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意》香辣鸭脖

32、洛阳篇3 黄河帮

　　就在这交换寥寥数语的功夫，前面南宫家大小姐的裙角消失在不远处一条背街的巷子之中。欧阳少华追过去时迟疑了半晌，眼前这小巷临街，明明人不少却相较而言安静得很，对比隔壁大道上小贩吆喝，来往宝马香车，游人言笑晏晏，与那一派歌舞繁华景象的只有一街之隔的小巷却处在房屋的阴影之中。
　　然而仅仅如此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巷子不过几尺宽，有不少女性或站或倚，水烟的味道混合着廉价的脂粉气味，两旁的房屋陆陆续续有人进出，更重要的是，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已经看不见那大汉还有南宫大小姐的身影。
　　沈凉一看大少爷神情，轻轻笑了一下把人拉到身后，走上前拦住了旁边一个衣着艳丽，靠着墙抽烟的女性。只见他笑眯眯地拿了件东西递过去，几句话逗得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宽松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抖落，露出雪白的脖颈和半截胸口。笑罢，她用手里的水烟指了指一扇门，沈凉便跟她道了谢，回头正看到欧阳少华紧紧盯着自己。
　　“你还随身带珠花？”
　　“本来打算是带回去做伴手礼的，横竖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款式有趣，之后再买就是。现在先用来讨好这些花娘。”
　　沈凉刚解释完，只见欧阳少华的眼神更微妙了，他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立刻又加了几句，“给师妹们的，可别误会啊。”
　　欧阳少华这才点了点头，甩开方才心中莫名奇妙的情绪。“师妹啊...”
　　“你那什么表情，哥好歹也是大师兄，下面师弟师妹有好几只呢，回头带你去见见。”
　　“好。”欧阳少华不假思索地答应，却想起自己连对方师门好像都不知道来着？却听沈凉这便讲起了正事，姑且把这事放去了一边。且见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刚才那姑娘说，这一片做生意的都被黄河帮罩着，从那个院子进去的话可以通到黄河帮的地盘。”
　　“生意...那人是黄河帮的？”欧阳少华见这里来往的都不似正经人家的女子，顿时明白了几分，微微皱起了眉。
　　“我问她方才那抓着一个姑娘过来的汉子去了哪，她便这么说的。皮肉生意也是生意，这一片的就算是流莺也得给黄河帮上供，她不可能直接告诉我们。暗示一下去向已经不错。”
　　按着那个花娘指着的方向，果然找到了一处勾栏院的后门。二人制住了应门的弟子，轻易地问出了南宫大小姐的所在。原来这处便是黄河帮在洛阳的分舵，为了迎娶南宫家大小姐，黄河帮帮主和其手下黄河四龙近日都在此落脚。
　　那弟子说完，便鼓着一口气道：“你们便是绝对敌不过帮主的，更何况四位首领也都——呃啊！”
　　“聒噪。”沈凉直接把人打晕了。
　　“黄河帮果然是觊觎南宫家的家产。”欧阳少华皱着眉头道。
　　“这倒不一定是坏事，如此一来他必然不会伤害南宫姑娘，但就怕他们直接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看来我们的动作得快一些。”
　　“听起来沈大哥有办法？”
　　“有啊。”
　　如此这般，听罢他的“方法”，欧阳少华叹了口气。沈凉有几分得意地道：
　　“如何，十分简单可行吧？”
　　“是师父的风格。”
　　“哈哈哈哈多谢夸奖。”

　　厢房之内，少女被一掌甩到地上，柔嫩的面颊上便出现了五个指印。这一掌打得她耳鸣目眩，只听那大汉冷笑：“想去酒楼求救？那酒楼是你家产业又如何？现在落霞山庄自顾不暇，哪还有空来管你？”
　　“放我回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我回去...”少女哀求。
　　“小姑娘真是傻的可爱。你想想，要是我雷某人娶了你，南宫家的产业不是唾手可得？你能给的东西，难道还能比那更多不成？”
　　“什么、娘才不会同意我嫁给你这种...不要痴心妄想！”
　　南宫娇云颤抖的声线没有任何的威吓作用，倒听得那大汉心情愉悦。他逼近了南宫娇云，看到那可怖的□□，少女不住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地抵着墙壁。
　　“为什么要征求你娘的意见？只要在这里要了你，南宫夫人就算反对也来不及了——”
　　南宫大小姐少不更事，却也明白自己现在马上就要遭到凌辱，不禁潸然泪下。忽然这时外头有人叫道：
　　“帮主！”
　　“滚！没听老子说不许打扰吗？”
　　“可是外面有人打进来了，还放话说要帮主还有四位头领亲自去见...”
　　“二弟他们几个人呢？”
　　“都、已经都被打败了...”小弟心惊胆颤地回答。只见房门被一脚踹开，黄河帮的雷帮主大步流星地走出来破口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来我们黄河帮的地盘上撒野？？”
　　他出门便面对着后院，只见忽然有一人影朝飞了过来，雷无光怒火攻心，直接泄愤一般凶狠地击了一掌上去，那人顷刻飞了出去，落到地上不住地翻滚，霎时间喷出一口鲜血，命丧黄泉。雷无光定下神这才看清那人样貌，满腔的怒火转为一声悲愤的大喊：“三弟！”
　　“啧啧啧。这是你自己下的手，我可没有杀他啊。”
　　沈凉只是咂嘴，方才若是他直接闪开，想必也不会出人命。他自认为下手极有分寸，尽管周围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黄河帮弟子，却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根本没有性命之忧。
　　“我这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讲不讲道理？是你自己把人打死的好吧？”
　　沈凉大呼冤枉，可是对方哪里肯听他说话？一招鹰爪功直接朝着他胸口要害而来。黄河帮固然不比少林、华岳等名门，却也算是地方一霸，雷无光自诩鹰爪功武林一绝，哪知沈凉赤手空拳，竟是无所畏惧地正面迎上，又不以拳掌功夫应对，反而用指尖点向他掌心诸穴。雷无光不禁冷笑，为了练功，他用双掌劈开过钢板，将十指浸入滚烫的铁砂，掌心穴位就算被点中又如何？哪知对方一指点上，他只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随即手掌发麻，攻势自破。雷帮主后退两步，咬牙切齿地怒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凉也是有点无奈，他本打算将这里几个武功比较好的引出来即可，并没想过要伤人性命的意思。哪知道这人好面子，又因为自己而失手打死了黄河四龙之一，这笔帐少不得要算到自己头上。他要是只冲着自己倒也好办，就怕冲着身边其他人下手，这就不能不有点顾忌了。他抓了抓头发，索性破罐子破摔：“哥干嘛要告诉你？看你这幅要找上门滋事寻仇的样儿，你当我傻？”
　　武林人士大多自恃身份，尤其是武功高强的豪杰们，大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声名传遍武林，哪里会想到是如此无赖的回答？这幅与高强的身手毫不相称的做派落到黄河帮帮主眼里，只被当成了羞辱。
　　“我雷某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雷无光火冒三丈，摆出不死不休的架势来。
　　“你可考虑清楚？在这里失去性命的话可是大不值得。”
　　沈凉眯起眼睛，他并不喜爱杀人，但眼下对方便要与自己拼个你死我活，凭方才的交手，他清楚地明白一旦动起手来自己无法手下留情，在这种对方必死的情况之下，他才出声提醒。
　　这本来是番好意，却只被当成了挑衅。
　　“欺人太甚！看招！”
　　“二位且慢——”
　　剑拔弩张之时，二人周围忽然出现一群训练有素的弟子。这帮子弟将他们围住，然后人群之中缓步走出一个身形削瘦，容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他衣着朴素，腰佩长剑，脸色有些黄，看起来有点病气，丝毫不似习武之人。尽管气质柔和亲切，周围弟子们显然以这男人为首，待他抬手示意，才褪下戒备的姿势。只见这男人对沈凉拱手施礼：
　　“多谢沈谷主手下留情，肖某尚有事情想请教黄河帮，若是让雷帮主现在为您所杀，我们会很为难。”
　　“行吧那你们说，我先走了。”沈凉显然认识这男人，眉头一挑转身就想走。
　　“沈谷主...逍遥谷谷主沈伯清？？”雷无光大震，“我黄河帮与逍遥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杀我三弟？”
　　“是你自己下的杀手，管我什么事？要不是你在酒楼掳走南宫家姑娘，哥才不会来呢。”
　　“沈谷主不用担心，南宫家已经派了过来将南宫姑娘接走，欧阳公子现在也在赶来的路上。在那之前肖某有些事情想询问雷帮主，而沈谷主也不妨留下听一听。”
　　“你见过大少爷了？”沈凉听罢，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你该不会...”
　　“沈谷主真是太见外了，逍遥谷谷主收了徒弟的事儿本该天下皆知，哪有您这样的？”
　　“滚吧老肖，就知道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他没个好气。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洪帮副帮主肖飞。他早该想到，欧阳少华跟洪帮夏帮主的一双儿女关系不错，那必然和副帮主也是熟识的。自己的身份没准已经被这人捅给大少爷了，本想自己跟人说的，结果这么一弄，一想到大少爷会是什么反应，他便觉得有些头痛。
　　“先不提这个，南宫家大小姐失踪之后，洛阳分舵的弟子便接到了南宫夫人打探消息的委托。正好最近肖某也得到了些有趣的消息，便想趁此机会与黄河帮雷帮主谈谈...谁知道沈谷主的动作比我们还快。不过也多亏了您，南宫家的委托不费吹灰之力便完成了。作为报答，还请您留下听听。”
　　“我看是老夏这次没跟着你，就想拉我做打手吧。”
　　“夏帮主日前脱不开身，我也是不得已的。看在欧阳公子的份上，还请沈谷主帮个忙。”
　　这厢两个人看起来是旧识，谈笑间丝毫没把雷无光放在眼里。无奈对方人多势众，雷无光手动不成，只得愤愤地打断道：
　　“你们要打要杀随便，赶紧给个痛快！”
　　“看来雷帮主已经等不及了，那肖某也不多废话了。”
　　肖飞收敛起笑意，直直看向雷无光：“光明教圣火使顾倾城，与雷帮主似乎有过一段情缘。光明教近日南下寻找的到底是何物，还请雷帮主告知。”
　　“.......”雷无光听到光明教圣火使几个字便全身颤抖起来。见他移开视线拒不回答，肖飞背着手踱步到他面前，“那么让肖某猜猜。‘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他注视着雷无光的表情，然后满意地笑起来，“看雷帮主这表情，肖某是猜对了。”
　　这下沈凉听了也是大为惊诧，“玉玺？光明教在找传国玉玺？”
　　“当然不是指如今在长安皇城里的传国玉玺。不过光明教所寻找的这方印记，据传是与当今皇上持有的玉玺乃同一块原石所出，拥有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而光明教似乎称其为，五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