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意》香辣鸭脖

38、洛阳篇9 意外

　　欧阳少华自然是不会画像。肖飞道：“无需担心，听闻南宫家小姐的书画造诣颇佳，不如请她来帮个忙。”
　　三人对此皆无异议，于是肖飞便先拜托欧阳少华去和南宫大小姐说明一下状况，还特意嘱咐了句此事最好保密。
　　沈凉不可置否，等大少爷离了房间，才开口继续：
　　“确定内奸是光明教的人，那截信杀人者却留的天狼阁标记。若不是大少爷恰好遇见他，那几名弟子恐怕会以‘天狼阁屠杀山贼时被卷入其中意外丧生’作为结论吧。”
　　“确实如此。因此你们能遇上，算是这许多不幸的消息中唯一值得人欣慰的事情。可惜就算是洪帮，对于天狼阁所知也甚少。”
　　“尽管一开始我也怀疑过是否是为了栽赃天狼阁而伪造标记...不过能伪造得如此逼真，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沈凉收敛了往昔不正经的神态，“那么肖副帮主遣开大少爷，就是要问这个？”
　　听他称呼自己肖副帮主，肖飞便知道男人已不是作为浪迹江湖的游侠沈凉，而是作为逍遥谷谷主沈伯清与自己进行商谈了。
　　“沈谷主对欧阳公子珍之重之，肖某自然也不好当面问这些。天狼阁在武林之中基本无人知晓，然而据我所知，那些为数不多的知情者无不是怀着恐惧、憎恶，道天狼阁丧尽天良，无恶不作。沈谷主既然清楚天狼阁的标记，想必多少知道一些，还请明示一二。”
　　“作为交换，”沈凉淡淡道，“把你所知的光明教的行动，全部告诉我。”
　　“好说。沈谷主若是愿意介入此事，肖某自当知无不言。”
　　“你不就说只有我是个闲人吗。”沈凉毫不客气，“老夏需在洪帮总舵坐镇，而华岳的老柳则因为他师弟崔光晗的事情正焦头烂额...武当、少林这些人光自己就够受的了，哥虽不爱管这些破事，但总得有人去管管。”
　　肖飞释然笑道，“能得这一句话，更胜过千军万马。”

　　这厢二人正商量着，欧阳少华沿着门廊一路搜索了一段，落霞山庄屋舍极多，其中道路崎岖复杂，这般寻找显然不太可能找到，正想着去找个侍女问问南宫家大小姐的去向时，却忽然听到旁边的佛堂传来交谈的声音。欧阳少华本想出声去问问，却因为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而不由停了下来。里头那没好气的声音，一听便知道是章鸿震；而和他对话的那娇柔的女性，自然就是南宫娇云了。
　　“这话你对师母说也就罢了，我可是不会信的。师妹昨天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不就是因为欧阳公子救了你么？”
　　“章师兄...！我们之间、并、并没有...而且就算是这样，你也太过分了些...”
　　“师妹若是觉得我做得过分，被罚禁闭也是我个人的事情，又何必过来故作关心！”
　　章鸿震的声音带着愤然与一丝心酸，只听见里面碗碟落地一片杂乱的声响，随后便是急匆匆地脚步声。欧阳少华听到这些，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因为之前私自找自己挑衅比武的事情，南宫家首徒被罚了禁闭。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走进去还是装作没听见，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妥帖些的做法，就跟红着眼圈从里面跑出来的南宫娇云撞了个正着。
　　“那个，南宫姑娘...”
　　“......”
　　南宫娇云泪眼汪汪地看了他一眼，却是转身往外头跑去了。欧阳少华想去追时，又见到站在佛堂门口，想要踏出脚，却又收了回去的章鸿震。他瞪着欧阳少华，低声问道：“你都听到了？”
　　欧阳少华本想摇头，最后叹了口气，只说：“你该去给南宫姑娘道歉的。”
　　“你又在这里假惺惺做什么好人，恐怕是在心底暗笑吧！明明只是多了些运气，比我们提前找到了师妹所在，如今被师妹芳心暗许，只要过会追上去安慰一下，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吧！”
　　“胡言乱语。我与南宫家妹子没有太多往来，芳心暗许又是从何谈起？”欧阳少华皱了皱眉头。
　　“我已经听说了。你让沈谷主去吸引黄河帮的注意力，然后自己潜入黄河帮将师妹救出来。这主意打的真好啊！”
　　“章兄误会了。”欧阳少华皱起眉头，“之前的救援，都是沈大...沈谷主的主意。就算南宫姑娘想要致谢，那也该是对沈谷主而不是在下。”
　　他实在不习惯这么称呼那个男人，沈谷主几个字出口时差点舌头都打了结。之前他们追到黄河帮据点的时候，便是沈凉首先提出由他从正面将黄河帮帮主引出，而自己潜入带走南宫家姑娘的办法。这个办法虽然简单粗暴行之有效，却是基于沈凉绝对卓绝的实力才得以成立，因此他自己并未有居功的意思。
　　章鸿震听完，却古怪地看着他：“你难道...”
　　“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尖细的惊叫由东厢那边传来，听到这凄厉的喊声，二人顿时浑身一震，章鸿震立刻冲出了佛堂：“是师妹的声音——”
　　欧阳少华顿觉不好，二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路上正好碰见个南宫家年纪不大的弟子，见了章鸿震，仿佛在慌乱之中找到了主心骨，直接哭出声喊着：“大师兄！”
　　“发生了什么事？”
　　“师母，师母她...”
　　这个南宫家弟子看年纪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显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愣是没说出些什么来。欧阳少华蹲下朝他微笑道：“别慌，南宫大小姐现在在何处？指出来就好。”
　　那弟子抽抽噎噎值了个方向，欧阳少华起身对章鸿震道了一句：“在那边。”两个人一同那边去时，正好在院落门口撞上了闻声而来的上官父子，以及从不同方向出现的沈凉和肖飞。
　　“发生了什么？”
　　上官门主率先开口问门口，大概是被这沉着自若的态度所感染，门口的侍女语音颤抖不已，却还是挺着腰回答道：“方才大小姐哭着来找夫人，进去之后却听她尖叫...而夫人，夫人已经...”
　　虽说擅闯女子闺房实属粗鲁无礼，但是听这侍女所说，已经完全不是在乎是否会唐突佳人的时候了，几人纷纷朝着里面走去，进了房间，却见南宫大小姐跌倒在地，神色苍白而惊恐，她面朝着里间床铺的方向，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个房间显然本该是南宫家家主夫妇所居住的正厢房，连接着外面的是一个正厅，而由华丽的苏绣屏风相隔的另一间则是一张镂刻着吉祥花鸟图案的房床。如今屏风已经被绊倒，而房床之中的情景一览无余。
　　在那宽大的床榻的边沿，仰卧着一个衣衫半褪的“人”。那或许是人罢？毕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而整个面容上已经血肉模糊，早看不出来原本温柔端庄的夫人的容颜了。看起来原本旁边一叠衣裙凌乱地散落在地砖上，浸染了血，而乌黑的床木雕花上有液体滴落，发出滴滴答答的水声。
　　众人见这情景，顿时都说不出话来，最后由章鸿震发颤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师娘？”
　　青年神色茫然，似乎还不能接受眼前的情景，正要上前时，却被肖飞伸手用折扇挡住：
　　“章公子姑且不要上前。这里或许还留存着凶手遗落的线索。”
　　肖飞最先开口。武林中最负声名的几人都纷纷镇定下来，沈凉也开口道：“她的面容显然是被毁掉了，你能确认这就是南宫夫人么？”
　　章鸿震怔住，这时候却听旁边一声细微的声音啜泣道：
　　“是娘...只有娘的肩膀上，才有那个月牙形的胎记...”
　　倒在地上的南宫娇云颤抖着吐出这句话之后，便倒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