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意》香辣鸭脖

41、洛阳篇12 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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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方印...？明鉴天池...？”欧阳少华伸手去摸石碑后面的字迹，凹凸不平的碑面上的文字被长久的岁月腐蚀了许多，文章上半部分已然分辨不出来了。
　　“藏这么深的，至少也该是些个价值千金的名家绝作。结果不光这诗不怎么样，书法也没什么出彩的...”
　　旁边南宫家首徒也读了这个石碑上的文字，首先便是下了断言这碑文毫无任何文学上的价值。
　　“章兄阅卷无数，可知道这几句诗有何含义么？”
　　“这诗根本算不上诗，直白得很，还能有什么含义？上两句指的地点，雪原尽头青海畔，当然是指青海湖；昭君镜落见天池，那就是在昭君出塞远嫁时...等等...”
　　章鸿震说了一半，忽然皱起眉头来。“不对啊，日月宝镜被变成青海湖的传说应当是文成公主，昭君出塞时应当没有这个说法...昔日文成公主去的吐蕃，王昭君远嫁匈奴，也大为不同...”
　　欧阳少华看着已经忘我地开始喃喃自语的南宫家首徒，心想南宫家徒弟们不管武功怎么样，对诗词倒是一等一的上心。可惜这些个东西他确实不懂，又不免想着若是夏怀瑾在这里就好了...
　　青年叹了口气，忽然注意到个石碑的底座上，似乎有一个不太自然的突起。伸手摸索了一下，发现这块突起的下方恰好可以伸入两根手指，稍稍弯曲就能牢牢勾住，仿佛是特意做出来给人拉的。
　　他稍稍用了些力气一拉，却发现纹丝不动，又待蹲下来摸索推敲，仔细察看了一番，才确定这石碑后面是有一部分被镂空的。
　　“机关...？”
　　章鸿震围着这个石碑正面反面不停地转着圈儿，忽然听到欧阳少华道：“章兄可介意我毁掉这个石碑？”
　　“你要做什么！？”
　　“这石碑下面有机关。我实在看不出如何打开了，不过这后面倒是有个小小的缝隙，或许能用剑劈开...”
　　“我可去你的吧，别啊！住手！”章鸿震见欧阳少华拔剑就要劈，赶紧喝止：“这好歹也是个年岁久远的文物！”
　　“...刚刚是章兄说这碑文在文学上毫无造诣，既然如此为何不能...”
　　“......不许！就算有机关，想别的办法！”
　　欧阳少华实在不明白南宫家对于这些碑文为何执着至此，见他毫无商量的余地，只得将剑收了回去。章鸿震过去看他所言的机关，只见南宫家首徒伸手扣住这个突起，猛力往上一拉。
　　薄薄的石板被拉开，果然是一个暗格。
　　章鸿震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了一眼欧阳少华，后者咳了一声，“看看里面有什么。”
　　“里面什么都没有。”
　　“...啊。”
　　欧阳少华觉得自己不该意外，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取走了。他暗自摸索了一下萨朱给的那个臂环的大小，悄悄用手丈量了一番。这暗格确实很小，确实正好与萨朱的臂环长度相当；只是宽度上确实不够，若是将那臂环卷起，大概能塞进去的样子。
　　章鸿震看着他趴在那左右研究，长叹。
　　“师妹到底是喜欢你哪里？莫不是真的傻。”
　　“嗯？”
　　欧阳少华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等、等一下...？你说南宫姑娘她？”
　　“.......你是真没发觉还是傻的？？”
　　欧阳少华见章鸿震带着几分失落与惆怅的神色，这才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的便是这般。他转而又想起父亲之前来信有意让自己迎娶南宫家大小姐，不禁觉得这一团乱麻更是叫人头痛了。最终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只道：“我对南宫姑娘...并没有那种...”
　　“现在我是信你没有了。”
　　欧阳少华心想这算是在讽刺吗？“若是章兄有意，不如直接表明心意。又何必来找我的茬？”
　　他确实对这些事情不大明白，又不是真的笨。听南宫家首徒如此一说，也明白过来之前在洛阳城内来找自己切磋，正是因为看出南宫姑娘对自己怀有好感。那莫名其妙的切磋和敌意都有了解释。
　　“......轮不到你多嘴。”南宫家首徒低声回了一句。
　　欧阳少华摇摇头，不再出声。
　　本以为关于这话题该是告一段落了，忽然又听见章鸿震说：“我从小跟着师父练武，如今既守不住小师妹，也没能保护好师娘。江湖上都说南宫家要就此没落了，没一个人看得起我，个个都在打师妹的主意。”
　　“......”
　　“比起那些个浑人，你还算是个人物。至少功夫比我好。”章鸿震自嘲，然后也不等欧阳少华说什么，直接便往外头走了，“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欧阳少华心想这南宫家首徒做得也着实不易，联想到自己昔日是如何被父亲逼着习武，不禁起了些同情；然而对方若是知道自己同情他，肯定大为光火，只得当方才什么都没听到。
　　二人一路无言，退到入口之后，又陆续去了其他几个密室，却发现除了“乾”字号，其他屋里都空空如也。等到出去时，都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了。
　　眼看手中的油灯都快要灭掉了，二人不禁加紧了步伐。“师妹肯定等得急了。我们快点——”
　　“等等。”欧阳少华忽然压低了声音，“前面有人！”
　　这时黑暗之中忽然传出迅厉的破空声，昏暗的油灯被打碎之前，欧阳少华只看见是一根红色的东西如蛇一般卷来。
　　“是鞭子！”
　　欧阳少华叫喊出声。他仿佛觉得这红色的鞭子有些个眼熟，然而没容他细想，眼前瞬间陷入黑暗，趁着二人陷入混乱的瞬间，欧阳少华只觉得左手臂上传来一圈火辣的疼痛，竟是被卷住拖了过去。
　　霎时间心念电转，他抽出纯钧，朝着拖拽自己的方向一剑刺了过去。
　　“啊——！”
　　锋利的剑刃刺入肉身的瞬间，面前的人发出了一声惨叫，然而这并非出自那袭击者，而是属于刚才还在自己身侧的南宫家首徒。欧阳少华霎时间大惊，赶紧试图收剑。可惜为时已晚，纯钧毕竟是吹毛断发的利刃，早已经深深没入了对方的身体。
　　“不...怎么回事...”
　　身上霎时间被温热的血浸染了，欧阳少华心神剧震之下松开了剑柄。已经顾不上周围那神秘的袭击者的气息已经消失，他摸索到了面前南宫家首徒的身边，全身战栗，头晕目眩，充满了自己居然杀了人的恐惧和反胃感。
　　“咳...咳。”而在黑暗之中，章鸿震吐了一口血出来，“一定是他了。杀了他...保护师妹...替师娘报仇...”
　　“我...刚刚到底...章兄！”
　　“出鞘的声音太明显了，他直接把我拉到了你的前面。咳、咳咳咳咳...”
　　欧阳少华想帮他包扎，可是这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又该如何是好？随着章鸿震的气息逐渐弱下去，恐惧达到顶峰。
　　“不——！”
　　随着这声惨痛的惊呼，忽然有光射在二人身上。欧阳少华绝望地抬起头来。原来二人已经到了出口处，而门口用作掩饰的挂画早已被揭开。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满手的血，以及深深插在章鸿震胸前的纯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