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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洛阳篇6 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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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凉先是一怔,说道:“南宫家姑娘现在还在丧期呢。”
“是这样。可是信里说,因为上官公子...好吧,如今应该叫上官盟主了,也属意南宫姑娘,正打算和上官门主借着来吊唁的功夫和南宫夫人谈这件事。正是因为这个,父亲才如此催促...”
之前武林大会时欧阳少华上擂台时只是出于一时气愤,并没有过于在意那个盟主的名头最后到底是归谁,但是如今一想到要管上官家少主那个讨厌的家伙喊盟主,要说不在意也是自欺欺人。如今更是因为这家伙横插一脚,自己便一下子要面临婚姻大事——
这么一算账,素来纯良的欧阳少华心中也不免徒生几分怨怼。
“你说什么?武林盟主现在是上官家儿子在当?”沈凉却一下子偏离重点,欧阳少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那天跟你约完架就去喝酒,之后再遇见就只顾着关心你的内伤去了——”沈凉摸了摸下巴,“武林盟主不过是个名头,最终还是要服众。你若是说他爹也就罢了,论资历论武功,当时在场的就算老夏那几个不在,也轮不到他啊。”
“...老夏?”
“夏天初啊。你不是跟他家那对小家伙挺熟的么?”
“......”欧阳少华心想这里大概也只有你敢这么毫无顾忌地称呼洪帮夏帮主了,只得摇摇头,跟他简略说了一下当日的始末。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沈凉感叹了一句,却将这事在心里暗暗记下了。听完了这些,他问道:“你爹就是因为这个,觉得你跟那小子比起来没有竞争力,才叫你赶紧娶了南宫家丫头?你爹对你也未免太没信心了。”
“......我倒是宁可不要在这方面有竞争力,”想起这个,欧阳少华情绪显然变得低落,“况且就算不是南宫家姑娘,家里迟早也会定下其他的亲事。不要说我,就连家中几个堂兄弟的婚事恐怕也是如此。”
欧阳少华低低地叹了一声,正想起身,忽然感到手腕被拽住。沈凉以往拖他都是拖手臂,欧阳少华只觉得对方掌心温热,不由心头一跳,看向对方。
“世家这些事情哥不懂,也没什么兴趣去管,”沈凉也没有用太大力气,慢慢地把人扯到自己身前,“只不过刚才说了那么多,却还有一件事大少爷忘记了。”
“什么?”
“大少爷自己的想法啊。你喜不喜欢南宫家丫头?日后是否愿意为了家族而娶个哪怕并没有感情的姑娘?”
“这很重要吗?无论想与不想,这便是我的责任。”
“当然很重要。抛开责任和世人的非议,从心底最渴望成为怎样的人?这个答案对哥来说,可比其他任何问题要来得重要得多。”
欧阳少华看着他,发现对方似乎是认真的,不禁闭了闭眼睛,心中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一般难受。
在初见时他便隐隐察知,这人潇洒不羁,落拓豪放,当如苍鹰一般自在地翱翔天际。而自己自从一出生,便是得作为欧阳家嫡长子履行家族责任。
无论是习武还是跟随父亲打理家业,都是如此。
他哪里不知道两个人境遇和性格天差地别,本不是一路人,却还是无可避免地与之交游,被吸引,乃至拜了师,甚至生出若是跟他一道的话,浪迹天涯也不错的想法。
如今这一封家信,却仿佛将梦惊醒。一如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想到日后最终要与对方分开,他便觉得心中难过。
明明相遇也不过短短数月而已。再听男人如此问,心知他是真的重视自己,更是心下五味陈杂,又是喜悦又是迷茫。
二人之间不禁陷入了沉默。
这时忽听酒楼门外一个洪亮清正的男声传来:“哪位是欧阳公子?南宫家首徒章鸿震特意拜访。”
听有人前来,二人只得停下话题。随着这声自报家门踏步而入的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青年,后头跟着许多南宫家的弟子门徒,却都只等在门外。欧阳少华瞬间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礼貌地回了一礼,“正是在下。”
起身时他见这青年看向自己的眼神暗藏几分戒备与敌意,不禁暗暗奇怪。这章鸿震对着欧阳少华上下打量了一阵才开口:“昨日听说欧阳公子从黄河帮手中救出我师妹,特意来迎公子去府上做客。”
欧阳少华淡淡道:“昨日遇见南宫夫人时便已经约定了要上门拜访,实在不需要劳烦远迎。”
“今日并非师母吩咐,只是早闻欧阳公子剑法出众,便想来见识一番。”
这章鸿震用词虽客气,却难掩那股挑衅的意图。欧阳少华不置一词,只是看了一眼后面众多南宫家弟子,“只是切磋倒是无妨,不如换个地方单独比过。”
“我看这外头就挺好,不用花那个时间换地方了吧?还是说欧阳公子怕输了没面子?别担心,南宫家弟子们嘴都挺严的,不会告诉师妹的。”
听他这么一说欧阳少华已经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本来是担心对方在师弟师妹们面前输了不太好看,哪知道对方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这态度一看倒不像是比试,反而是找碴来了。
既然对方来先挑事,欧阳少华本就心情不佳,便干脆地答应了。
“那就请章兄赐教了。”
二人不再多话,便直接在外头的街上摆开了架势。这时候景旭和燕鸾也过来凑热闹,听到南宫家首徒要跟欧阳少华切磋,若不是被燕鸾喝止,少年怕是要直接大喊助威。
欧阳少华这时也没空去理会场外,久闻南宫家的判官笔法,并不敢大意。只见章鸿震猛然攻上,如同走笔写字一般朝前疾点,煞是凌厉;欧阳少华因为想看看昔日闻名天下的功夫该是如何精妙,便留了几分力,倒是不着声色地与对方周旋起来。只见对方功力虽不足,笔法却也着实大有玄机,平正奇险又纵横淋漓,仿佛面前真有一张宣纸,上面笔走龙蛇。
若是胸中没有些文字,抵抗起来倒也确实会更加艰难。然而欧阳少华自年少起虽是在习武上花费最多的功夫,经书诗词却也是认真习过,顿时认出这便是唐朝名家颜真卿的祭侄文稿。祭侄文稿虽是天下三大行书之一,却是颜真卿为祭奠在安史之乱中丧失的亲人所作,其中蕴含的悲愤沉痛哪里是如今年少轻狂的少年能够明白的?如此使出来,其功力自然也大打折扣。欧阳少华又受了沈凉几个月的指点,如今突飞猛进,想起那些日常琐碎的交谈之中隐含的告诫,出剑只是愈发沉稳,用最必要的手段化解攻势。
这做法自然不如对方那绚烂的行书来得声势夺人,看在旁边那些南宫家弟子们欢呼雀跃的模样,景旭简直要跳起来跟他们争论,却被燕鸾一把按住,“表哥未必是居于下风的那个,你干嘛急着跳脚?”
“现在就急着叫表哥啦?”沈凉先是打趣了一句,然后赞赏道,“不过小姑娘说得不错。若不是大少爷是个武痴,还想着多见识几招,那小子早在五个回合之内就该落败了。”
“表哥的剑法明明更漂亮,完全可以直接让那边那帮家伙闭嘴的嘛。”
“这就是大少爷和你们的不同,他出剑时心中可没有这些杂念。这就是为何他的剑法如人一样纯正而美丽了。”
话音未落,只见景旭以一种格外警惕的表情盯着沈凉。
“你是不是对表哥有企t...唔唔唔唔!你干嘛捂我的嘴!”
“你方才是没看见还是怎么的?人家两情相悦,多什么嘴?”
燕鸾压低声音把人拖走了。沈凉摸摸下巴,只是笑。
小姑娘真是了不得,难怪她师父敢放她自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