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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喜欢又老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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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程越西洗漱完毕,照例拿着水壶在阳台照顾花草。
他一边给绿植浇水,一边无意识的往隔壁瞥了眼,这一眼让他手上的水壶差点脱开掌心,往下掉去。
昨晚那个骷髅头被放置在阳台一个木架上,面朝他这边的方向,一双空荡荡的眼眶,直而无声的盯着自己。
有病吧这女人!程越西恨恨的想。昨晚闹腾了一晚上还不够,一大早的吓人。
哐当,阳台的那扇门被拉开,刘韵穿着睡衣大喇喇走出来,大大吸了口混着雾霾的空气,转头和他打招呼:“早啊。”
“早,”程越西举着水壶,面无表情的低头浇花:“刘老师,您这是想吓唬谁呢?”
“吓唬?我吓唬谁了?”刘韵茫然,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程越西,又看见架子上放置的白骨,顿时明白了,打着哈欠:“哦~~是小西瓜被吓到了啊!你们昨晚不是打过招呼了吗,我以为你们已经是朋友了。”
这声软绵绵的小西瓜横空砸来,程越西手一滑,水壶从掌心脱落,磕绊两下笔直从阳台坠落——
他们两脸色同时一变,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
好在现在是清晨,楼下的走道上没有行人,水壶摔在结实的水泥地上,一声闷响后,水花四溅,支离破碎。
刘韵松了口气:“你就不能小心点?一不小心就成杀人凶手了!”
程越西也扭过头:“刚才要是砸到人,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关我什么事情?”
“你吓到了我,我才会失手,就算法律上你无罪,良心上真的过得去吗,刘老师?”程越西:“更何况还有这么个骷髅头,你是不是完全无罪还真不好说。”
“........”
活这么大,程越西还是第一次在早上说这么多话,觉得再也不想多说一句,他拿起阳台的扫把簸箕往屋里走。
刘韵在他背后喊:“小西瓜!那个物理竞赛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这样的邻里关系,辅导起来多方便啊。”
他叹了一声,转过身,看着她说:“不考虑,还有刘老师,以后请别叫我一些奇怪的名字。你是我的老师和邻居,但也仅此而已。”
门阖上,刘韵的目光转到楼下,不一会儿,就看见程越西出现在摔碎的水壶旁,几下就把碎片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刘韵喊道:“物理竞赛报名这个月25号截至。”
他头也没抬。
刘韵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去了。
昨晚拍了一晚上蟑螂,早上就起来迟了。
刘韵暗骂一声,将化妆包扔进手袋冲出去,门板被摔得哗哗作响,纤细的身影从楼道一闪而过、
李珍珍在屋里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抬头正好看见一抹黑影划过。不一会儿,楼上楼下的狗整齐划一的叫了起来
“这刘老师,风风火火的。”
小区南门左边十米处就是58路公交车的站牌。
刘韵刚出门,就看见某辆熟悉的绿漆车闪烁着两个红通通的数字‘58’停在站牌下,正要启动。
“等一下——!”她伦开双腿,百米冲刺而去,“等等等等等——”
程越西站在公交车上,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外甩着高跟鞋狂奔而来的人。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刘韵下一秒就会摔倒,因为她的鞋跟高的似乎能戳进柏油路面里去。
可刘韵顽强的挤上了车,还在众多人中顽强的挤到了程越西身边:“好巧,帮忙扶我下,我鞋子要掉了。”
程越西伸出两根手指搀扶住她。
刘韵弯下腰把鞋跟把上,才送了口气:“早啊。”
程越西往后仰,不露痕迹和她拉开距离,敷衍道:“早。”
刘韵没察觉,手伸进包里:“我昨天也是坐这个公交车,然后不小心在学校前面一站下了。”
58路到了华南附中,播音不是说华南附中到了,而是当地的一条路名,和前一站的路名读音相似,所以她应该是听错了。
程越西目视前方,没有吭声。心里却想就这样程度的智商,还16岁出国念大学,念得哪个大学?
“哥伦比亚大学。”她嘀咕。
他愣了下,扭头看去,发现刘韵不是在和他说话,而是握着手机在聊语音:“我可以把导师的邮箱给你,再帮你朋友写封介绍信——”
“嗯,前不久回的国,”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回国就辞职了呗,你知道我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
“嗯嗯,那到时候聚一聚。”
刘韵收起手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女的脸上的脸色有一刹那的黯淡。她的目光落在了程越西身上。
“课代表,你真的不参加物理竞赛吗?”
程越西:“不参加。”
“那你帮我举下镜子呗?”
程越西:“.........”
车上乘客越来越多,人山人海,刘韵和程越西几乎是紧紧靠在了一起,程越西不需要低头,就能闻到一股甜腻腻的香水味。他紧皱眉头,时不时深吸一口气,心里经历了一开始的忡怔,反感,无奈,最后只剩下一个茫然的疑问:
他究竟在干什么?
“呃镜子举得低一点,我看不见我脸了。”
你有那个东西吗?
程越西想,把镜子举得低了点:“刘老师,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快好了,再涂个口红。”刘韵从包里掏出一只口红,咧着嘴对着镜子仔细的在唇上涂匀,略带苍白的嘴唇立马生动饱满又红润。
她满意的对着镜子嘟了嘟嘴唇,余光往上,便见程越西望着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咳。”她接过小镜子,整理好化妆包:“好了,谢谢哈.....”
“不用。”
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向窗外。
“咦,”半晌后刘韵又扭过头:“你怎么穿这么厚的冬季校服?秋天的校服呢?”
他吐字吝啬:“洗了。”
“哦。你家没有洗衣机吗?甩干阳台晒一晚上就干了啊。”
他目视前方,假装没有听到。
刘韵:“我读书那会儿的校服丑不拉几的,哪有你们现在的好看,这线条设计的,颜色也漂亮。”
程越西恩了一声。
然后一路沉默到学校,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进校门。
一靠近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刘韵似乎还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正好有个老师抬头望见了自己,尴尬的朝自己往外挥了挥手示意不要过去。这个动作被办公室其他人看见了,众人一起望过来。
挥手的老师流汗:“..........”
“就是她是吗?”一个陌生男人走出来,指着刘韵道:“你就是八班新来的老师?!”
刘韵说:“我就是。你是哪位?”
“我告诉你,我是学生家长,我现在实名反对你成为我儿子的物理老师以及班主任,因为我觉得你不够格!”
这人声音很响,简直振聋发聩。几个班级的门里纷纷长出脑袋来往这里看。
一个老师走上前骂道:“看什么看,不要早读了。都回去!”
刘韵不在乎学生们都看着,有些茫然:“请问我怎么不够格了?”
“怎么?”那家长道:“学校是没有人了还是怎么,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女的来带高三,这不是害了学生吗,我孩子一辈子的前程她付得起责任吗?她潜规则了,陪睡陪上来的是吧,我要见你们校长!”
几个老师出来劝说家长,一边给刘韵打眼色,让她先离开。
刘韵才不离开,倔脾气也上来了,手从风衣口袋伸出来,冷酷的抱着胸前:“校长你随便去见,另外麻烦嘴巴放干净点,我有责任教育学生做个人,可没有义务也教育你。”
说完,才踩着高跟,穿过家长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放下手袋。整理东西。
男人听完她的话显然更加激动了:“她说什么你们听见了没有,这样的素质来教学生??!你们班上成绩最好的男孩子拒绝你作指导老师去参加竞赛,这说明什么问题,啊?你还在班里鼓励大家早恋,打架....就你这样做老师出门都会被车撞!”
“这位家长,请注意你的言行!”
那男人指着刘韵继续骂骂咧咧,越来越难听。几个老师控制不了现场,都合计着要找保安了。
程越西忽然开口:“请问你是哪一位学生家长?我好像没见过你。”
家长朝他吼:“关你屁事!你谁啊!”
“我嘛,就是你口中那个成绩最好的男生,”程越西提高声音:“可能有必要说明一下,我不去竞赛完全是个人原因,和谁是指导老师没有关系。”
刘韵一直低着头,听到这里,才抬起眼睛,和他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清亮而倔强,瞳孔中心仿佛有团火在熊熊燃烧着,程越西好似被烫了下,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几个老师听到程越西的质问,才渐渐反应过来,问那男人:“请问,你是八班哪位学生的家长?”
那男人骂骂咧咧,没有回答。
众人咂摸出来有问题,继续追问。
刚才这男人突然冲过来说是学生家长竟然也没有人怀疑。现在想想,往年家长会之类的,好像是没见过这么一个刺头。
那男人骂着骂着,忽然扭头就走。几个老师都拉不住人。
程越西收起手机,冷不防伸出脚,把那中年男人绊倒在地,众人轰上来将他压制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看也不看那人,说:“我已经叫了保安。”
话音才落,保安就从就近的楼道里冲了上来,直接把人带走了。
一场闹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早自修。等到完全收场,已经是早读结束的课间。
高三八班上午第一节,是物理课。
刘韵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追随着她。
她把一沓白纸往桌子上一放,大家以为她多少会解释下刚才的事情,或者说几个笑话圆下场,再不济也控诉几声。
谁想刘韵抱着手臂笑眯眯:“以后我们每堂课前随堂测试,考试时间15分钟,成绩直接和值日表挂钩,也就是说,每周都满分的同学下一周可以不值日。”
全班哄然!
“老师我们现在是社会主义。”
“不好意思,我的课堂就是社会主义下的资本市场。”
刘韵把试卷分好份数,分别发给前排同学,然后依次后传。
她背着手转悠,“不需要你们算出答案,解题思路写出来就可以了。”
拿到小白纸的同学说:“只有两道题?”
刘韵:“嫌不够做的,课后带着U盘来问我要。”
够了够了!!
又有人说:“老师!每个人的题目都不一样!”
刘韵嗯了声:“所以交头接耳,互换答案是没有活路的,一切都要靠自己。还有,这个你们手机百度没有用,我都是从专业付费题库上找到的。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好狠......
程越西拿到这张极其不正规的‘考试卷’,扫了眼题,发现考点几乎涵盖了昨天课堂上讲的所有重难点内容,题目本身难易程度刚好和高考相衬。
找题人可谓是用心良苦。
“老师,可每个人考题不一样,这不公平!”
刘韵哎呦一声,反问:“谁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了?天真!”
同学:“...........”
“老师,一个月连续满分,可以有别的奖赏吗?”
刘韵大手一挥:“那我就把班长赏给他!”
坐在前排冥思苦想的西瓜头班长懵逼回头:“?????”
全班哄笑。
“老师!老师!要是有人从现在到明年高考,一整年都满分呢?”
刘韵闲闲道:“咱班有班花吗?”
“有~~~莫晓倩~~~”
“这不就得了,”刘韵一拍手:“那我就把——那人送给班花!”又扭头冲班花补了句:“别害怕,要是那人长得丑,你可以退货。”
班花寒窗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么流氓的班主任,愣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全班贱兮兮的笑,“程哥,你抱得美人归的机会来了。”
“抱~得~美~人~归~~”
美人‘莫晓倩’在一片调侃声中憋得满脸通红,连耳朵尖子都仿佛在滴血。
“闹够了没有?”程越西写完答案的最后一个字,把笔拍在桌上:“拿我开涮就算了,扯人家女生做什么?”
其实,他说这话完全是为了撇清关系,但是怎么听都像是在维护莫晓倩。全班包括刘韵都是这么认为的,就连莫晓倩都扭过头,含羞带燥的看了他一眼。
程越西被这一眼看傻了。
“呦,眉目传情了哈,”
“眉~~目~~传~~情~~”
从来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和优秀的男生之间,都有点不得不说的故事,就算没有,旁人看着也像是有。
莫晓倩的脸更红了。
暧昧而隐秘的热浪无缘无故在整个教室翻涌,瞬间驱散了秋意的微凉,刮到刘韵脚边时,她仿佛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程越西瞪了刘韵一眼。
“好了好了,”后者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老师,看着手表说:“还有两分钟交卷!已经做好的先交给课代表,”
纷纷雪片刮向程越西的位置。
程越西整理好试卷,走上讲台交给刘韵时,用闲话家常般的口气说:“刘老师,”
“嗯?”
“你真不介意学生谈恋爱?”
刘韵随口问:“不介意啊,怎么,你有目标了。不是真是班花吧?”
他们声音很低,底下学生虽然听到他们在说话,但是具体内容却是听不到。
“我不怎么喜欢漂亮的,”程越西说。
刘韵似乎有些诧异,“你年纪小归小,口味挺独特的嘛。”
“是啊,”他说:“我就喜欢又老又丑的。”
刘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