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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厢情愿的收服 “收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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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怕地不怕的蛇纹熊也被突变的情况震住了,收回了进攻的姿态,一步步地往后蹭,围观的花叶蒂和超能妙喵都紧挨着梅莉达。
“kekuku!”谜拟Q的气势迫使身侧的细草望风而靡,小小的眼睛亮光刺目,巨大化的影爪以远胜于前的威压摁向被震慑住的蛇纹熊。轰隆一声,震起沙尘与碎草,影爪挪开后,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型掌印,蛇纹熊倒在掌心中,战斗不能。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只剩下谜拟Q整理布偶服的窸窣声。
林芜想起了自己在谜拟Q面前作死的次数,衷心地感谢谜拟Q的不杀之恩。
“愣愣愣着干什么啊!”梅莉达的神智回笼,而舌头还在路上,“收服!快收服!”
“哦哦哦!”林芜的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地跟着梅莉达的话走,忙翻出一个空的精灵球,朝蛇纹熊丢了过去。
哎嘿,脱靶了~☆
“噗呲”空气中弥漫着沙雕的气氛,林芜狠狠地瞪了眼梅莉达,后者装作看风景的样子非常做作。
这又不能怪她,体能训练又没有扔标枪、扔铁饼之类的项目。林芜红着脸灰溜溜地捡起扔空的精灵球,憋着一股气用白色的按钮触碰了一下失去意识的蛇纹熊。一道光芒将蛇纹熊完整地包裹后,缩回了球内。精灵球在林芜的手中剧烈地摇摆,她不得不用两只手紧紧握住,似乎用这种方法就能让精灵球安静下来。
这是林芜第一次收服宝可梦,不知道别人的收服过程是否如此艰难,反正她手中的精灵是切切实实地摇摆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的手心都被精灵球蹭得有点麻木才停止。
林芜松了一口气,对准太阳,高高地举起精灵球。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红半球,隐隐约约能看到蛇纹熊的影子。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太阳刺得发疼才收回目光。
她居然收服宝可梦了?
很难说是兴奋,更谈不上难受,仿佛踩在云絮上一样轻飘飘的不真实。
梅莉达扯着神游天外的她收拾残局,她拿着海绵刷锅时,腻腻的油渍怎么刷也刷不干净,沾她手上都黏哒哒的。差不多收拾完后,她把锅还给梅莉达,掏出一块肥皂,跪在小溪旁狠命地搓手,拿到鼻子旁嗅一嗅,还带着一股油荤味,于是,继续搓手。小腿似乎跪在了石子上,有点疼。
暂时,她并没有收服新宝可梦的意向。在陌生的星球,照料自己还来不及,何谈宝可梦?谜拟Q是一个意外,它给自己提供了太多无法拒绝的理由。而且,它的性子也不错,除了极其罕见的暴走外,几乎没有给她添过任何麻烦,反倒是给她的孤独之旅带来了不小的慰藉。
可是,蛇纹熊呢?
突如其来的袭击,莫名其妙的对战,而收服更是未经三思的顺势而为。
同为偶然的相遇,如果说谜拟Q是蓦然回首,那么蛇纹熊则是平地一声惊雷,收服后的几分钟内,就让她思虑重重。她能预感,这只暴躁的、好斗的、会十万伏特的蛇纹熊,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腰带上的精灵球重若千钧。
哦,在裤子上别精灵球是第一个麻烦。苍天哥达鸭,如果有选择,她也不想做出这么父辈的打扮,可是,只有谜拟Q一个的时候还好,揣兜里就行了,但两个手感相同的精灵球一起揣兜里,然后翻裤兜半天更像智障吧?
今天,也是土味的一天呢,各种意义上。[苦中作乐式微笑]
“嘿,嘿!”梅莉达没好气地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手都泡皱了,还洗什么?叫你那么多声都不应!”
“抱歉抱歉,走神了,没听到。”林芜尴尬地甩了甩手上的水。
梅莉达不和她计较,在她眼前晃了晃喷雾,以广告推销的语调炫耀道:
“酱~你看这是什么?”
“不买,下一个。”
梅莉达把喷雾摔到她的怀里,没好气地解释:
“这是好伤药啦!虽然宝可梦进入精灵球后伤势不会加重,但我们离下一个宝可梦中心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一直让蛇纹熊保持昏迷状态也太残忍了。喏,这个借给你用。”
林芜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晃了晃手中的喷雾,还剩大半瓶,笑嘻嘻地感谢道:
“破费了破费了。”
她决定了,双十一囤一波自煮火锅,让梅莉达尝尝鲜。
“比普通伤药贵多了,省着点。”
“哦。”
素食火锅好了,牛肚啥的她自己吃。
事已至此,林芜心情复杂地拿出蛇纹熊的精灵球,点大,手指摩挲着白色的按钮,迟迟不肯按下,直到那一小块白色都被她搓热了,才一鼓作气地摁了下去。
光芒闪过,昏迷状态的蛇纹熊出现在了面前。
林芜认命地给它喷伤药。尽管梅莉达三申五令,但她还是尚嫌不够地多喷了几下。不愧是比普通伤药高级的好伤药,蛇纹熊身上的擦伤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而它也动了动身子,挣扎着醒了过来。
清醒的蛇纹熊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迷茫地观察四周。
谜拟Q的收服是有前情的,而蛇纹熊走的是本土训练家的流程,对战-收服,相识不过半天,前一秒还是对手,下一秒就成了“伙伴”,节奏之快让林芜有点不知所措,表现在行动上,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蛇纹熊,只好迎着它打量的目光,晃了晃手中的精灵球,讨好地傻笑。
蛇纹熊似乎才发现她手中的精灵球,瞳孔紧缩,整个身体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她。林芜被这种目光刺得有点难受,摸着后脑勺,头慢慢地低了下去,笑容也有点难以为继。
“zawu!”蛇纹熊又做出了进攻的姿态,毛发直立,像指向林芜的飞弹针,凶狠地叫唤,“za!za!”
林芜听不懂。
人类间的沟通甚至都不能完全指望语言,遑论人与宝可梦。所谓的训练家与宝可梦心意相通,不过是日积月累的相处经验罢了,猜心之旅不外如是。林芜在此方面没有显著的天赋,唯一的接触对象只有谜拟Q,要让她读懂蛇纹熊的表达太艰难了,而蛇纹熊也不是一个耐心的交流对象。
蛇纹熊焦躁地摩擦着牙齿,人类迷惑的神情让它更加烦闷。
砰!
“aa……”林芜捂着肚子摔倒在草地上,腹部突然遭受猛烈的撞击,极度疼痛之下,嘴巴无法合拢,连正常的呻/吟都无法做到,只能发出一些气声,午餐后的一些酸水沿着嘴角流下。她整个人蜷成了半圆,后知后觉地采用了保护腹部的姿势,然而为时过晚。
能感觉到蛇纹熊从她身边跑了过去,叼着精灵球避开了谜拟Q的追击,倏地钻进了森林。梅莉达被她的脸色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她艰难地伸手摇了摇,大口大口地喘气,耳边出现了一阵耳鸣,世界被心脏超负荷跳动的声音占据。
我X!等到最疼的一阵过去,林芜的脑子终于能转动时,第一个冒出来的词就是那会被消音的国骂。一步之遥,被足球明星精准地对自己的腹部来上一球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了。
林芜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面对大家的关心,只能应付性质地摆摆手,说不出“我没事”之类的话语,在心底把蛇纹熊骂了一万遍。
她招谁惹谁了?不是那个神经病先招惹他们的吗?!
谜拟Q冰冰凉凉的爪子按上了林芜的腹部,多少有点缓解那热辣辣的疼痛,她扯开了上衣检查伤势,腹部红成一片,最严重的地方都青紫了。梅莉达吓了一跳,在背包里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到人类使用的伤药,毕竟对他们而言,被宝可梦的绝招击中是家常便饭,而且以他们的体能与恢复能力,一般来说并不需要伤药。
林芜回想着自己在地球接受的室外突发情况培训,在淤伤最严重的地方按了按,倒抽一口冷气。掖好上衣,伤势与衣料的摩擦都让她皱紧眉头,所幸没有伤到器官,不然她绝对要扒了那只蛇纹熊的皮!
那厢,梅莉达也为她打抱不平了起来:
“那只蛇纹熊疯了吗!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能打败它,还愿意收服它的人,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哪有反咬一口的道理?”
……呃,打败还是有点心虚的,胜利完全来自于谜拟Q的暴走。林芜揉着肚子,问梅莉达是不是正因如此,蛇纹熊才不愿意被她收服。
前有摔锅毁肉之仇,后有伙伴受伤之恨,梅莉达对它的意见很大,嗤笑一声,不屑道:
“就算你赢它有运气的成分,就算你在对战中的表现很糟糕,看得出来没什么战斗天赋……”
好了,不要再说了,她是伤患哎!还要接受精神摧残吗?
“但你好歹也是谜拟Q的训练家!”
哇哦,母亲子贵的既视感,真是谢谢了。
梅莉达没有注意林芜复杂的神情,一捋头发,继续忿忿不平:
“愿意收服蛇纹熊的人类,要么是新手训练家,要么就根本就无志于冒险,前者打不赢它,后者以它好斗的性格估计也看不上。自己又弱,又想要挑战强者,输给野生的宝可梦也就罢了,输给强大的训练家,对方根本不会要它。啧,心比天高。”
梅莉达的刀子嘴在初次见面就已经领教过了,一通伶牙俐齿的数落,听得林芜反倒有点心虚:
“我我我应该算是新手吧。”
“你当然是啦,”没有出现林芜期待的反驳,梅莉达再次打击道,“我说的是谜拟Q。”
“ke?”谜拟Q一手撑着布偶头,一手帮忙揉林芜的肚子,艰难地侧过身。
“谜拟Q一族的气场似乎对宝可梦影响很大,”梅莉达卷着发梢,复杂地看向二人组,“刚开始旅行的时候,花叶蒂和超能妙喵都不太敢接近它。”
林芜在记忆里挖掘,似乎的确有这么回事,她还以为是宝可梦认生。
还有一点梅莉达很在意,却还是咽了下去,那就是林芜明显为普通新手,怎么会携带珍稀的宝可梦?而且,这只谜拟Q的战斗能力远远强过林芜,最后定胜负的暴走是谜拟Q的个人意志,即使没有林芜前期对蛇纹熊的消耗,相信最后一击也能使局面反转。
有点,羡慕啊。
不能再想下去了,梅莉达晃了晃脑阔,就当是傻人有傻福吧。她把话题拉回了蛇纹熊:
“总之,你对于那只蛇纹熊来说,算是很好的选择了,而且你的队伍里只有一只谜拟Q,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充当主力,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不对,”林芜摸了摸鼻子,发现了一个盲点,“它并没有表现出想要被收服的意思。”
“哈?是它先在森林里挑衅谜拟Q的吧?”
“确实如此,它表现出了想要战斗的意思,”林芜抿红了苍白的嘴唇,“但是,从头到尾,它都没有表现出想要被我收服。”
“愿赌服输,”梅莉达真想敲开林芜的脑袋看看,一天到晚在纠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既然发出了对战申请,那么就要做好被收服的准备。”
“谁规定的?”
“哈?”
“谁规定对战输了就要被收服?”林芜揉肚子的手停止了,“是人类。”
“……那又怎样?”
“宝可梦输了就要失去自由,而人类输了并没有任何惩罚,不是吗?野生的宝可梦攻击训练家,要承担被收服的风险,一旦失败,由训练家选择是否收服。训练家攻击野生宝可梦,一旦失败,只会丧失收服的权力。从头到尾,选择权都掌握在人类手中,宝可梦唯一的逃脱之道,就是用尽一切办法战胜训练家。而最好的结果就是,人类暂时不能行使‘收服权’,可人类从未失去‘收服权’。”
林芜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个烫手的线头:
“那么,这个权力是怎么来的?当然不是与宝可梦协商后,宝可梦赋予的,而是人类对自己行为的合理化。换句话说,不经过双方同意的‘收服’,只是人类的一厢情愿罢了,更严重的是,违背了宝可梦的意志,是对宝可梦的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