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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洛阳篇13 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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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欧阳少华的脑海只有一片空白。
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他想说自己并不是故意的,又觉得这理由实在苍白,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块石头,莫说声辩或询问,就连哭喊或者一声简单的应答都发不出来了。
又看向身前的章鸿震的遗体,南宫家首徒的气息早已没有了。欧阳少华颤抖着想去摸他的脉搏,手却抖得厉害。
恐惧、无措、惊惶,仿佛潮水一般淹没了他,压得他眼前一阵阵发花,心神俱乱之时,却猛然有人挡住了光。
“...!”
他抬起头,正对上沈凉错愕、又带着些痛惜的神色。
见到是对方的这一瞬间,他竟是觉得这事态还没有最糟糕。
出现在这里的是沈凉,若是对方的话一定会相信自己,靠着这份毫无怀疑的信赖,他勉强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心神。然而绷紧的神经一旦出现松动,所有的无措与恐慌瞬间爆发,欧阳少华从喉咙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我...我不是...”
“我知道。”
沈凉跨前两步,将他从地上拉起,不顾他身上的血污也沾染到了自己的衣襟,撑住了他的肩膀:“我在这里,别慌。”
听到这句话,欧阳少华的心仿佛落了地,呜咽着哭了出来。
这时紧随其后的其他人也踏入了房间,肖飞见到屏风背后的情形时,当机立断将南宫姑娘的视线拦在了外面;而上官家父子看到南宫家首徒的尸体时,都转向了欧阳少华。沈凉一见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不着痕迹得挡在了青年面前。
“沈谷主看这架势,便是要包庇这杀人凶手不成?”上官英梦神色不善道。
“冷静一点,密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请欧阳公子自己回答为好。那凶器确实是欧阳家的佩剑么?”上官门主抬手制止了儿子,转向欧阳少华。
欧阳少华只觉得方才那喉咙里卡着一块石头的感觉又涌上来。他若是说是,这便不等同于承认是自己杀的人么?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那插在章兄胸口处的不是欧阳家的佩剑么?”上官英梦开口,“只要除掉章公子,藏尸密室,就能扫清所有障碍。欧阳家的阴谋已经被我们识破了,如今还有什么可说!”
“闭嘴。”
沈凉打断道。男人抱臂而立,抬了抬下巴:“这说的是你自己吧?少拿自己那点弯弯肠子来揣测大少爷。无论发生什么事,大少爷都不会因为这种鸡毛蒜皮杀人。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少慌着给人定罪。”
眼看着空气逐渐绷紧,上官门主赶紧插口:
“欧阳公子的品格在江湖上有目共睹,然而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冲动也是难免。更何况南宫姑娘又确实惹人怜爱,章公子之前又护师妹心切,对欧阳公子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一动手之下没顾忌到手中拿的神兵利器,倒也可以理解。”
“!!!”
欧阳少华听这话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对——!”
“你这老狐狸...是成心的吧?”
沈凉听罢这话,看向上官门主的眼神霎时间变得锋利而寒冷。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
“逍遥谷素来不干预江湖恩怨,但你若是想要以此往大少爷身上泼脏水...那么不好意思。哥的话就摆在这里:我绝对担保大少爷的品格。若是有人质疑这一点,便是与我逍遥谷为敌。”
上官门主面色不变,“之前南宫首徒找欧阳家少爷私自比武难道不是确有其事?并非口说无凭的猜想。沈谷主如此笃定,若是有个万一,逍遥谷的名声受了连累可是不好了。”
“哥才是逍遥谷谷主,名声好与不好也轮不到其他人置喙。而与逍遥谷为敌的后果,相信江湖上不会有人愿意知道的。”
“......”欧阳少华又说不出话来了。沈凉毫无犹豫地选择信任自己的无辜,甚至不惜以逍遥谷的名声为自己担保,这份果断而坚决的信任支撑了他的精神,力气重新回到他的手中,终于能够说出话来了。
“...那密室里,还有其他人。”
欧阳少华沙哑着嗓子,撩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一圈血痕,正是刚才被袭击者用鞭子拖住时留下的痕迹。那鞭子不知是什么材质,在皮肉上留下一圈格外醒目、而且形状独特的血痕。
他断断续续详述了方才快到出口时被袭击的经过,沈凉皱着眉,抬着他的手臂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时听到南宫姑娘颤抖的声音:“骗...骗人...”
肖飞这时也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向旁边的洪帮诸弟子:“不是叫你们看着她么?”
洪帮弟子们不住地认着错,南宫娇云已经又一次崩溃地大哭出来。这几日她的泪水仿佛都要流干一般,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她而去,这接踵而至的打击终于让她承受不住了。
“骗人...!说了要保护我!明明说了要给爹娘报仇——为什么——”
“......”众人无言地看着她,肖飞却是叹了口气。
“章公子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南宫姑娘若是不想听可以...”
“...我要听。”南宫娇云哭着说,“我要听的。”
“......好吧。密道里情况和方才欧阳公子所说基本一致,地上有被打碎的油灯,而且刚刚熄灭不久。尽管章公子死于胸口的剑伤,手臂上却存在着拖拽的痕迹——这点倒是与欧阳公子所说的袭击者符合了。”
肖飞用折扇敲着手心,“而章公子手臂上的抓痕则显示,伸手拖拽他的人不仅内力狠辣,还留着较长的指甲...再联系一下欧阳公子手臂上的伤痕,形状确是有趣,仿佛蛇鳞。结合这两点...其实凶手是谁也并不难猜。女性,用的红色的蛇鳞鞭...而且还对南宫家有所图。光明教圣火使,绝色的妖女,顾倾城,除此之外,肖某不做他想。”
光明教...圣火使...?
一众小辈们看起来神色迷茫,并不太明白光明教圣火使的名头意味着什么。沈凉和上官门主脸色却沉了几分。
肖飞对南宫娇云道:“自从南宫门主去世,落霞山庄守备松懈了不少也是难免。更何况听说顾倾城的易容之术出神入化,南宫家这么多下人,实在难以防备。如今南宫家的后人悉数罹难,南宫姑娘与其继续留在此处,不如去其他地方暂避。”
“在那之前,先把这小蝎子揪出来为好。”
沈凉这时忽然插嘴了,话语出声的同时却是瞬间抽出背后的剑,一击剑锋朝着南宫姑娘的方向刺了过去;欧阳少华从未见过他真正动了杀意的模样,其气势如猛虎呼啸于山林,不怒而威。南宫姑娘茫然地睁大眼睛,而黑铁的剑锋擦着她的身边,嗡地切开空气,朝着她身边的侍女刺去。
那侍立在南宫姑娘背后的侍女身形忽然一动,然而这个房间里一时间人太多,竟是真的不太好避开。只听一阵巨响,她被这一剑刺得砸上了墙壁,沈凉却啧了一声,即刻追上去又是一剑。
这时她猛然撑住墙壁,身形如鬼魅一般在空气中闪现,一根红色的鞭子确是朝着旁边的南宫姑娘而去的。沈凉剑锋一转,笨拙的大剑在他的手里却如细剑一般灵敏,精准地用沉重厚实的剑刃鞭子劈入了柱子中。
沈凉握住“无衣”,手上用了些力气,只听啪的一声,那红色的鞭子应声而断。
“呵。难怪之前大少爷说看你眼熟。这不是洛阳城外那不讲道理的疯女人么?原来这位就是光明教圣火使,还真是失敬了啊!”
“......!”她的容貌与之前见时不同,欧阳少华之前只是觉得神态有些眼熟,这时听沈凉如此一提也认了出来,正是之前洛阳城外因为那一葫芦的酒与他们大打出手的红衣女子。
“哼。”红衣女子提起那一葫芦酒更是有气,她冷笑两声扔掉手里的断鞭,伸手揭掉开脸上的一层面具,露出了原本妖艳冷冽的面容。南宫娇云见她撕下面容上的人皮面具,惊恐地叫道:“你不是紫莺...你把紫莺怎么样了?”
“扔到湖里了。也许过两天会浮上来吧。”
她轻描淡写道,然后对南宫娇云说:“都是因为你忽然跑进来,搞得我皮没剥完...不然我本来可以做个夫人而不是侍女的。结果还被这样那样使唤。”
“是你...是你杀了娘...还有师兄...?”南宫娇云不住地发抖,“为什么...!”
“先抓住她再问话!”
肖飞忽然叫道,猛然出手拉了一把南宫娇云的袖子,眨眼的功夫,顾倾城又从腰上抽出了一把鞭子瞬间甩出,要不是肖飞拉了她一下,恐怕就不止擦到她的衣角了。见捉人的意图被识破,顾倾城鞭子一甩,脚下一动,身影闪现的痕迹甚至难以捕捉,红色的鞭子灵活地避开了沈凉的截击,竟是将把上官英梦给卷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安静。武林盟主大人的生命应该还算是宝贵吧?”
顾倾城捏住上官英梦的颈侧,长长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仿佛被血浸染。
挟持着人质,她笑道:“沈谷主,以及上官门主。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可就不保证他的头还会不会在原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