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PM世界当交换生》热望

19、找到它 直刺着天空

　　话虽如此，那只蛇纹熊仍然是个大麻烦。腹部的伤口隐隐发烫，如果可以的话，林芜真想一走了之，反正精灵球也在它那里，这倒是给了它选择主人的自由，而林芜接下了它的【撞击】，不仅扯平了“过失”收服，多余的部分还能要求它道歉呢！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梅莉达发问。
　　“呃，最好的解决方法当然是补上沟通的环节，”刚当完平权斗士，林芜自然要扯出一面道貌岸然的大旗，“但是，下一场华丽大赛对你而言不是很重要吗？我怎么可以耽误你的行程。”
　　“我的事不用操心，”梅莉达烦躁地咬着指甲，妥协道，“接下来的路程不是决定了坐动车吗？行程不算太紧，按你说的做吧。”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既视感。林芜有口难言，挣扎道：
　　“因为我的事耽误你的比赛太过意不去了。”
　　“都说了不用你操心！”梅莉达失控的语气吓得林芜一愣，话一出口，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揪着裙摆给林芜道歉。
　　“怎么了？”她不会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吧？
　　花叶蒂摇着花瓣散发出了治愈的花香，梅莉达激动的情绪得以平复，只见她抱起超能妙喵坐在草地上，下巴搁在超能妙喵的双耳之间，肩头坐着花叶蒂，目光深远地回忆道：
　　“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美女（bushi）半仙，在线算命！
　　“你知道宝可梦星的‘十岁成年法’吧？我家是普通人家，为了梦想，也是为了减轻家庭负担，10岁刚过，我就带着花叶蒂离开家门了。一路打工一路旅行，尽管进程很慢，但算起来，丰缘是我旅行的第三个地区。”梅莉达略带伤感，背对着夕阳，像是盛满了露水的花瓣：
　　“第一个地区是我的家乡卡洛斯。当时初出茅庐，没有太多的钱、没有太多的经验，三冠卫星赛中的表现也不是很好，所以途中只收服了妙喵，所幸它一直愿意陪伴在我身边。第三年，我自认小有所成，想要尝试不同的表演方式，却又不敢转变太快，于是去了神奥。不过还是经历了表演风格的水土不服，为了突破这个难关，我又收服了一只卷卷耳和魅力猫。我查过资料的，它们是神奥华丽大赛中的热门宝可梦。”
　　等等，原来华丽大赛还有热门宝可梦吗？林芜欲哭无泪，她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全靠一腔热血向前冲。
　　“我完全是冲着它们热门宝可梦的名号去的，这就是你说的‘不顾宝可梦的意愿’吧？任何一只卷卷耳、魅力猫都可以，甚至其他的热门宝可梦都行。”梅莉达苦笑了一声。
　　“啊，不，呃，”口嗨一时爽，林芜在心中猛抽自己大嘴巴子，僵硬地转移话题，“哇，你还有别的宝可梦吗？我从来都没见过呢。”
　　“卷卷耳给了一位挑战道馆的训练家，魅力猫在我家花店里帮忙看店。”
　　……林芜快把自己的嘴巴抽肿了。
　　梅莉达埋在超能妙喵的绒毛之中，林芜只能听见她闷闷的声音：
　　“刚送出去的那几个月，我们训练家之间还有些联系。我记得应该不到三个月，卷卷耳就进化成兔女郎了。卷卷耳的进化是靠亲密度的，而在我身边呆了半年都没有进化，当时觉得有点尴尬，就渐渐地断了联系。现在想起来，比起表演，卷卷耳一直都对战斗更感兴趣，而我，从来没想过‘华丽大赛热门宝可梦’有‘不喜欢华丽大赛’的可能。魅力猫也是，我见它表现得并不突出，就把它留在店里了，可能比起枯燥的练习，它更愿意晒太阳吧。”
　　“无论如何，你都带给了他们不一样的体验啊！”林芜干巴巴地安慰道。
　　梅莉达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超能妙喵担忧地侧过脖子安慰了几声，花叶蒂也绕着她散发出治愈的能量。过了好一会儿，梅莉达强打精神，恢复了元气的笑容：
　　“所以，去找蛇纹熊吧，不要让自己有任何遗憾！”
　　“……好的。”
　　她真的骑虎难下了。

　　尽管梅莉达足够宽容大度，但是行程催人，她们也腾不出太多的时间在偌大的森林里寻找一只蛇纹熊。林芜一再发誓，她没有太深的执念，梅莉达才将信将疑地把期限缩短到三天，眉宇间还透露出歉疚的神色，人渣林受之有愧。
　　搜寻工作加重了林芜后脚跟的负担，缺少X南白药加持的创可贴效果相当一般，一天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完全没有愈合的趋向，说不定还更严重了。
　　伤痛在身，林芜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以至于几乎是谜拟Q承担起主要的搜寻职责。而谜拟Q一族神秘的气场从未让友善的问话顺利地进行，每当它一靠近，蛇纹熊群就作鸟兽散，他们这一组的工作进程相当缓缓。
　　并不全是林芜消极怠工，脚疼是一方面，那只蛇纹熊独特的气质也是她敢磨洋工的另一个原因。在1V1时并不觉得那只蛇纹熊有什么特别，脑中静态的画像放在任何一群蛇纹熊中间都会泯然众熊，然而，经历过与它短暂的战斗，林芜却能拍着胸脯保证，只能它出现在视线内，千军万熊之间认出它如看图写字。
　　毕竟，它与眼前这些成群结队、单纯胆小、优哉游哉的蛇纹熊判若两熊。
　　看着谜拟Q又吓走了一拨蛇纹熊，挫败地耷拉着布偶头，林芜无所事事地拔着地上的草，想起了初次见面的场景。
　　不是她能认出它，而是它将自己从集体中分离了出来。
　　它是异端。
　　为什么？
　　林芜把手上的一小搓草扔了出去，碎草打着旋儿飘落。
　　所谓异端，就是在主流之外的个体。它的身上没有蛇纹熊一族的驯良，过于富有攻击性而被排挤吗？
　　天生的好斗？
　　不太像。如果是天生的，神情应该更为坦荡。而它，太急躁了，像是不战即死，像是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像是……急于证明什么。
　　“不过是只蛇纹熊”、“不厉害的蛇纹熊”、“只适合新手的蛇纹熊”，以及“心比天高的蛇纹熊”，梅莉达的气话不经意地透露出了答案。
　　林芜又揪了一把草扔了出去，双手撑在身侧，仰头看着被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住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麻烦死了！

　　谜拟Q骚扰了蛇纹熊群两天依旧一无所获，可见那只蛇纹熊是铁了心地不想搭理他们，否则这么大的阵仗早就跳出来了。人事已尽，她倒是乐见其成。
　　然而，老天爷就喜欢在她乐颠颠的时候冷不丁地把她踹进沟里。
　　第三天的午后，梅莉达都放弃了，开始收拾行李。而林芜靠着背包美滋滋地补眠，秋高气爽，微风阵阵，草木清香，小憩片刻，美得很。
　　突然，草丛一阵骚动，窸窸窣窣、吱吱哇哇的声音惊醒了林芜，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佳音总是杳无踪迹，坏事却往往不期而至。
　　林芜紧盯着那只被蛇纹熊群拱出来的宝可梦，双手警觉地护住伤痕累累的肚子。谜拟Q啪地一声从精灵球中钻了出来，高高地举起木棒，挡在林芜身前，梅莉达以血肉之躯护住了他们最后的干粮。
　　三日不见，那只蛇纹熊神情一如既往的暴躁，高声吼着推搡着它的同族，可惜寡不敌众，被同族们的猛撞，推得摔倒在林芜他们面前，脏兮兮的精灵球也被同族们扔到了头上，弹了出去。
　　“zawu！zaza！”疑似首领的蛇纹熊用鼻子朝它的方向点了点，仿佛在示意谜拟Q，他们找的熊带来了。随后领着一干蛇纹熊头也不回地走了。
　　“ke~=V=”谜拟Q挺了挺身，一副欲深藏功与名却藏不住的骄傲样子。
　　林芜扶额，看起来谜拟Q这几天把蛇纹熊群着实烦得厉害，不惜弃熊保平安，“你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上帝”在这里应验了，她并不开心。
　　“za！”蛇纹熊一个熊打挺，抖了抖身上粘着的碎草，全身毛发竖起，瞬间进入攻击状态。吓得林芜站了起来，小幅度地左右走位，而蛇纹熊的目光仍然紧紧地锁住她。
　　她这是造什么孽啊！
　　林芜干脆自暴自弃地捂着肚子向蛇纹熊走了几步，蛇纹熊后退一小步，警告着她不要继续靠近。小心翼翼地将二者距离缩短到谈话距离的底线，林芜坐了下来，右手虚虚地往下按了按，示意身后高举木棒的谜拟Q稍安勿躁，接着头疼地转身安抚紧张过度的蛇纹熊：
　　“呐，我们没有恶意，谜拟Q和那些蛇纹熊好像有些误会，放轻松。”
　　蛇纹熊并不相信，喉腔共振，发出低低的吼声。林芜条件反射，整个人抱头蜷成蛋状，像是扫X打O现场被抓的O客：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我我是来谈判的！”
　　“za”情况发展超出预料，蛇纹熊小腿绷直的力道一卸，林芜的安全暂时无虞。
　　林芜偷偷地从手臂的缝隙中打量它的状态，见它攻击的势头减弱，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臂，但不敢把整个身体暴露出来，腿并在胸前，手抱住小腿，咽了口唾沫，弱弱地解释道：
　　“呃，之前突然就把你收服是我的不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啦……”
　　“zawu!”人类理解个X！
　　林芜的话头被蛇纹熊暴躁地打断，气势重蓄，谜拟Q按捺不住，护在了林芜面前，视线相交，新仇旧恨，一触即发。
　　真是造孽哟。林芜叹了口气，像个变/态一样把衣料从裤子里扯了出来，撩起了一部分给蛇纹熊看：
　　“喏，你看，你的撞击。”
　　三天时间对于地球人的治愈能力而言简直是精卫填海，受伤的地方没有得到缓解，反倒高高地肿起，青紫色的一大块，虽然疼感有所减弱，但观感愈发可怖。
　　蛇纹熊的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造成的创伤，瞳孔微缩，这并不是它的初衷，【撞击】对人类而言有这么严重吗？
　　“我不是本地人啦，体质会比你们星球的人类差很多，别说一发十万伏特了，两万伏特就能要我的小命。”林芜把衣服重新塞好，露肉感觉怪怪的。
　　好在效果拔群，蛇纹熊已经开始感到内疚了，犹犹豫豫地盯着脚尖，原地刨土，不敢看林芜。卖惨王林选手乘胜追击，把鞋子一脱，抽着冷气揭开后脚跟的创可贴：
　　“甚至连长时间的行走都承受不了。”
　　蛇纹熊瞥了一眼，刨土的动作加快了。这一击还顺势打中了吃瓜的梅莉达，后者心虚地埋头揪超能妙喵的分叉。
　　“你看，我真的很弱，又弱又想要冒险，旅行一个月了一个学分都没挣到，这个季度的论文一点头绪都没有，学业都成问题。”越说越惨，回顾了一下，自己也太失败了吧，林芜有点动了感情，一边穿鞋，一边吸鼻子。
　　蛇纹熊刨土的动作放缓了。
　　“但我还是来了，来到了外星，成为了冒险家，并没有奢望自己能逆袭成功、走上人生巅峰啦，好吧，其实也想过，万一呢，对吧，”林芜语无伦次地挠头，和宝可梦分享心路历程什么的，是不是有点超纲？可是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也不管听众能不能听懂，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做研究做不赢TOP10的大佬，培养宝可梦碰上本地十岁的冒险家都不一定有胜算，这起跑线都不一样怎么比？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人一出生他的天花板就定了，最多沦为后代的跳板，让他们去摘取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摘不到的果实，可终归不能替代自己。如果我是宝可梦，可能也是‘一般系’的吧。”
　　被戳中了心病，蛇纹熊伸出爪子，刮了刮被自己翻得一塌糊涂的地面。人类的声音突然变高，带着小小的颤音：
　　“但是，但是我！我还是想要去摸摸那个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