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将老去》王俊俊五岁

9、你好吗，我不好 江月站

　　江月站在楼梯口，洗完澡后穿着白色的睡裙，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我转过头的那刻差点没被她吓到尖叫。我捂着心口走上楼梯，耸耸肩说：“就朋友关系。”
　　江月明显不信的眯着眼睛斜我，“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祁石川这样对待过一个女人。”
　　“我和他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所以你不必感到惊奇。”放在以前，是小打小闹，而现在，只有莫名的尴尬。
　　“老婆，你出去干啥呢？”
　　我站在楼梯间，和江月面对面，闻声，江月老公大可从楼上探了个头，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恰好和他对视。
　　徐可辛向我问了声好后，对江月说：“我帮小咪换药它就反抗，你快来。”
　　“哦哦，好。”
　　江月立刻点头，她走前不甘心的说：“小奈奈，你们还是很可疑哦。”
　　回到家后，徐可辛问江月：“老婆，那个女生是楼上那个？”
　　“嗯。”江月把小咪抱在怀里，温柔的给它上药。
　　“刚你们谈到了阿川？”
　　“嗯，她和祁石川认识，你说巧不巧。”
　　徐可辛没再问了，他紧锁着眉头好像在回想着什么，他总是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但是到底在哪里呢？明明那时候的记忆那么深刻。
　　我无力瘫倒在床上，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祁石川真实的出现在我眼前，对我说话对我做表情，还留给我联系方式。这一切，恍如隔世。
　　这时，宋君君打来电话给我，电话那边，并未像在KTV那天一样勇敢，而是哭得像个孩子，她哭着告诉我：“奈奈，梁行舟他出国了，就在三个小时前。”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现在在哪？”
　　“帝都机场。”
　　果然。
　　这傻妞。
　　“奈奈，我该怎么办？美国好遥远。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以为我和梁行舟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可如今，却是一个太平洋。”
　　我听着宋君君的声音，可以想象出来她该有多么无助，她看着飞机带走了她的爱人，可她却无能为力。
　　“君君，你听我说，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无可奈何，梁行舟的离开，对你来说未免不是一件好事。24小时围绕梁行舟转的宋君君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宋君君，应该是一个为自己而活的宋君君。”我挠挠脑袋，“我这样说你懂吗？”
　　“为自己而活？”
　　“对，你现在应该打车回学校，洗个澡，睡个好觉，明天乖乖的上课。”
　　宋君君沉默了一会儿，她问我：“孙奈奈，你有忘记祁石川吗？”
　　我猛地怔住，她又说：“你到现在都没有忘记祁石川，为什么能风轻云淡的要我忘记我喜欢了十五年的梁行舟？”
　　我一时语塞，回应我的是手机被挂断的嘟声。
　　是啊，感情这种事情，不是规劝就能解决问题的。我以为宋君君好歹听进了我一点话，谁知，第二天，雷莹打电话告诉我宋君君一夜未归。
　　我鲤鱼打挺下了床，紧张的追问道：“你有问她去哪里了吗？”
　　“君君的手机打不通。”雷莹感觉事态有些严重。
　　不让人省心的宋君君，但我了解她，她绝不会做出危险的事情。
　　我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说：“莹莹，你去导师那帮君君请一个星期的假期，你们都不要着急，君君她没事，我去把她找回来。”
　　挂断电话后，我随意套了牛仔裤和T恤，头发还有些乱蓬蓬，抓着手机就出门了。
　　在小区外打了辆车直奔车站，买了张离出发时间的车票，期间，我打了电话给皓念，让她帮我定位宋君君的位置，方便我快速将她捉回。
　　我去的地方叫山城，离帝都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是宋君君和梁行舟成长的地方。山城山城，宋君君曾好几次带我和欣悦、雷莹去玩，虽然四面环山，但经济却是发达，有着小帝都之称。只是啊，山城这个地方，困住的还有宋君君前半生的爱恨情仇。
　　阖眼假寐了两个多小时，醒来便看见皓念发来的定位，地点是书梦一中。
　　我叹口气，这傻妞在这学校干瞪眼呢？
　　我打车到书梦一中，森严的警卫根本不让旁人进入。我来到上次宋君君带我们爬墙的地方，她说，这堵墙是所有墙中最矮的，只不过另一面有一条排水沟，需要很谨慎的往下跳。她还说，有一次不小心跳进排水沟里，然后她就只能踏着脏兮兮的跑鞋去找梁行舟。那时候数我笑得最大声，可现今想起来，都是宋君君喜欢梁行舟的见证。
　　果然，我在天台找到了宋君君。
　　宋君君先是诧异的看着我，随后眼睛一路往下，落定在我脏兮兮的布鞋上。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很不留情面的笑我，“孙奈奈，你可真笨呐，竟然跳进排水沟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运动神经不好！”我气恼的回她：“再说，有些人在几年前就掉进这条沟里了好吗？”
　　宋君君莞尔一笑，回过头继续倚在栏杆处眺望远方的山峰和天空。
　　我疲惫的躺在长椅上，苦兮兮的说着今早的经历，“宋君君你知道吗？我昨晚可是担心你到半夜才睡着，一大早又被莹莹吵醒，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跑来这里找你！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宋君君大笑几声，她从包里拿出一块三明治给我，“我不小心多买了一块。”
　　我不客气的大咬一口，平淡无奇包装下的味道竟意外的好吃。
　　“对不起。”
　　微风刚好吹散了我的刘海，宋君君的声音飘在空中。我望向她，她背靠着栏杆对我说：“奈奈，昨晚我不应该向你提起他的。虽然从未听你说过他，但我知道他对你的重要。”
　　祁石川。
　　我不以为然的说：“没关系，真人我都见过了。”
　　宋君君一愣，欲言又止。
　　然后她带我来到校史馆，其中，有一块版面的主人公是梁行舟。宋君君隔着玻璃抚摸着梁行舟的眉眼，她说：“要不是监控，我铁定将这张照片偷走。”我瞅她认真的神情，也知道了她是认真的。
　　不过，从前的梁行舟却是让我惊艳。成绩常年名列前茅，校外校内的大大小小的奖项拿了个遍，学校的大股东之一是他的父亲，简直是天之骄子。反观宋君君，整一个恶作剧之吻狗血剧情，但是，宋君君不是袁湘琴，她没能得到江直树的喜欢。

　　这天，皓念照常在家好吃好睡的躺在沙发上看小说，没有一丝淑女气质。
　　她哥皓鑫捷衣冠楚楚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他手中拿着一份报纸，走到客厅随意扔到皓念身上，惹得皓念给了他一个白眼。
　　郝鑫捷假笑着说：“皓念，有空多帮衬一下家族企业，别整天无所事事的陪着你那些狐朋狗友到处疯玩。”
　　“郝鑫捷你说啥呢？什么狐朋狗友。我的朋友可都是有正经事业的。”皓念反驳道。
　　“合着就你没有正经事业吧？”郝鑫捷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抿了一小口，“你知道公司的上层人员流动吗？知道公司的市场占额多少吗？知道公司的对手海创集团的现况吗？”
　　“打住，公司的事我是不知道啦，但我也是有理想的。”皓念横了他一眼，顺手抓过沙发上的报纸，第一页赫然刊登的是——海创集团股份骤然缩水的幕后竟是暗箱操作。她没兴趣去看里面的内容，淡淡的说了一句：“海创集团遭遇危机了，商战真是可怕。”
　　郝鑫捷恨铁不成钢的上前弹了下皓念的额头，“那你的理想是什么？当个啃老族？”
　　“作家！作家！”皓念捂住额头大声回答：“你瞧瞧，多么神圣的职业！”
　　“呵。”郝鑫捷敷衍的笑了一声，“所以，从此以后卖字为生？然后你一个月的稿费可能只够你一餐饭钱。”
　　是的，郝鑫捷从小以打击皓念为乐。
　　皓念被郝鑫捷气的从桌上拿过一本杂志，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作者人名说：“郝鑫捷，放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个作者可是我的好朋友！”
　　“你的小瓜皮？”
　　郝鑫捷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完，发表感想：“这名字，确实蛮瓜皮的。”
　　皓念回忆道：“我大概从三年前就开始看她的小说，后来接触到她时，我俩竟意外的超级合拍，然后就处着了呗。就算现在她再瓜皮，还不是只能凑合着过下去。”
　　郝鑫捷看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神经病啊。
　　“我不是拉拉。”皓念正经的说。
　　“我知道。”郝鑫捷淡定的说：“小时候你追着那个隔壁小男孩到处亲的事情我可是还记得的。”
　　皓念露出嫌弃的表情，她挠挠头，“我小时候咋这么蠢呢？”
　　“现在也是。”
　　“郝鑫捷！”皓念气的用抱枕捶他。
　　郝鑫捷伸手挡下皓念的攻击，“对了，父亲让我们今晚参加一个晚宴，你赶紧去捯饬捯饬，到时候别丢人了。”
　　“什么晚宴？”皓念疑惑。
　　“商业晚宴。”
　　“怪不得你穿得人模狗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