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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原来我的孩 ...

  •   ***

      年关刚过,皑皑的白雪便落满了京都。

      春深往手炉里添了些炭,再递给顾皖:“王妃嫁给晋王时,也是这么冷的日子呢。”

      顾皖穿着厚厚的白袄,握着手炉坐在桌边,神色有些恹恹。

      春深见她不搭腔,回头看她,道:“王妃,我看咱们还是请个太医来看看吧。”

      年前时顾皖身子就开始不太舒服,容易困倦,后院诸事一部分交给荼蘼打理。

      顾皖道:“应当不妨事的。只是身子骨弱些罢了。这几日调养的药材也吃了,看也看不出些什么。”

      春深听了,又想到顾皖虽然容易困倦,但胃口似乎不减,也觉得无甚大碍,便没有再坚持。

      ***

      因为仍是新年,难得的东院和西院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杨苻见她走进房来,视线扫过她面容,突然道:“近日可是身子不舒服?”

      顾皖有些无语,毕竟她可是一个月前就开始不舒服了。

      她道:“多谢王爷关心,只是身子有些寒罢了。”

      杨苻点点头,便不再多说。

      西院的众姬妾也陆陆续续到了,竟坐满了一桌。

      顾皖看着这热闹的莺莺燕燕,突然想起那夜淑妃“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一席话,觉得讽刺中竟生了些滑稽,不经意笑出声来。

      众人皆有莫名其妙。

      顾皖把淑妃那番反婚姻之制的惊世之论转述给杨苻,杨苻略一思索,也觉得有趣:“像是她会说的话。”

      又加了一句评价:“只是终究人各有求。”

      顾皖点点头。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浮在她心底。

      每当杨苻提到淑妃时,都是同样一种感觉。

      众人兴致颇高,荼蘼甚至讲起了当年他们在封地的旧事,杨苻并没有阻止。

      顾皖听着故事里的少年杨苻,觉得他所求的必不是人间情爱。

      饭吃到一半,顾皖突然觉得不适,想用水将那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不料却更觉糟糕,竟是干呕了起来。

      众人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杨苻微微皱眉,道:“去请太医吧。”

      ***

      晋王妃有孕。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宫内宫外。

      这个孩子将是权势正盛的晋王的嫡长子,从出生开始就让人不敢轻视。

      贺礼如雪片一般向晋王府涌来。

      顾皖坐在前厅里,温温柔柔地送走了某位三品大员的妻子。

      ***

      陆谋来时,看见她被春深裹得像一只绒球,手里还握暖炉,脸颊热得有些泛红。

      顾皖起身接过他的贺礼,里面是一把长命锁。

      她想:这个东西这么重,怎么能给孩子戴。

      陆谋看见她面上揶揄的笑意,以为自己挑的礼果然不入她的眼,有些讪讪道:

      “抱歉,我实在不会挑礼。”

      更何况是给怀孕的妇人。

      他在心里暗暗骂起了他那群半吊子水军师。

      顾皖又笑了,为这指挥使大人不为人知的少年情态。

      ***

      顾皖已经将后院诸事全部交由荼蘼打理,如今很是清闲。

      只是她身子骨弱,孕吐严重,渐渐地十分吃力。

      春深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东院里多了几个嬷嬷婢女,全是照顾顾皖起居。

      蜀地菜肴多酸辣,顾皖自怀孕之后便喜欢上,惹得春深打趣道:

      ”酸儿辣女,王妃是两样都占全儿了!”

      转眼三月有余,顾皖渐渐显了怀。

      杨苻在淮南封地呆惯了,不爱吃蜀地菜,是以鲜少与她同食,常常坐一会儿便走。

      这天也是,食物十分可口,反而因为杨苻在身边,顾皖不能吃得尽兴,只小小吃了几口。

      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隐痛。

      她放下筷子,抱着肚子。

      那疼痛却突然加剧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坠坠的发痛。

      春深似是被吓到了,一把冲过来扶她:“王妃,你怎么了?”

      杨苻也在一旁皱起眉头。

      顾皖支撑不住,往春深身上倒。

      冷汗遮了眼睛,迷糊感觉到另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肩膀。

      顾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感觉,是似乎有巨大的疼痛要破开身体而去。

      她偏向那只手的方向,很轻地说了一声:

      “杨苻,我撑不住了。”

      ***

      晋王妃小产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宫内宫外。

      那个出世前便受到莫大关注的孩子,没能熬过永和十六年的冬天。

      后来查明,那日晋王妃的膳食里被下了药性极强的香料,本来无毒,却对孕妇十分有害。

      那膳食口味较重,香料加在里面,不但吃不出来,反而更添美味。

      春深十分自责。

      那道菜她试了又试,却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害了顾皖。

      顾皖仍在床上休养,一屋子奴仆跪在地上。

      她抬抬胳膊,想把床边的春深拉起来:“春深,不怪你。”

      加了香料的嬷嬷已经被查出抓了起来,这里跪着的人,差不多都是洗清了罪责的。

      但是荼蘼不一样。嬷嬷是她请进来的,药材采买样样都经过她手眼。她出身教坊,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

      顾皖看向杨苻:“荼蘼代主母掌后院,如今后院出事,且事关子嗣,王爷以为该如何处置?”

      杨苻站在她床边,看着她有些倔强的眼神。

      他想起她求他帮顾家老大的时候,也是这样,知道他对她无情,便只对他讲道理。

      杨苻道:“罚例银三年,不得再掌后院,搬出晋王府。”

      她惨然一笑,美目盈泪,似乎还能克制,又似乎下一秒就会不再讲道理。

      杨苻终是不忍,还是解释道:

      “荼蘼跟我自淮南进京,我遭刺杀时曾为我以身挡剑。我承诺护她终身,她绝无害我子嗣之心,只是无心之失。”

      更何况,孩子还会有的。

      他顿了顿,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顾皖气极,心道:

      原来我的孩子,在你心里只值三年例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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