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bo》喜余

4、第 4 章 交锋

　　洪海寅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女王集团，八卦的速度永远比正式文件快，茶水间的窃窃私语、电梯里的欲言又止、甚至洗手间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都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方向涌来。

　　但真正让洪海寅警觉的不是这些闲言碎语，而是一通电话。

　　那天下午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她在梦里曾保存过的电话号码。

　　是尹珢诚。

　　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梦里的一些画面。这个男人在会议上微笑着提出一个又一个看似合理的建议，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迎合了爷爷、爸爸和弟弟的期望。他在她病弱时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她，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捕兽夹夹住腿的猎物。他甚至在女王集团易主的那天站在会长办公室里，对着墙上洪满台的肖像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

　　洪海寅接了电话，语气冷淡：“你好。”

　　“洪社长，好久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伪装过的礼貌，“我是尹珢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在大学时是同学。”

　　洪海寅当然记得，毕竟她在大学期间遇到的困难都是这个男人故意制造的。因为厌恶他，她甚至撕开面子让他离她远点了。

　　只是她没想到，他的脸皮居然会这么厚，敢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再来联系她。

　　“我记得你。”洪海寅强忍着怒火和厌恶，“有事吗？”

　　“听说女王集团对海勒齐纳的项目有兴趣，我现在在与和赫尔曼合作，跟他关系还算不错。哦对了，赫尔曼过段时间也许就会前往韩国。”尹珢诚的语气依然温和，“我最近刚回到韩国，正在和一些投资方接触，女王集团一直是我非常尊重的企业，如果洪社长有时间，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洪海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梦里关于赫尔曼来韩国这件事，是一个月后的事情。看来是她那天在饭桌上的反常让牟瑟熙和尹珢诚说了她的情况，导致整个时间线都提前了。

　　于是她说：“明天下午三点，集团大楼一层的咖啡厅。不过我时间不多，最多半小时。”

　　“足够了，明天见，洪社长。”

　　电话挂断，洪海寅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汉江上。

　　她开始回忆梦里关于尹珢诚和牟瑟熙的所有细节。他们隐藏母子关系的方式极其严密，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两条平行线，两个人之间的交集被切割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梦里的姑姑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以及他们母子主动揭露真相，这个秘密可能会永远埋葬在谎言之下。

　　牟瑟熙，这个女人比尹珢诚更危险，她的武器不是能力而是耐心，她可以在一个人身边潜伏十年、二十年，用温柔和体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猎物在舒适中慢慢丧失警惕。爷爷洪满台是她的猎物，但洪海寅不会让女王集团成为她的战利品。

　　第二天下午三点，洪海寅准时出现在集团大楼一层的咖啡厅。

　　尹珢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看见洪海寅走过来时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洪社长，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洪海寅握了一下，碰触即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点咖啡，直接说：“你时间宝贵，我也一样，直接说正题。”

　　尹珢诚笑了笑：“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赫尔曼对亚洲市场的布局非常看重，海勒齐纳只是个开始，后续还有一系列高端品牌的引进计划。女王集团在韩国高端零售市场有最好的资源和渠道，如果我们能达成长期战略合作，对双方都是双赢。”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洪海仁面前，封面上印着赫尔曼公司的Logo，排版精致，数据详实，显然准备了很久。

　　洪海寅没有翻文件，而是直视着尹珢诚的眼睛：“韩国很多跟女王集团同类型的公司都有引进海勒齐纳的想法，竞争十分激烈，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女王集团？”

　　“因为我看好女王集团。海寅啊……”尹珢诚对她换了个称呼，继续说，“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们都是大学同学啊。”

　　“原来如此。”洪海仁把文件推了回去，“不过海勒齐纳的引进方案，我需要和集团内部团队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体量太大，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尹珢诚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微微前倾了身体，压低了声音：“海寅，我听说你最近在集团内部推动一些变革，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这种时候有一个可靠的外部伙伴会很有帮助。”

　　洪海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诚和善意，但她看到的却是野心和阴谋。

　　她最近的确在公司做了很多大动作，按照梦里的记忆，列出了一份公司那些被尹珢诚收买、控制或者用把柄威胁的高管和员工的名单，为了防止引起他的警惕，她甚至把梦里原先不是他的人但后期也背叛了女王集团的员工也列了名单。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样行动起来才不会被尹珢诚立马察觉。

　　然后她开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清洗，以“优化组织架构”的名义，将几个关键部门的人事进行了调整，把那些被尹珢诚安插在重要位置的人调离核心岗位，同时将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子重新启用。这些调整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人事变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在削弱尹珢诚提前埋在公司的势力。

　　洪海寅靠回椅背，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没想到你对女王集团的事知道这么多。一个做投资的人，对一个潜在合作对象做尽职调查，这很正常。但查的这么详细，就有点越界了，尹先生。”

　　她站起身，拿起身旁的包，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离开之前她转头对他说：“至于海勒齐纳的项目，等公司内部进行讨论后，自会给你答复。”

　　尹珢诚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打了一个电话：“她比我想的难对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那就慢慢来，再硬的石头，泡久了也会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