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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后背的汗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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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的汗水渐渐干了,风一吹,刘韵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她把风衣裹紧,接通了李珍珍的电话。
李珍珍根本来不及等刘韵说话,径直一通说:“喂!越西啊!你这孩子在哪儿啊,刘老师还跑出去找你了——”
刘韵刚想说话,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下。
她回头,一根木棍劈开空气飞来——继而脑袋被重重敲了下。
刘韵被敲懵了,捂着头:“你打我干嘛?”
“.........”打她的小流氓傻了:“咋办啊大哥,这女人的脑壳是铁做的。”
“你特么大点力!”
小流氓于是咬着牙,高举起手,第二棍就要落下。
砰
刘韵往后重重倒在草地上,手中的手机随即滑出,跌在身边。
小流氓身后那人捡起手机,随着电话那头说:“别嚷了,等消息吧。记住,别报警,不然你孙子肯定得死,知道了吗?别——报——警。”
然后掐断了电话,关机。
——
刘韵昏昏沉沉的醒来,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学生。
她嘴唇轻轻抖动:“卧槽——”
他们正在一辆正在行驶的车上,车内又脏又乱还臭,衣服鞋子棉被什么的到处都是,程越西被五花大绑着,靠在一块脏兮兮的大红棉被前头,看上去有种莫名其妙的喜庆。
他们两都坐在后排,还有一个小子个男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程越西苦笑着说:“刘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老师?”小个子讶异:“你特么还是个老师?”
刘韵:“是啊,呵呵。”
“你的头受了伤,”程越西说:“有没有感觉恶心或者想吐?”
“这倒没有,就是有点饿。”
小个子:“猪一样!”
刘韵认出这就是那个用棍子拍她头的人,心里有气不敢出,憋屈的咬牙,横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朝驾驶座看去。
开车的是个魁梧的男人,非常高大,将驾驶座位塞的满满当当,露出的右臂肌肉虬扎,还满是乱七八糟的纹身,刘韵瞟了眼镜子,镜子里露出男人半张脸,眼神犀利,鼻梁上有半道很深的伤疤,看上去十分凶残,十分□□。
“你看什么呢?”刀疤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的威胁:“给老子老实点。”
刘韵面露讨好:“大哥,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好说嘛,”
小个子说:“这是干啥你都不知道啊,绑架啊!”
刘韵苦笑:“两位大哥,我没钱啊。”
矮个子:“你何止是没钱!你就是个穷鬼!手机支付宝银行卡微信总共加起来也就一万多块钱,花呗还欠了四千多,比老子还要穷。”他从口袋里面掏出刘韵的手机晃了晃,嫌弃的往卡座一扔。
刘韵都要哭了:“那大哥你绑我们干啥,我们都没钱啊。”
“你没钱,”刀疤男一指程越西:“可这小子有啊!”
程越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别闹了大哥,”刘韵有气无力道:“他和外婆两个人住一老小区,有啥钱嘛。大哥,我这一万多块你们尽管拿去,放了我们吧,我们绝不报警!”
“咋滴,”那矮个子说:“你原本还打算报警来着?”
“没,没有啊。”
“那你说报警干啥呢?”
“我说我不报警啊!”
“你不报警就不报警,说报警两个字是干啥呢,威胁我们啊?”
刘韵:“.........”
程越西忽然开口:“那你们怎么还不打电话要钱,再过一会儿等我家里人报了警,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呦赫!”小个子上前抓住程越西的脑袋,把他的脸往玻璃上按:“老子想什么时候打电话就什么时候打,轮得到你个小瘪三指挥,拿不到钱,老子就剁了你还有你对象!”
“别剁我!”刘韵立马喊:“我不是他对象!”
“不是也剁!”
“........”
程越西的脸被玻璃挤到通红变形:嘴扭曲成了一个圆形,还在往外绷字:“有本事你就剁了我,我猜你不敢。”
“不敢?”小个子发火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把弹簧刀,他拔出来,掐着程越西的脖子,就要像割鸡脖子一样划下去——
“别!别!大哥,他还是个孩子,青春期易冲动不懂事,”刘韵看着那锋利的刀尖,被吓得魂飞魄散:“冷静冷静,深呼吸,吐气...对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你滚蛋!”
“我,我鞋子里面还有,还有钱来着,”
“嗯?!”小个子听到钱,松开了程越西,倾过上半身拔下刘韵的鞋子:“卧槽,真特么的香,你还往脚上喷香水儿?”
刘韵点头哈腰:“黑鸦片,回头送你两瓶哈!”
“黑鸦.片!卧槽,你特么还吸毒?!”小个子吓了一跳,扭头对着驾驶室嚎道:“大哥!这女的是个吸毒的!”
说着把手上拿着的鞋子惊慌失措的往她脸上一甩,似乎怕染上毒似得,往后缩成一团,冰清玉洁的抱住了自己。
“........”刘韵被甩了一脸鞋拔子,钞票洋洋洒洒随着鞋子掉在身上。
副驾驶忽然有个女孩子说:“二哥,黑鸦.片是一款名牌香水,不是毒品。”
“啥?那名牌公司有毛病吧!”
副驾驶竟然还有人,刘韵方才没有注意。她往那边看去,却有一个阴影拢了过来——
“你没事吧?”程越西艰难的凑过来,他被绑的十分结实,每挪动一寸就要花费相当大的力气。
“我没事,”刘韵说,可他似乎没有听见,非要亲眼来看看似的,挪过来的时候又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下,整个人没有支撑点,倒下后正好压在刘韵身上。
刘韵原本就气虚,被这十七八岁身体健朗的大小伙子一压,差点半条命压没了,正要发火,却见程越西把整张脸往她肩窝一埋,温热的呼吸喷涌而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又痒又麻,刘韵傻了。
这小子现在是故意在占她便宜?
“刘老师,”他在她耳边轻轻说:“刀,”
什么?刘韵一愣,却见他仿佛要努力起身似得,但动作十分困难,歪来倒去,忽然,刘韵绑在身后的双手被塞进来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下意识紧紧握住。一边大叫:“你特么的倒是起来啊,重死了!”
程越西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我,我——”
小个子也不阻止,在他看来,这两人就是在表演某个不费流量的小电影,呆在一旁看着可乐了,“呦呦,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亲热,来来来,干脆给老子亲一个!”
程越西终于爬了起来,往窗户边老位置一靠,喘着气,抬起眼皮,看了刘韵一眼。刘韵佯装害羞的别开了眼,手指紧紧握住那把弹簧刀的刀柄。却没看见程越西那整片通红的耳根,被窗户外的阳光一照,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血。
小个子:“啊,真的有钱啊!!!”
他拿起刘韵身上散落的那个钞票,放在眼前仔细一看:“这啥玩意儿,你骗我?!”
“二哥,那是美元,一块钱抵7块人民币。”
“卧槽,这么牛逼?!那这怎么花?”
“要去银行兑换,”刘韵说:“这里差不多也有好几千呢,我回国的时候没地方放,顺手就塞鞋子里了。”
“回国,你之前在美国混?”
“对啊,您几位呢,之前在哪儿混呢?”
“我们啊,哈哈,那就厉害了,我们哥几个前段时间——”
“老二,你闭嘴!”开车的刀疤男发话了,从后视镜里面狠狠瞪了眼刘韵,刘韵被他的目光吓到,不敢再说话了。
车厢安静了好一会儿,矮个子喜滋滋数着钱,车子直直往前开,这条是出城的路。
“咳咳咳咳咳,”
可能是怕车里太闷,车窗被打开了丝缝,冷风不断倒灌进来,程越西正好坐在窗户边,风吹的他咳嗽个不停。
好不容易咳完,他有些沙哑的说:“你的腿怎么样?”
他这话问的莫名其妙,没人知道他在问谁。
好一会儿,坐在副驾驶的姑娘才有些犹豫的回答:“还行。”
程越西有气无力的说:“虽然你刚才摔倒虽然是为了骗我过去,但女孩子细皮嫩肉,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小个子不乐意了:“喂喂,你干什么呢,挡着我面勾引我妹子,不想活了啊你小子!”
他淡淡道:“你问问你妹妹,腿摔得疼不疼,”
小个子狐疑望了他一眼,扭头问妹子:“咋滴,刚真摔疼啦?”
小姑娘扭身,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撸起裤腿,只见上面整片青青紫紫的淤青,还有几块淤血,看上去可怖之际。
小个子吓了一跳:“咋这么严重,你咋不早说?!”
程越西:“赶紧用热水敷一敷,再喷点药,不然到了明天,可能连路都走不了了。”
“路都走不了!”小个子脸上顿时挂满了担心:“可这现在,这上哪儿去找热水和药啊!”
“你们的车再往前开一些路,有家王澜药店,里面有跌打损伤的药,云南白药就挺好。老板就叫王澜,还挺好说话的,你问他讨点热水,他应该会给。”程越西轻声细语的说,一边说还一边低声咳嗽。
小个子伸着脑袋往前看,果真看见了家药店,就在街口的尽头,再往前就是出城的路了,就真没地方买药的。他几乎都要感动了。心想着小子被绑了竟然不记仇,人还挺好的。
“唉,大哥,停车,我去给妹子买个药。”
“大哥?快停车呀!”
嘎吱——
小面包车堪堪停了下来,距离那家文澜药店还有几十米。
小个子拉开车门就要下去,被刀疤给喊住了。
“站住,回来!”
“大哥,干啥呀,”他重新回到车上,拉上车门:“咋了?”
刀疤没理睬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阴冷的目光径直盯着程越西,似乎想刺穿皮肉直接数清楚他有几根骨头。
刘韵在旁边看着,都感觉心里发毛,手心出汗。
程越西靠在窗户上,隔着一排横七竖八的座椅和刀疤对视了一会儿,脸色泰然的问:“怎么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注意,”刀疤含着怒火:“想跑是不是?”
“说不想是不可能的,可你也别这么草木皆兵啊,”程越西忽然笑了:“是你的人去买药给你的人用,你在担心什么?”
“你会这么好心?”
他耸耸肩,“不是好心不好心的问题,如果是你的腿我肯定什么也不说,随便啊,反正受伤的是你妹妹,不是我。”
“大哥,我就下车买个药,你留在车上看着这小子还有这女的,难道他们还能跑了不成?”
刀疤没有说话,显然在犹豫。
“你看看咱妹子的腿!”
姑娘:“哥,直接走吧,别买药了,过几天就自己好了,我哪有这么娇贵啊。”
“胡说!”小个子:“你是咱哥俩手心里的宝,怎么不娇贵了,等这次哥哥攒了大钱,也买香水给你喷脚丫玩儿。”
刘韵适时伸出头:“就是就是,谁家孩子不是宝,尤其是这种又漂亮又懂事的女孩子。”
这话一下子就说到小个子心坎里去了:“你也觉得咱妹子又漂亮又懂事?”
“那还用说,我看这小子八成就是看上你妹子了,心里舍不得,平时我可没见他这么细心过,”
小个子生气的说:“我妹子可不是他这种懒□□能想的。”
“那是那是,”刘韵点头如捣蒜:“他也就是做做白日梦。”
程越西看了刘韵一眼,什么也没说。
“行了!”刀疤说:“你赶紧去,记住,除了买药,一个字也不许多说!”
“知道知道,”小个子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我又不傻!”
他小跑进药店了,刀疤看着他进去,抬起头一望后视镜,程越西完全不关注这边,头往后仰,靠在车窗玻璃上闭目养神,那女的盯着桌椅上某个点,不知道在出什么神。
他的神经稍许放松了点下来,抽出一根烟点上,没一会儿,小个子就拿着一包东西跑了出来,他跳到车上,说:“给,药,唉等等,先用热水敷一敷。”
程越西睁开眼睛,恍若无意般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继而垂下眼皮,继续闭目养神。
没人看见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那是他松了口气的一贯小动作。
“这老板人还真挺好,直接把一块热毛巾沾了热水送我了,”小个子嘴上碎碎念着,等把妹妹膝盖上的伤口处理好,车里早就已经驶出城区,奔向某个未知的山区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