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雇佣合同 比起“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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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纹熊看向那个弱小的人类，她的下巴无力地搁在膝盖上，沉重的笑容中感受不到一丝笑意。
林芜强行咽下喉咙中的涩意，把话题拉回蛇纹熊身上：
“我不想承诺你什么，毕竟你也看到了，我没什么战斗的天赋，厚着脸皮成为你的‘训练家’，这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蛇纹熊重新低下了头，用爪子将翻出来的土推平。她不符合它的期望，可它的期望本身就是不可能，抱着侥幸的心理一等再等，甚至一次次地激怒电击怪，最终学会了十万伏特，明明知道“理想的训练家”并不会因为一只蛇纹熊掌握了十万伏特就对它另眼相看，也不知道它图什么。
“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签订契约。”
“？？？”蛇纹熊的爪子一不小心戳进了土里。
“我们的利益可以统一，我雇用你，你帮我打道馆赛，我可以得学分，你也有机会向各种强大的训练家挑战。”林芜知道这个想法很诡异，更诡异的是，她是认真的。
只见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张纸和一支笔，勾勾手，示意蛇纹熊过来，把那张幼儿简笔画放在它面前，道：
“这个棍子是我，这个圆是你，这个是菱形是徽章，这本书暂且当成学分叭，我已经签好名字了，喏，就在这里。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在旁边按爪印，或者用笔画个圈什么的。哦，对了，正式的合同还要有期限啥的，暂定一年吧，等我滚回地球，合同就正式失效，你可以续约，也可以另找搭档。而在这一年内，任何一方违约，都要受到惩罚，惩罚emmmm倒时候再说叭。”
林芜自信满满地一捋马尾，沉浸在自己的天才之举中。她，地球Z国W市XX大学大三学生林芜，为人与宝可梦的关系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暂未考证是否为首创）
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何谓“收服”，发现在现行的体制下，人类只能通过精灵球将野生宝可梦的力量“封存”，但并不代表就能为己所用，蛇纹熊的那一发【撞击】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真正让□□能力处于下风的人类驾驭宝可梦的是——宝可梦心甘情愿隶属于人类。而再向前推演，会发现大部分的“心甘情愿”是出于宝可梦的感情：对人类的喜爱、呵护、尊敬、恐惧等等感情，比如谜拟Q与她的惺惺相惜。
“收服”，建立在多么缥缈的基础上啊！
一旦宝可梦不想承认人类对自己的统治，那么感情的束缚将是最脆弱的。亲身来到宝可梦星，她才得知，宝可梦有意无意地伤害人类的事件多如牛毛，至少是本地“新闻资讯”中关键的板块之一。
感情是最脆弱也最牢固的联结方式，本地训练家还有机会与搭档宝可梦日久生情，而林芜只有一年，不敢寄希望于可遇不可求的“情感牢结”，那么，现代意义上的“利益共同体”将更为可靠。
“kekuku……”谜拟Q一言难尽地盯着林芜手上的合同，在林芜误以为它想要补一份时，疯狂摇晃布偶头，梅莉达也像看智障一样地看待她的自信之作。
蛇纹熊顶着林芜充满自信的星星眼，懵懵懂懂地看着这幅抽象画作，像是被不良老板哄骗着签下不平等条约的年轻小伙。
不过，它，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骗的吧。不接受集体，也不被集体接受，不想被新人训练家带走，又不能被强大的训练师看上，就这样不上不下地过了这么多年。与其挖空心思骗它，不如骗骗那只谜拟Q，但从它的表情来看，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就算被骗，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不放过自己，或者用自己交换其他的宝可梦，可自己又无法交换到什么厉害的角色，想来想去，她都不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利益。“学分”？似乎对她来说挺重要的，它不懂。可道馆挑战赛它知道，这是获取“学分”的途径吧，比起它，明明还有更多适合道馆挑战的宝可梦。
蛇纹熊抬头看了一眼林芜，人类沉浸在奇怪的幻想中，嘿嘿地傻笑。
算了。她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
疲倦的潮水一波波地淹没了它，蛇纹熊不想再猜了，沾满泥土的爪子按在了林芜指给它看的地方。
“yohooo!”她果然是个人才！林芜乐得举起合同原地转了一圈，想起了程序还没走完，假装正经地清清嗓子，把一份合同折了折，递给蛇纹熊，“一式两份，这个是你的，如果你不方便保管，可以一起放在我这里。”
蛇纹熊把纸推了回去。放在它这里又怎样？人类如果不遵守约定，它也没有任何办法。
人类蹲下身，傻兮兮地笑着，冲它伸出了手：
“不撞天花板我不甘心，即使撞不破，我也不要让天花板过得太自在。”
算了。破锅自有破锅盖。
蛇纹熊无奈地笑着，把爪子递给了她。
林芜握住它的爪子，正儿八经地摇了摇：
“合作愉快！”
既然合同成立了，那么作为雇主，当然要好好提高知识水平，但是，网上关于对战的信息既多且杂，她又不是AI，怎么处理亿万级的讯息啊！摸到了专门的论坛网站，可“一般系”的技术分析贴少之又少，翻了翻仅有的几篇，根本看不到蛇纹熊的影子。哭哭，想捡现成培育攻略的美梦破灭了。
梅莉达凑过来看了看她的手机屏，不屑一顾道：
“你搞笑吗？真正的大佬有几个会写技术贴？除非退役了，谁会那么蠢地把自己的老底揭给全银河系的人看？这种分析看几篇经典的，补充下常识就够了，你的话，可能还要多看几篇。但是，真按照这上面的来，就像拿着教科书上的课后练习出试卷，分分钟被人打爆信不信？”
“你们居然也会读书哦。”林芜的关注点发生偏差。
梅莉达气得锤了她一拳，作势要走，林芜死乞白赖地抱着她的胳膊，整个人吊在她身上，捏着嗓子：
“好梅梅，好妹妹~告诉姐姐，你们当地人都是怎么成长为像你这么优秀的训练家的？么么~”
梅莉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力地把林芜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搓了搓手臂，恶寒地回应：
“就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哪什么办法？”
哦嚯，《宝可梦对战一年速成：从入门到入土》。这回是不是要用生命接下一发十万伏特才能平息蛇纹熊被骗的怒火？
GG
梅莉达还是太naive了，看着林芜一幅“世界再见”的惨样，想着她这些天为自己的比赛作出的让步（？），心一软，建议道：
“你有没有厉害一点的训练家朋友？一般来说，立志梦幻大赏的训练师都会整理经验教训，打联盟的训练家应该也是一样的。”
“笔记本？错题集？”
“差不多吧。”
“没有哎~”
“……你的人缘这么差吗？”
“我是地球人哎，交换生中有大佬啦，可面对宝可梦我们都是纯·新手好吗！”林芜反驳得有理有据。
“难道，除了我，你就没有和其他的本地冒险家接触过？”梅莉达对林芜的人品持续表示质疑。
顺着梅莉达提供的思路，林芜在脑海里找了一圈，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拥有四个道馆徽章】、【手握资料】、【实力挺强】、【看起来对战经验相当丰富】的【本土训练家】，可那是她八百年前的对头，即使她能腆着老脸问她要资料，对方愿不愿意给还另说，自彩幽一别后，初代便宜室友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再次走入绝境。
“那，拥有强大宝可梦的训练家？”梅莉达退而求次，“能驾驭强大宝可梦的训练家一般来说也挺有经验的。”
都说了她是外来地球民工，哪里认识什么大佬！咦，说起强大宝可梦：
“三首恶龙算‘强大宝可梦’吗？”
“靠！龙系宝可梦是食物链的顶端之一好吗！”梅莉达震惊了，她本来完全不抱希望的，“你居然真认识这样的大佬？！”
“呃，出于各种原因啦。”林芜心虚地挠挠头，确认道，“总之，问三首恶龙的训练家是可以的吧？”
在得到梅莉达绝对肯定的答复后，林芜把自己逼入了一个新的绝境。自从那次急急忙忙离开阿罗拉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络过自己的指导老师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月初的公事交接。突然因为这事儿联络休，会不会显得她太功利了？不过，就算不出这档子事儿，十月的行程报备也要交了，早晚都是要联络的，长痛不如短痛。
林芜一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一边颤颤巍巍地编辑好信息，一遍遍地检查字词语气，眼睛都有点发酸了，才一鼓作气地按下了“发送”。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是了，离开的时候休似乎就在忙什么项目，哪有时间看手机，嗯，还可以再缓缓，最好是等到交行程报备的时候再一起问，这可不怪她，蛇纹熊那边也能交代。仔细想想，自己先斩后奏的行为也能因为这次对方错失信息而扯平，LUCKY！
林芜美滋滋地打开EXCEL准备编辑行程，手机屏幕一暗：
“嗡！嗡！”
与手机振动的频率相反，林芜的心跳已经平成一条直线了。
来电显示：宝可梦星-休
从文字交流升级成真人电话，社恐林小怂心如死灰。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啊”梅莉达好奇地凑了过来，吓得林芜滋儿哇乱叫，慌忙地捂住手机屏幕：
“怎么能随便看人家手机呢？尊重隐私懂不懂？”
随后，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森林里，躲开了梅莉达探究的目光，背靠着一棵大树，林芜右手虚虚地悬在接听键上空，左手紧张地抠着树皮。
对方有着极好的耐心，手机一阵阵地嗡鸣，林芜横下心按下接听键：
“你好。”
一月未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沾着细沙的手轻轻擦过肌肤，激得林芜没控制好脑子，智障一样抖出了一连串“喂喂喂”。
对面被逗乐了，抑制不住地笑了好一会儿，笑声牵动了状态不佳的嗓子，引起了一串咳嗽。林芜担忧地“哎”了一声，又陷入了词穷，紧紧地抠住树皮凸起的边缘。
“没事。”休哑着嗓子安抚了一下她，端起了水杯，清水汩汩滑过喉咙，林芜不由自主地跟着咽了一口唾沫。
润了润嗓子，休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多了，不急不躁的语速配上略带沙哑的音色，像是一把小小的钩子：
“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吗？”
被看穿了！功利的老林头羞愤地用柔软的指腹搓了搓树皮边缘，硬着头皮求助：
“我、我今天收服了一只蛇纹熊，和它约好了要参加道馆赛。但是，我在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
“蛇纹熊吗？”对面陷入沉思，响起了敲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道，“我没有关于蛇纹熊的对战资料。”
……果然，林芜呲地一声泄气了。
“但是，我还留着一些别的资料，只涉及我自己的宝可梦培育、对战分析、经验总结、以及合众、卡洛斯、神奥三个的地区和丰缘部分道馆的情况，你需要吗？”
“！！要要要！”
“好的，你等一下，我整理出来发给你。”
林芜连声道谢之后，电话里只剩下桌椅拖动声、隐约的交谈声、键盘敲击声，以及，休轻轻的呼吸。林芜有点不自在，搜肠刮肚地找话题：
“那个，休前辈……”
“像之前一样，叫我休就可以。”
“呃，休？”
“嗯，怎么了？”
“你曾经也是训练家吗？”
“别看我这样，我当年可是打进过铃兰大会的决赛局哦。”
“喀”林芜把树皮掰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雇佣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