面上人模

　　节日的意义是什么？让幸福的人更幸福，让孤独的人更孤独。
　　沈皓看了眼程睿，不可置否的承认程睿确实喝多了。沈皓叹了口气，坐到了程睿身边。
　　晚上的程睿似乎有点儿不正常，以前出门应酬，能不喝酒都不喝酒，就算要喝，也不会这样子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除非真的迫不得己。
　　程睿端坐着身子，陪着一帮人耍，感觉沈皓坐回了自己的身边，那紧绷的背似乎放松了点，转头冲着沈皓一笑，然后又回头继续跟他们拼酒。
　　“别喝了。”沈皓突然抬手抢走了他的酒杯。
　　所有人都愣住了，程睿更是转过身体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顾哲的话让沈皓存在了恻隐的心理，沈皓仿佛从程睿的眼神里看出了迷茫，无措，又复杂的情绪。这眼神像跟针似的轻轻的在沈皓的心里扎了一下，抽着疼。
　　“诶。”沈皓握住了程睿的手，放在了沙发上。对着一群人说：“虽然你们睿哥暂时还没答应我的追求，但是挡不住我势在必得啊。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可不能够让你们这么欺负啊。”
　　沈皓眼神凉凉的瞥了所有人一眼，回过头对目怔口呆的程睿说：“你想酒后乱性吗？”
　　程睿下意识的摇摇头。
　　“那就别喝了。”沈皓皱了皱眉头，这程睿不会是傻了吧，不就牵个手，至于吗？
　　“得，劣质狗粮吃饱了。”楚凌啧了一句，甩下他们就走了，从顾哲手里抢过麦，开始了对众人新一轮的折磨。
　　小蒋喝上了头，逮着人就不肯放，每个人都被逮过几次，说的不外乎就是，自己多舍不得，自己多无奈。一个大老爷们，在酒精的作用下，潸然泪下。众人无比头大的看着已经哭了一个晚上的小蒋。虽然大家都舍不得，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跟生活，当一个人作出选择后，我们都应该笑着祝福。哪怕前途未卜。
　　程睿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酒精的作用一片轻盈，只有被沈皓握住的手，重若千斤。程睿没有挣开，也不想挣开，他不敢相信，沈皓还会回来坐在他身边。程睿从喝下那杯酒开始，他的动摇不确定，他的暧昧不清，就都在岔路口分道扬镳，汇聚在同一个名叫沈皓的地方，深深的伤害着他。

　　等到一群人玩到尽兴，愿意回家的时候，已经11点了，一群人趁着沈皓不注意，又灌了程睿不少酒，这一次，包括程睿在内的所有人全部上了头，只有沈皓这唯一清醒的活物了。
　　沈皓万般无奈看着一群七倒八歪的人，心想，干脆自己把程睿拉回去就好，其他人，就听天由命的让他们在这儿呆着吧。可是现实告诉他，不行，因为楚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不松开了。
　　沈皓试了好几次，都徒劳无功，怎么也掰不开楚凌的爪子。
　　“他说……他想上你。”楚凌呓语不断。
　　“什么？”KTV放着歌，沈皓听不清楚他说什么，只得低下头靠近他一点儿听，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了。
　　楚凌说：“每年都是睿哥断尾，今年他自己也趴下了。”
　　“是吗？”沈皓一手扶着不知道什么趴在他肩头的摇摇欲坠的程睿，一边辨别着楚凌的话。
　　“对。”小蒋突然喊了一声，那喊声结结实实的把沈皓的吓了一跳，沈皓赶紧看过去，只见小蒋踉踉跄跄的站着伸出一根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沈皓，“都是因为你，沈皓都他妈是因为你。”
　　沈皓：“……”
　　如果不是有楚凌说的话做铺垫，沈皓此时此刻肯定会操起桌子上酒瓶防备着小蒋，因为从他的姿势到气势，都活像来找茬的。
　　“好好好，都是因为我。”
　　沈皓无奈的应道，好不容易安抚好楚凌跟小蒋，突然身边又伸出一只爪子抓住了沈皓的衣摆。
　　沈皓抬眼一望，顿时无语望天：“顾大爷，您这是要凑哪门子热闹？”
　　顾哲笑嘻嘻的拉着沈皓不肯放：“你要……多……多多……多包容这……这这……玩意，嗝。”
　　沈皓：“……”
　　沈皓被迫的接受了顾哲的话，还有那酒嗝正好对着沈皓的脸打过来，铺天盖地的味道，，熏的沈皓差点儿崩溃。
　　“好好好。”沈皓彻底放弃对这帮醉鬼要求好好说话的念头了。
　　他不是没察觉出这帮人的心意，只是眼下这场景，确实是煽情不起来。
　　沈皓望了眼始终靠在自己身上，闭着眼睛没有出声的程睿。心里的郁闷突然再次一扫而空，拒绝算什么，这么多人看好，我还怕追不到？管他妈什么认知不全，什么家庭原因，皓哥宠到你非我不可，看你还有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
　　沈皓紧了紧刚才握上就没有松开的手。

　　“师傅，就是这个地址，诶，麻烦您了，一定要送到这儿。真是让您麻烦，这是洗车钱。拿着拿着。”
　　沈皓一手搀着程睿膝盖，终于把最后一个人送走了。
　　“哎。”沈皓叹了口气，废了九牛二回之力，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程睿穿上。
　　这程睿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大冷天的愣是没有戴外套的习惯，这一个月来，沈皓都在他出门的时候拿给他，他才记得穿上，不然稳稳的没有穿，今天沈皓在郁闷的心情中一下子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才发现，这人又没有带外套就直接来了。
　　“也不知道你是缺心眼还是臭美，这大冷天的老是不用拿外套。”沈皓倍感无奈的嘀咕了句。
　　程睿好似听到了他的话，含糊不清的问了句：“什么？”
　　沈皓：“……没什么，来，皓爷带你回家了。”
　　程睿不知道沈皓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烂醉如泥的被沈皓拖出来，门口的冷风一吹，才恢复一点儿神志，心里想着怎么还不上车。程睿没有带外套的习惯，除非是户外活动，不然他的外套带出去就得丢，没有一件回得来的。
　　沈皓温热的外套披到程睿身上的时候，程睿从身到心的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下意识的往身边的人更靠近了点。
　　沈皓看着程睿下意识的动作带着些许孩子气，这种待遇在平常可是见不到的，不由得好笑。
　　沈皓跟程睿两个人在体型上差不多，但是沈皓比程睿要略高点，因此沈皓将程睿扣在自己的怀里刚刚好。

　　沈皓半拖半抱的把程睿带回了他家，艰难的从程睿的的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在开门的瞬间，沈皓就傻眼了。
　　程睿的家里乱的已经不能用狗窝来形容了，沈皓踢了踢门口程睿换下来的鞋，几双鞋子里面都有一双袜子，估计是换下来没洗，直接塞在那儿的。沈皓把它们全部踢到了一边，这才堪堪给自己踢出一条路来，磕磕绊绊的带着程睿进了门，谁知道刚一进门就被放在门边的箱子绊了一下，两个人差点儿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沈皓：“……”
　　沈皓只好再次动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快递箱子，泡面箱子什么的给挪到了一边。然后用脚跟勾住门边，稍微用力一踢，顺带着把门给关上了。
　　沈皓本来打算把程睿拽回卧室的，但是只一眼，他就放弃了，于是将目的地转向了沙发，却见沙发上堆满了杂物，书本，衣服，笔记本，平板，尽然应有尽有。
　　沈皓避难趋易的从沙发上扒拉出一个位置，好不容易才将程睿放下。站起来，插着腰瞪着双眼紧闭的程睿。“累死我了。”
　　沈皓一路把程睿从门口拖进来，活像进入了战区，战战兢兢的避开地雷方才成功。
　　沈皓打量了下四周，从刚开始的无奈渐渐的转化成了怒火。
　　只见卧室，沙发上全都堆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内裤，袜子，鸡零狗碎的什么都有，那不知道几天前穿的衣服，孤零零的躺在地板上，就连扔到洗衣机都懒，看这节奏，估计是一星期送一次干洗店的样子，沈皓记得程睿一星期内就没有穿过重复的衣服。
　　桌子上摆着烟灰缸，烟灰缸脏的不成样子，有烟头，纸张，发黑的果核，沈皓无法想象，一个小小的烟灰缸怎么挤得下这么多东西，简直服的五体投地。
　　沈皓皱着眉头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一股味道扑面而来，词穷的沈皓已经无法形容这是什么味道了，冰箱里面，除了饮料，啤酒，还有一些水果，面包等干粮，还好，还知道买水果这些，不至于饿死，很快，他就后悔了，沈皓扒拉出箱柜一看，那水果五个臭三个。瞬间沈皓觉得连带着整个冰箱都蹭蹭蹭往外冒毒气。沈皓提着那臭掉的水果往厨房走去，寻找一种名叫垃圾桶的东西。沈皓看了一圈，发现厨房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并列着好几箱泡面，各种口味——牛肉，排骨，蒜香，红烧，卤香，沈皓一时间居然应接不暇。
　　这是一年四季都靠泡面维生吗？
　　沈皓扶额，将臭掉的水果放在了门边，他终于知道门边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了。
　　认命的沈皓，走到客厅，烧了一壶热水。打开的水壶的时候，里面还存在着不知道已经有几天没有倒掉的水了，壶盖子上还有着水汽，而壶底已经能够摸出一层粘粘的质感了，沈皓洗了好几遍的水壶，才将过滤的水倒进去。
　　沈皓一屁股做到了沙发上，突然熬了一嗓子叫了出来，屁股好像被什么扎了下，沈皓伸手一摸，摸出了一根没有笔盖的中性圆珠笔。
　　沈皓：“……”
　　沈皓看着沙发上的程睿，冷静告罄，怒火几乎将他淹没。表面上人模狗样儿，私底下却是连狗都不如，我看了你一眼，爱了你八年，不敢承认，不敢面对，甚至在小小的越界后，远赴国外，我错了吗？当初我要是勇敢点。留下来，是不是今天，你就不用这么糟蹋自己了。
　　愤怒转瞬成灰，风一吹，只留下那千疮百孔的心意以及追悔莫及的痛苦。
　　沈皓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将卧室跟沙发那些不在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扔进了洗衣机。将卷成一团的被子铺开，抚平了皱巴巴的床单，以及捡起了那丢在地板上的枕头，这才将程睿这个活物移回了卧室。
　　然后他好不容易才从抽屉里找出几个塑料袋子，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部装了进去，放在了门口，回来时，还把那些穿过的臭袜子全部从鞋子里面给解救出来，放在一旁，所有的鞋子摆放回原位，啧了一声，这日子糙的连门面都不要了。
　　沈皓在心里一边感叹，一边用塑料袋子叠加了好几层才将那些吃过连汤都没有倒掉的泡面桶放进去。还有那些烂掉的水果，全部装在了袋子里，放在了门外，准备明天再拿下去扔掉。
　　沈皓看了眼堆积如山的门口，眉头紧了紧。感觉那怒火又要袭来了。
　　等沈皓收拾完一切的时候，程睿已经睡了一大觉了，这会正闹腾着要喝水。沈皓担心程睿这样子一起来会感冒，想把暖气开起来，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遥控器，只好拍了拍程睿的脸问道：“遥控器都在哪儿呢？”
　　程睿反应倒是快，伸手指了下衣柜。
　　沈皓打开衣柜，猝不及防的被里面的雄伟壮观糊了一眼，几件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来，沈皓忙伸手接，这是把从小到大的衣服都堆在这儿了吗？
　　沈皓接着衣服愣了半天，最终决定先放弃这些东西，明天再说，他伸手拉开抽屉，只见里面摆放了好几个电视遥控器，空调遥控器，但凡需要用到遥控器的都摆了好几个。这是什么情况？沈皓一头雾水，随手拿了个空调遥控器，开了软件，又发现不是坏的，这是准备买来吃的吗？沈皓心想。
　　“渴。”正当沈皓百思不得解的时候，程睿就开始呢喃的出声了。
　　沈皓只好关起衣柜，从外面倒了杯水，扶起程睿让他喝下。
　　程睿兔子逗鹰——没事找事，喝了两口，就不在开口，沈皓好说歹说，程睿就是不配合。还将每天皱的死紧。沈皓抚了好几次都抚不平。
　　程睿晚上像是开挂似的喝得比平时多，以往他都是很节制的，不管醉的再厉害，在外头都把持翩翩风度，不失言不失态，等到家，是睡地板，沙发，还是卧室，就随意了，因为他知道很多东西都只能靠自己，在外面醉死，人家最后也只是给你送上车而已，一个人习惯了知道怎么解决自己后，就很难改过来，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皓的原因，程睿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经历一场自己重来不敢，也不能的事——放纵了自己。
　　沈皓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此时此刻面对程睿这一个醉鬼，只能在脑子里摸索着从电视剧里头看来的场景，鹦鹉学舌般——现学现卖了。
　　他将程睿的鞋袜褪下，解开了手上的腕表，废了点劲才将睡衣换上，虽然沈皓一直对程睿存在心思，但是沈皓此时此刻累的连心思都没动。
　　沈皓任劳任怨的从卫生间打了一盆水，抽了条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程睿的手脚，等做完一切的时候，程睿已经重新陷入了睡眠，还打出轻轻的呼声。
　　沈皓哑然失笑，看着程睿的睡眼，安静，平和，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及其安稳，沈皓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下：“以后我照顾你，好不好。”
　　……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呼声。
　　沈皓站了起来，深呼吸了几次。决定将程睿家里的卫生打扫个彻底。
　　云层渐渐消散，天光刚刚破晓，苍穹逐渐明朗。
　　不知不觉中沈皓忙了个通宵，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做，但是他真的很讨厌程睿这样子的生活状态。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你，我小心翼翼的守护，拼了命的隐忍克制，不惜背井离家，八年后，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就与你重逢，本以为你成家立业，幸福美满，却不想你放任自流，如此应付自己。凭什么，我在为你付出真心，而你在这样子糟蹋自己。
　　对不起，如今我回来了。
　　沈皓叹了口气，想煮点儿粥，却发现厨房一粒米都没有，锅碗瓢盆这些设备挺齐全的，就是没有一点儿烟火气。
　　算了，要过年了，年后再来买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