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意》香辣鸭脖

33、洛阳篇4 身份

　　“然后呢？得之者能得天下吗？”沈凉嗤笑。
　　“谁知道呢？”肖飞悠然踱步，“沈谷主当年连卫国公的封号和三十万大军的帅印都弃之如敝履，对这些传言自然不屑一顾...但是明教所寻找的五方印，并不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物品，而是据说能移星换斗，逆天改命的圣物。听起来确实很像酒楼说书人瞎编的是不是？”
　　“哈哈哈...”雷无光忽然大笑，“江湖都传洪帮肖副帮主武功低微，能有今日皆是靠夏帮主提携...结果今日便见识了肖副帮主的能耐。雷某人没有别的要说，只有一件事——”
　　话音未落，他出手如电，一招直取肖飞的心脉，竟是不顾自己性命也要下杀手。肖飞虽亦有防备之心，却不敌对方骤然爆发的功力，眼看就要毙命于雷无光掌下，却不见丝毫慌乱。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雷无光的动作猛然停滞。
　　仿佛被人生生截住攻势，他的手停留在肖飞身前一寸的位置，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随后他的身体便倒了下去。
　　“你若是不轻举妄动，还能活久一点。这又是何必呢？”
　　沈凉收了掌，淡淡地说道。
　　方才雷无光出手的同时，他便意识到了。一招八荒纵横掌法后发先至，因为起势轻巧而出手迅捷，因为内功把握精湛而没有将人瞬间击飞，却又一击制敌，干脆利落。
　　“肖飞若不死...我便必死。”雷无光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声音因为沉重的内伤变得狰狞而沙哑，“而知道太多的人，总是会死得很快。”
　　说完这句话，雷无光便不再动了。他的眼睛直到失去了神采，仍旧直直地盯着沈凉。

　　“不愧是武功冠绝天下的沈谷主...如此精巧卓绝的掌法，天下独一无二。”肖飞回过神来叹道。
　　“少给哥戴高帽，日后要是我被人找麻烦，可都要算你身上。”沈凉头疼地呼出一口气，“没事的话我就先走——”
　　他的话语突然截断，肖飞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欧阳少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身白衣静静翻飞，眼神直直盯着沈凉。
　　“看来我是完全没必要来的。沈，谷，主。”
　　青年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反身便走。
　　“唉唉唉唉——”沈凉立马追了上去，临走时不忘给肖飞比了个中指，“赶紧离老子远一点，每次遇到你都没有好事！！！”
　　“稍后在落霞山庄见。”肖飞仿佛没听到一般笑眯眯地挥手示意，目送那两人你追我赶地跑远了。

　　沈凉当然不是追不上欧阳少华。
　　他回到二人落脚的酒楼，被告知对方并不在酒楼。问了下去向，却是在城东。
　　等他拿着酒提着食盒在铁匠铺找到人时，欧阳少华半边衣袖已经取下方便活动，看了他一眼，一脸我还在生气的表情。
　　“那个，大少爷啊...”沈凉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先吃点东西吗？”
　　欧阳少华盯着他。
　　“哥做了虾仁豆腐哟。真的不尝尝？”
　　“...图纸给我。”
　　“啊？”
　　“我说过要给你铸剑的。有什么要求，任何趁手的喜好，长短重量，预先告诉我。”
　　沈凉忍不住笑。
　　“好好好，来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说。”

　　两个人在屋顶坐下来。沈凉给彼此斟满酒，推过去。
　　“还生气呢？”
　　听到这句话，他露出一脸当然在生气的表情，却被食盒里传出的香味勾得吸了吸鼻子。
　　沈凉心下忍着笑，把下酒菜递到青年面前。被稍稍炸过的嫩豆腐里裹着酥脆的虾皮，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旁边还贴心地放着辣椒调成的蘸料。
　　欧阳少华咬了一口，眨了眨眼睛，又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呢，硬生生把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好吃咽了回去。
　　见他别扭，沈凉也只是笑。
　　左右道歉赔礼的意思到了，更何况对方看起来与其说是生气，失落和不满反而更多些。
　　“其实并没有说要刻意隐瞒大少爷的意思...结果大少爷那么乖巧，都不问的。本想着一路下来这么明显大少爷总该也有些感觉，日后直接带你回谷搞点小惊喜也不错...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都怪老肖。”
　　“结果你一开始就在看笑话。”
　　“怎么叫看笑话。哥可是经验丰富，刚认识的时候跟人说我就是沈伯清基本上没有人信的。”
　　“......”欧阳少华陷入沉默。回想起二人见面时，因为欠酒钱在酒楼打工还债的逍遥谷谷主，确实说起来谁都不会信的...
　　“再说了，逍遥谷谷主只不过是个头衔，有与没有又有何干系？我欣赏大少爷，所以愿意跟你相交；而你慷慨真诚，愿意跟我一道旅行。这与我是否是逍遥谷谷主，与大少爷是否是欧阳家公子都没有关系。”
　　沈凉给他倒了酒，“不是吗？”
　　“...这不是这个问题...”欧阳少华实在说不出口觉得自己不被信赖这种话。
　　“是，所以其实大少爷问，我便不会瞒着你——不过很多事情，问清楚了反而会幻想破灭哦。”
　　“......”欧阳少华沉默了一会，开口了。
　　“所以沈伯清不是你的真名？”
　　“是真名...沈凉，字伯清。只是当时去参军的时候报的沈伯清，谁知道这个名字就这么传得天下皆知...”
　　“为何当时不用本名？”
　　“......”
　　沈凉难得露出了一个略微复杂的神情。
　　“嘛毕竟哥当年是偷跑出谷的，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用真名在江湖上行走，就自己取了个字，免得半路上被老头子抓回去。”
　　“.......”这下轮到欧阳少华哑然。二人一边推杯换盏，沈凉边说边叮嘱道，这都是黑历史啊就给大少爷说着听听，别到处传了。
　　“十五岁继任逍遥谷谷主那都是说得好听的。还不是因为老头子不想出去跟人应酬了就把这个头衔随手扔给了年纪最大的我。横竖谷里人口两只手能数过来，这谷主谁爱当谁当啊。”
　　“......”
　　“现在知道了吧，很多事问清楚反而很没意思呢。”
　　“所以你一定是被很多人这么说过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
　　“......”
　　居然十分坦荡甚至有些自豪地承认了。欧阳少华扶额，沈凉见状笑眯眯地继续道，
　　“不过现在大少爷学了我逍遥谷的内功，喊过了师父，那就是我逍遥谷的人。如今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啦。”
　　“..............................所以，当年在院子里你教我的就是——”
　　“当然是逍遥内功的心法。”
　　“...................................................”
　　欧阳少华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