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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尘 清玄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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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睁开眼,窗外晨曦微露。他披上外衣,踱步至庭院中,赫然发觉空中飘起了雪花,这是入冬以来长安第一场雪。
红尘中,总是那么多纠纷。权势,财物,情爱。虽说自小在玉清山上修道的他并不太能理解,而他知道,这些正是世俗之人的爱与恨,他们的追求与情思,大多系与此。得到的时候,固然是圆满,而失去之时,甚至牵连到生死。如同梦中那女子,应当就是阿鸢,而那位男子,便是苏子笺。
看着漫天飞舞的飘雪,恍惚间清玄想起了在玉清山上的日子。玉清山终年积雪,银装素裹有如仙境。想起在山上练剑的日子,清玄默了默,取出自己配剑,在院中练起了剑法。
红尘纷扰,一时间让他无法静心。
而苏音一大早前来,看到的便是朝阳给白衣渡上一层金光,在雪中舞剑的清玄,她便停在院子门前,悄悄看着。
清玄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收起剑势转身,看到了院外的女子。一声正红罗裙,围着白狐裘毛领,脸却被冻得发红,一愣:“苏音,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啊,”苏音提起裙子跑了进来,站在清玄面前,靠近他,悄悄说道:“我问到了那个女子的一些事情哦”眯起眼睛扫了扫周围,更小声道:“与那老皇帝有关呢。”
清玄看了看她冻红的脸颊,侧身道:“先进屋来吧,天寒地冻,染了风寒便不好了。”
屋内檀香袅袅,炭炉烧的红旺旺的,苏音接过清玄的茶水,讲起了关于阿鸢的往事。
阿鸢,本名秦鸢,罪臣秦铭之女。当然“罪臣”并非真的有罪,不过是官场浮沉罢了。秦铭与当今皇后,也就是苏子笺姑姑幼时好友。皇后念在曾经的情分上,受秦铭之托,将秦鸢以表小姐的名义送入苏府,改名苏鸢,但府中之人也只事情缘由,便隐去了姓氏,唤她阿鸢小姐。
阿鸢本是个没人,秋水剪眸,红唇皓齿,性格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又与苏子笺日日照面,这一来二去,便由恩人到暧昧,再到私定终生。本事欢欢喜喜的一对鸳鸯,却总是要面对苦命的现实。
就在苏子笺准备向皇后禀报二人情义以商讨来日之时,自小喜欢他的二公主向皇上央求了婚事。皇上自是兴许,一次宴会上,便下旨赐婚。苏子笺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苏氏上下,身前有罪臣名号的阿鸢,若是此时上禀阿鸢之事,必不得善终。这皇命,在皇后的施威之下,终究是接了。
后来的日子,苏子笺便万分自责与矛盾。他很明白,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都是和阿鸢一起的,他爱着他更不愿去伤害她。他也明白你,若是他不管不顾携着阿鸢离开,皇后在宫中地位本就岌岌可危,这样一来苏氏上下必会受到牵连。他那段时日日日酗酒,想排去烦恼,但举杯消愁愁更愁。他还未想好到底如何解决,悲剧便发生了。
二公主自由在深宫长大,后宫争斗手段与杀戮自是明了。那时阿鸢已知婚事,心慌意乱,夜夜不能安眠,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她想去找苏子笺,但又害怕去找,想等苏子笺来告知自己,等到的却是他日日酗酒的消息。她怕苏子笺厌倦了她,怕自己再次流离失所。而二公主也早就知道阿鸢的存在,恰逢苏老爷老年又得子,二公主便随皇帝皇后来了苏府贺喜。
那日,二公主与苏子笺说道:“我只你不喜欢我,但这也无妨。”她笑得意味深长:“但你也知道,皇后娘娘在宫中地位并不稳固,那皇贵妃虎视眈眈,就等着皇后娘娘犯错。皇后娘娘迫你娶我,也是为此。”
苏子笺没有说话,二公主瞧了瞧他,又道:“我也不曾期待你我二人之事,今日你且装作相安无事,也不要让父皇收回成命。日后我去与父皇再求一求,可好?”
苏子笺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便应下了。
而这场戏,不仅皇后皇上见着欢喜,二公主也是欢喜得紧。因窗外得知苏子笺在府内,前来等候的阿鸢,也将这相处甚欢的戏码当了真。
这便有了梦境中阿鸢质问苏子笺的事儿,而苏子笺一言不发,只因皇后与皇上尚在屋内。
再后来,苏音也不大清楚了,只道当年苏子笺的婢女只只道这些,再过了些时日,就听闻那叫阿鸢的女子跳崖自尽了。
屋内的炭火依旧在烧着,蹦出点点火星,给寒冬带来丝丝暖意,苏音很快便暖和了起来。
清玄久久没有出声,一向话多的苏音说完也便没了言语。
许久,清玄抬头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轻声道:“多谢。”
苏音想了想,问道:“清玄道长,你们玉清山上的弟子,可懂得这些俗事?”
“玉清山虽说是远离红尘,但也不是完全脱离尘世之地。”清玄道:“只是这是我头回下山,也是头次见到这样的事情。”说的多了,清玄也就省了‘贫道’这个称呼。
“那你可曾对俗世有过一丝向往或者是留念?”
“我听说过烟花三月下扬州,也听过一日踏尽长安花。却不曾想过自己身处其中。”
“也是,你们修道之人。”苏音又笑了起来,道“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消息,我再来找你。”
雪依然在下,院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只几枝红梅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