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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洛阳篇7 湖心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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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呼应着他的说法,欧阳少华一剑搠出。纯钧的剑尖仿佛化作飞燕,穿越了叫人眼花缭乱的书法,以一种极其干净利落的姿态攻破了防线,剑尖直取章鸿震的喉头。
这时忽然听得一声娇柔的惊呼:“章师兄——!住手——”
欧阳少华本就没有取对方性命的意图,剑尖在对方喉咙前半寸处打了个旋,随后便归刃还鞘。
“承让。”
欧阳少华的神态不咸不淡地朝对方拱了拱手。旁边的沈凉暗笑,知道他这是完全没尽兴的意思,看来自己这几个月随时随地来者不拒的切磋已经将大少爷养得眼界愈发高了。又看向旁边来人,不是南宫娇云又是谁?
只见南宫家大小姐是急切地朝欧阳少华走去,福身施礼。
“章师兄多有得罪...欧阳公子...可,可有受伤...?”
欧阳少华心道刚才赢的是我,这问题你该去问你师兄,问我干什么?这话又不便直接说出口,只得客气客气道:“无事,你还是去看看章兄吧。”
他又看了一眼憋得脸颊涨红的章鸿震,对他说道:“判官笔法卓绝惊人,今日得见,十分荣幸。待章兄日后精进,欢迎再同在下切磋一二。”
欧阳少华神态平静,语气不卑不亢,说这话时倒也真心诚意,既没有因为对方功夫不精而鄙夷,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胜利骄傲自满。然而这话听在南宫家众弟子的眼中却变成了挑衅,顿时一阵骚动。
“不要太嚣张了!若是师父还在,你根本不会有任何胜算!”章鸿震握紧了拳头。
“章师兄...!”南宫娇云仿佛是祈求,又带了些责备地看着他,“请,请不要这样...”
“......”他本要继续说些什么,看到身前少女哀求的神色,咬了咬牙,转身便走了。
南宫娇云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最后却是朝欧阳少华走去。南宫家众弟子见大师兄走,又看了看南宫大小姐,左右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而景旭朝他们偷偷做了个鬼脸,一脸幸灾乐祸。
南宫娇云低着头,扭捏地向欧阳少华道:“对,对不起...欧阳公子见笑了...家母本是托师兄来迎接的,结果不想他竟是如此...”
欧阳少华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南宫娇云却是不住地道歉,然后邀请众人一道前往落霞山庄。
他们本就要前往落霞山庄,听她如此问,欧阳少华便点点头,然后问景旭他们要不要一道。
景旭和燕鸾异口同声拒绝:“不去。洛阳城里没玩够呢。”
欧阳少华:“......”
景旭拉拉欧阳少华的袖子,示意他附耳过来,两个人在旁边说了些悄悄话,只见欧阳少华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塞了些个银票给景旭,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不要惹祸之类的陈词滥调,少年笑嘻嘻地点头敷衍着,然后就拉着燕鸾两个人跑得远了。
沈凉饶有兴味地看着,明明没大几岁,却一副操心过头的模样,显然是因为在家便排行老大,早练就成了个习惯性照顾弟弟的好哥哥。
“看来以后回谷里,和燕子他们应该会处得不错。”
南宫家虽然在洛阳有许多的产业,落霞山庄却坐落在城外北部的一处沙洲之上。那里许久之前本是黄河的河道,因为黄河改道的缘故形成了一块湖泊,而湖泊中央有一处四面环水的沙洲,逐渐生长了芦苇、灌木。这处湖泊本无名字,落霞山庄建成之后,许多人便习惯性以落霞湖来称呼这片水域了。
要前往落霞山庄,便只能通过水路。在南岸的码头处有南宫家弟子迎接,几人乘上一艘刻着南宫家家纹,装饰精细华丽的画舫,缓缓划过水面,前往沙洲。
途中南宫娇云数次想与欧阳少华搭话,怎奈除了针线女红,诗词歌赋之外对武功无甚造诣,二人只得勉强说了几句,然后聊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沈凉闲闲靠在一边,看向外面。不远处另一艘画舫似乎与他们同一个方向,男人眯起眼睛,看清那船头的人,忽然出声道。
“哎哟,这不是上官老儿和他那个武林盟主儿子嘛。”
他站起身出了船舱,欧阳少华跟上去,果见旁边那艘船头立着一人,面色春风得意,正是上官英梦。
“......”大少爷完全不想看对方那一脸得志的模样,连招呼都不想打了。忽然看见沈凉踏前一步,抬了抬下巴:“哦哟,这不是上官家臭小子吗,你家狐狸老头儿呢?”
上官英梦自从得了武林盟主一位,江湖上服气不服气的至少表面上都会礼让几分口头称赞一声少年英杰,哪里想得到这衣着寒酸的落魄男人开口就是臭小子,闭口就是狐狸老头,神态傲慢嚣张,顿时怒从心头起。
“无知狂徒,连当今武林盟主都认不出来么?”
“呵呵。”沈凉不回答,一脸嘲讽地笑了两声。这时候对面的船舱里传出一男声道:“英梦,不可无礼。”
“爹...”上官英梦愣了一下,只见船舱里走出一个宽衣广袖,鹤发长须,神情甚是潇洒的中年男人,正是上官家现任家主上官清正。
“沈老弟多年不见,愈发倜傥不羁了。”他仿佛是没听到方才那无礼的称呼一般,对儿子道:“这便是逍遥谷沈伯清沈谷主,素来不爱参与江湖事务,因此年轻一代基本都不太认得。”
上官英梦还有南宫家大小姐都瞪大了眼睛,沈凉泰然自若地接受了众小辈的注目礼,只听上官门主继续道:“话说沈谷主不是素来不爱出席这等场合么?今日是刮了哪门子的风,将老弟你吹过来了?”
“我去哪里当然是随我高兴,南宫家大小姐既然相邀,我便跟着来了,又要什么理由?倒是上官门主,之前武林大会时没见着,还寻思着没法跟你切磋一二呢,哪里想到居然能在这遇见。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来耍两把?”
沈凉虽然是用的询问语气,话音未落却忽然出手,猛然抽出背后才从欧阳少华哪里取得的重剑“无衣”,一剑刺向水面。一时无数水花飞溅而起,却因他用重剑传导内力而如飞刀一般射向对面;这画舫上躲也无处躲,就算挡下也得淋成个落汤鸡。上官门主将衣袖一拂,身上竟是未着一滴,随即拔出腰间宝剑,也如法炮制击出无数水花。沈凉反手把欧阳少华往船舱里一推,重剑在他手中灵活地打了个圈挡开。随即跃出画舫,踏着水面冲了过去。两人竟在狭小的画舫上交换了数招,这时上官门主猛然一个抬手,沈凉侧身闪开时忽然暗叫不好,这无影的剑风看方向,竟是朝着欧阳少华他们所在的船头去的。
木头的船若是受了这下,便一定会四分五裂。沈凉这一分神,便差点吃了一招,他只得先定下心来对付眼前。却听又是哗啦一声水花溅跃,随即便是南宫家大小姐的惊慌的喊声:“欧阳公子!”
见出了事故,交手的二人心照不宣地收手,沈凉立刻跳过去伸手将大少爷从水里拎了起来。
已经成了落汤鸡的大少爷趴在船上狼狈地抹了一把嘴边,吐掉了一口充满土腥味的湖水。沈凉蹲在旁边尴尬地摸摸头,“抱歉,是我的疏忽...”
“咳咳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欧阳少华颇为自嘲地将自己比作池鱼,显然只是将这事视作单纯的意外。他摇摇晃晃爬起来,见沈凉皱着眉头,似乎颇受打击,不由有些惊奇,不至于吧?“沈大哥?”
“唉。哥有多久没碰到过能袭击到我身后的对手了。”沈凉叹了一声,转身进了船舱,看起来似乎有点消沉。欧阳少华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南宫家小姐这时早已手足无措,欧阳少华只是朝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便进去坐了下来。
衣服再换一套便是,倒是方才沈凉那打受打击的态度,以及突然出手的切磋,看起来倒是真有些敌视的意味在。沈大哥待人一向爽朗宽厚,哪里见过他这般对待谁?再看自己落水对他来说打击不小,仿佛是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一般,难道他们曾经有什么过节吗?
欧阳少华心念回转,又不知该不该问,只得暗自揣测。这时他打了个喷嚏,忽然感觉到背上多了一件外套。
抬起头时,沈凉低低道了一句,“先披着吧,别着凉了。”
欧阳少华伸手拉住了他,“沈大哥和上官家门主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沈凉先是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俯下身贴着他耳朵道:“回头跟你说。”
大概是觉着南宫家大小姐还在场,不便说这些,欧阳少华也就点点头,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另一边的船舱里,上官英梦正暗自幸灾乐祸。还没等他回味一下方才欧阳少华狼狈的模样,忽然听到上官门主抱着手臂发问,“方才换作是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方才沈凉没看见,但是他清楚地看见,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是欧阳少华果断冲上去拔出纯钧挡下了那道剑风,让画舫免于被被击沉。然而抵消内力的同时被带的后退了几步,这才滑出了船头,狼狈地掉下了水。
上官英梦不明所以。
上官门主看了儿子一眼,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