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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武林大会篇8 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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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华遭暗算受伤的消息传开之后,以探病之名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欧阳家的几个少爷、叔侄且不论,不少因为武林大会齐聚于此的武林豪杰不管跟欧阳家有没有交情就直接跑来探病,疲于应付的欧阳少华忍了两天,觉得自己本来能自我调养好的内伤也要因为每天应酬而恶化了,便想在第三天的时候借着之前和沈凉的约定溜出门放个风。然而内伤未愈,家里还有诸多的事务待自己处理,欧阳门主哪里会允许自己这个时点偷溜出门?
欧阳少华有些郁闷地跟来梅庄探望自己的夏家姐弟抱怨了几句,拜托他们去给沈凉带个话。等他们走得远了,院子里一下就变得安静起来。
这座被称为梅庄的别院是欧阳少华母亲以前居住的地方,地方不大,却看得出来被精心雕琢过,后院假山和凉亭虽小却都秀丽可爱,栽满了各色花木。有一颗梧桐据说是母亲当年出生时就栽下的,如今已经遮天蔽日。欧阳少华走到树下,今天阳光正好,他恍惚了一下,想起前几日昏迷的时候似乎还梦见了好几年前这里的情景。转念觉得既然无事,又不能去赴隐月岛的约定,不如活动活动放松心情。于是拔出腰间的佩剑,随着口诀一招一式地挥了起来。他内伤未愈,不能动内力,于是只有单纯招式而已。如此过了几遍,他想起来和崔光晗对阵时的情景,不由得心思转动,单纯的剑招刹那间如同和一个假想敌人过招时一般连接起来。雾雨剑法如风、如雨、如雾,招式连绵不绝衔接起来时比每招单独演练时,变得全然不同,手中的剑仿佛活了一般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游走之间甚至都不用自己去思索下一招,便自然而然地一招招接续了下去,直到一整套剑法结束。
“绍仁呀。少华还小。学剑慢了些,以后也可以慢慢来嘛。何必这么罚他?”
“娘。再过俩月,他就该满十二了。习剑七年,至今甚至不能完整地舞出一套剑法。这样下去如何能够继承欧阳家?又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
“但这已经三个时辰了。地上这么凉,他还那么小,以后腿坏了怎么办?”
“唉...娘,你总不能这么惯着他。”
自年少时在父亲的指导下学习雾雨剑法已有十余年了。武林中人皆赞雾雨剑法精妙绝伦,只有他自己知道,人前有多风光,背后就得付出多大的努力和汗水。
而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使出雾雨剑法。十几年的苦功在这一朝开花结果,欧阳少华仿佛身在梦中,身心都战栗而不能言。忽然听见树上传来一阵响动,欧阳少华顿时回过神,半是警觉半是恼怒地喝了一句:“是谁?”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随着两句赞叹,沈凉从树梢一跃而下。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欧阳少华身子僵硬了一下,明明不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情,但是他总觉得方才自己沉迷恍惚的模样被他人看到令他全身都不太自在。
只见男人大步地走向自己,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坛子。
“不好意思啊大少爷。你那俩小朋友跟我说你受伤了出不了门,我就打算过来看看你——没想到大少爷的剑终于又上了一层,恭喜。”
他的语气轻松却不轻佻,欧阳少华便不知怎的也放下了心来。
“沈兄来看我固然令人高兴,但你就一定要翻墙走树吗?”
“我要是不走树,哪里能见到这美妙难得的剑舞?”
听到这种说法,欧阳少华捂了捂脸,“这就是你不走正门的理由?”
“嗨呀。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如果走正门定得遇见一堆闲杂人等,我可没那个耐心应付他们。”沈凉很大大咧咧地在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又摸出俩杯子。欧阳少华也不跟他讲什么礼节,端起小瓷杯子——大概是顾及到了他有伤在身,这次没有用上次二人对饮时的酒碗了。
“武林大会的事情我听说了。”沈凉跟他碰碰杯,“惊血剑名头固然是响,我本来想来安慰安慰你,不过就刚才看来,以大少爷你的剑术,倒也未必会输。”
欧阳少华沉吟不答。他之前在擂台上时,便有种将要破茧而出的预感;只是猛然间被人打断,方才那一番顿悟,也只能在无人得见的地方自我欣赏一下罢了。
“说起方才那一番,可真叫人看得心痒。虽说动不了内功,不过咱俩比划一下还是可以的吧?不知大少爷意下如何?”
欧阳少华见他请求中带着几分认真,便也点头答应了。沈凉将杯子里的残酒一饮而尽,在院子里随手摘了根花枝。欧阳少华虽然没有使用纯钧,手上好歹也是一把不错的剑;然而跟对方那花枝比划两番,竟仍是占不得上风;足见男人功力之深。所谓摘花飞叶皆可伤人,便是如此。欧阳少华心知二人之间实力差距甚大,却也没有过于萎靡不振,反而心中激起了几分斗志。剑势一转倾泻而出,倒真如在擂台上一般认真起来。二人交手的节奏顿时变得明快,沈凉心下暗自赞叹,便也不禁更认真了几分来应对。这般走过几十招,欧阳少华忘乎所以,一记“水漏天瓢”长击而至。但是这招若无内力辅助,是断然无法做到长剑点穴的效果的;之前他自行演练时,还记得告诫自己内伤在身不要运功。眼下交战中过于忘我,自然而然就开始动用内力。这一下子,顿时感到胸口一阵疼痛,眼前一黑险些就要栽下去。
沈凉顿时一惊,瞬间抛开花枝出手点穴,平复了欧阳少华汹涌的血气。他伸手搀住青年的肩膀,只见他眉头紧蹙,面色发白,显然很是痛苦,便将人一把抱进了内室。
欧阳少华被点穴之后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只见沈凉一反之前的嬉笑与风淡云轻,沉着一张俊脸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这场景叫他呆了半晌,等对方已经解开自己的腰带开始脱自己的里衣,欧阳少华终于面红耳赤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试图制止。
“等、等等!这是要做什么啊??”
沈凉看了一眼他通红的耳尖,知道他误会了,哭笑不得:
“大少爷你想什么呢?是我的思虑不周,本不该跟个伤患比划的...现在就帮你运功疗伤,衣服还是脱掉为好。”
欧阳少华知道自己误会了,尴尬地扭过头:
“...至少里衣还是——”
“一会定要出身大汗,会受凉的。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在意的?”
欧阳少华见他一脸正经,一想你说的是,以前跟怀瑾玩闹的时候该脱该看的也没少看...但是现在这情景他就是过不去这个坎,俩人僵持片刻,沈凉终于耐心用尽,伸手开始试图扯他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呼唤之声。欧阳少华认出来人,然而还没等到他出声让他们在门外等一会,夏怀瑾便颇为自觉地走进来了;看到眼前这情景,他眨了眨眼睛,又退了回去把门关上,过了两秒又打开门,看了看榻上衣冠不整、面红耳赤和一个陌生男人纠缠不休的好友,他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阿瑾你做什——”
后面传来怀瑜的声音,夏怀瑾迅速转身,捂着姐姐的嘴拖着人就跑远了,末了丢下一句“少华兄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不用在意我。”
欧阳少华瞬间觉得气血攻心,要是自己真的被气的内伤恶化英年早逝,肯定是夏怀瑾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祸害,以及面前这个之前还要扒自己衣服,现在已经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为老不尊的混蛋一起害的。
最后还是沈凉出去把夏家姐弟俩拎了回来。
“你也真有意思,什么叫‘什么都没看见’?万一大少爷真的在被人非礼,有你这么坑人的么?”解释清楚之后,沈凉倒是先对夏怀瑾开口了,根本不想按这个说法自己就是非礼人家的那个。
“此言差矣,夏某跟少华兄认识多年,何曾见过他这般娇羞妩媚。”夏怀瑾一本正经地胡扯,立刻被欧阳少华一巴掌砸得痛呼了一声也不能让他住口,“之前也不乏对少华兄暗送秋波、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少华兄都面不改色,可见这次是真心实意想要跟沈兄.....嗷!姐你别拧我耳朵啊!”
“不要胡扯。说正经的,”夏怀瑜把总是不着调的弟弟往后面一放,在欧阳少华面前摆出了平时代理洪帮帮主时的严正姿势。见她这幅姿态,欧阳少华不禁也认真地坐正。怀瑜的碧玉竹棒在地板上一扣一扣,合着这个有节奏的声响,她抬抬下巴喝问道:
“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认识的?哪里人士,家住何方?有没有兄弟姊妹?背着我们处了多久?”
欧阳少华:“?????????????”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噗哧!”怀瑜又敲了一下竹棒,然后自己也绷不住了,一下子笑出声来。
“........夏师姐!”
欧阳少华哭笑不得,夏怀瑜自从被洪帮内定为下任帮主之后虽说沉稳了许多,然而偶尔私下里还是会暴露出顽皮任性的本质——该说和果然是和怀瑾是亲姐弟吗。
“好了不闹你了。既然要疗伤,我们明天再来看你。还有这个,”怀瑜从腰间掏出个小瓷瓶递给了欧阳少华。待他接过来一看,是武林中极为上乘的伤药。
“这是之前从‘医仙’沈姐姐那里拿到的。治疗内伤效果是很好的,嗯之前她还嘱咐过一堆用药事项...和酒服下,之后运功活穴。”她打量了眼旁边的沈凉,“既然有人自告奋勇,那也行。先说好,我这师弟年纪还小,别趁人之危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夏师姐!”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种形象吗?”沈凉摸摸下巴,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哥哥我很受伤啊——”
“这叫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少华兄的□□岂是一般人能见到——嗷!”
“你们别闹了。”欧阳少华咳了一声,收回了刚刚给了夏怀瑾一个爆栗的手。
送走了夏家姐弟,沈凉取过夏怀瑜留下的伤药嗅了嗅,点点头。
“这生脉丹纯度还挺高...跟小姑娘关系不错么。来,磕一颗,然后衣服脱了。”
经方才那么一闹,欧阳少华也不再跟他扭捏,接过伤药含了,爽快地把上衣除了下来。尽管看起来比同龄的人要成熟,他的身体却仍然暴露了仍处于成长期的事实。青涩、劲瘦、白皙,腰背有着美好而挺拔的曲线。
沈凉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过去榻上盘腿坐好,开始帮他运功疗伤。内力入体,对于治疗者要求甚高,若是功力不足,是绝不可能将自己的内力注入他人体内,更别提运行一个乃至几个大周天。很快,欧阳少华的身上渐渐被汗水打湿,体内一股子温热的内力经由生脉丹的药性流转至各处,胸口一股子隐约的闷痛逐渐消散。如此过了一个时辰,欧阳少华感觉到三个周天已然走完,想着如此运功对对方而言也是消耗甚多,便开口提议结束。
“不慌,再来一圈。”然而听见背后的沈凉不慌不忙,笃定淡然地吐出了这么一句,仿佛只是弯腰捡个东西那么轻松。结果这么“再来一圈”,竟是一共走了六个大周天才算结束。等到他们彼此将衣服整理好,外面天已然黑了。
“像这个样子再来个几次,不到一旬就能好。这几日大少爷若是有空,不妨来客栈寻我。”
欧阳少华见这一番消耗之后,沈凉脸色仍是一派轻松不变,不禁暗暗为他的内力之深厚所震惊。但是这般麻烦他人并不是自己的性格,这番犹豫的脸色被男人捕捉到,沈凉摸摸下巴,故意坏笑道:
“把大少爷折腾到这副样子,我也很过意不去呀。至少得对你负起责任来你说是不是?唉,不过大少爷不愿搭理我这穷老爷们也不是没道理,毕竟我这么一个酒钱都出不起的穷鬼,除了以身相许之外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赔偿——”
“你个...不正经!”
欧阳少华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被挑拨到了。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但是他很难控制自己不要在那一瞬间气血攻心青筋暴跳啊。抿了抿嘴,青年的眼神往一旁飘过去,好像桌子角上那个圆斑有多好看似的。顿了两顿,眼神又飘了回来。
“杏花楼的醉蟹。你觉得怎么样?”语气还带着几分别扭。
“当然是天下一绝啦。”
沈凉笑起来。
这就是答应啦,还要请自己吃饭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