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bo》喜余

3、第 3 章 餐桌战争

　　洪海寅决定在家庭晚餐上宣布离婚的消息，因为她需要一个公开的场合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女王集团的事情她从来不在私下处理，婚姻也是一样。

　　洪家的家庭晚餐规矩严格到令人窒息。每周日晚上七点准时开席，全员必须到场，座位按照家族辈分排列，连餐具的摆放位置都有明确规定。爷爷洪满台坐在主位，旁边是他那个温婉体贴的女伴牟瑟熙，洪海寅的父母洪凡俊和金鲜和坐在牟瑟熙那一侧，洪海寅和白贤佑坐在另一侧，弟弟洪秀哲和弟媳千多惠坐在他们这一侧的末端。

　　洪海寅走进餐厅时所有人都已经落座，她看见白贤佑低着头恭敬地坐着，余光扫到她进来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看来他还没把离婚的事告诉任何人，这也符合他的性格，他从来不是先发制人的类型。

　　“海寅，你今天迟到了三分钟。”金鲜和说话隐隐带刺。

　　“路上堵车。”洪海寅拉开椅子坐下。

　　洪满台让厨师上菜，一家人正式开始晚饭。

　　洪海寅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直截了当地开了口：“我有事要宣布。”

　　餐桌上的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她，洪满台放下筷子，目光沉稳地落在孙女脸上。牟瑟熙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在洪海寅和白贤佑之间快速扫了一圈。洪秀哲正在往嘴里送肉的动作顿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和白贤佑要离婚。”洪海寅掷地有声，“协议已经拟好了，三天后去办手续。”

　　餐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白贤佑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低下头，没有否认和辩解，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让洪海寅心里对他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在婚姻里软弱了三年，连离婚都不敢先提，却在她提出之后连争取一下的姿态都没有。

　　“你说什么？”金鲜和的声音陡然拔高，筷子啪地拍在桌面上，“你疯了吗？离婚这么大的事，你连跟我们商量都不商量一声就自己决定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我的婚姻，我的决定，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洪海寅转过头看向母亲，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决定？”金鲜和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决定会对女王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是女王百货的社长，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集团的事！你离婚的消息要是传出去，股价会跌多少你知道吗？”

　　洪海寅语气越发冷淡：“妈，你难道没有在乎过我在婚姻中幸不幸福吗？”

　　金鲜和冷哼：“当初是你自己坚持要和白贤佑结婚的，难道还在乎我的意见？”

　　洪海寅突然冷冷一笑：“妈，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洪秀哲终于反应过来，放下筷子替母亲出头。

　　洪海寅没有理会弟弟，她的目光锁定在金鲜和脸上，那些在梦里憋了好多年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自从哥哥去世以后，你就对我不闻不问，把我视作仇人。以前我以为只要我乖乖的，你就会重新关心我照顾我，可我的那些努力全都没有用。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把我当作女儿对待。而洪秀哲呢，他无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你都会捧着他。你会担心他难不难过，却从来不担心我会不会受伤。有时候我都在想，也许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而是你的仇人。”

　　金鲜和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洪海寅没有停，她转向父亲洪凡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不带任何温情：“爸，你爱我，我知道，但你那种爱的方式，在我跟妈妈吵架的时候站在中间当和事佬，在我需要你支持的时候说一句‘听你妈妈的'。那不是爱，那是偷懒，你不想得罪任何人，所以你选择了谁都不真正支持。”

　　洪凡俊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洪海寅最后看向洪秀哲，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你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你那个妻子千多惠，你真的了解她吗？她嫁给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她家里是什么背景，她每天跟谁见面。你查过吗？还是你觉得只要她对你笑，你就可以把整个女王集团的信息都告诉她？”

　　千多惠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她很快低下头，没有让任何人看清她的表情。

　　洪秀哲被姐姐这一连串质问砸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多惠？”

　　“凭我是女王百货的社长，凭我查东西比你方便。”

　　洪海寅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爷爷洪满台脸上，然后移到牟瑟熙身上，意味深长。

　　牟瑟熙依然保持着那个温婉的微笑，但洪海寅注意到她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看来她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爷爷，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吵架，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洪海寅不会再为了任何人的面子活着。我要离婚，我要地位，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如果有人觉得不舒服，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

　　她说完转身走出餐厅，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经过走廊拐角时，她的余光瞥见牟瑟熙也站了起来，跟爷爷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洪海寅没有停下脚步，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对母子的计划已经被她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