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十步灯

7、归去 寒冬腊月之

　　寒冬腊月之中，新年也快到了，清玄想在除夕前回玉清山，但这几日没见着苏子笺，也有些无奈。终于在年二七只是，他得知苏子笺回府了。
　　“苏公子。”
　　“清玄道长，进来吧。”苏子笺的声音自书房中传来。
　　清玄踏进书房，见苏子笺面容憔悴，不禁微微皱眉：“公子，你这几日……”
　　“我想了许久，”苏子笺打断清玄的话，道：“我一直都有感觉她还在我身边，我知道我不应该……我……”顿了顿：“我对不住，而已舍不得……”
　　清玄一愣，没想到苏子笺自己便说了出来：“天道有常，你也不必……”
　　苏子笺起身走到窗前，缓缓道：“你看，苏府后墙那儿，可以看到在寒冬绽放的桃花，很奇异吧？”
　　清玄一时无言，他怎么说起自己还特意去折了两枝的事实。
　　“归尘阁，是以前阿鸢住的地方。阿鸢生前最喜桃花，那几树桃树，是她去后我种下的，却没想着我这不懂花草之人每日只去浇一下水，桃花竟久开不败……还有二公主与六公主，还有两位女子之事，想必也是因为阿鸢吧？”
　　“贫道本想着该如何开口，苏公子说出来了，这也好，”清玄道：“她已不是阿鸢，她不过是怨气凝成的怨魂。贫道已大约知晓公子与阿鸢姑娘的往事，但，六道轮回，她也因回归正轨了。”
　　“……”苏子笺沉默许久，道：“她害了人命，可以再入轮回吗？可这一切都因我而起，是我优柔寡断，是我没有给她我许下的诺言。”
　　“能否让我承担这一切。”苏子笺消去了所有看似风流的笑容，眼中竟浮现请求之色。
　　“因果轮回，苏公子自会有自己的命数。阿鸢姑娘的，也是她自己的命数。”清玄避开了苏子笺的眼睛，轻声道：“况且，她并不是因你自尽，乃当时大雨，山坡崩裂，才……”
　　“什么？六年了，我竟然不知……”苏子笺不禁想起当年之事。
　　苏子笺苦笑道：“是我对不住她，六年了，我困她已经够久了……我不知她在何处，你且看看吧。”
　　“这一去，此生便再无相见之日。”说罢，清玄用剑划破手指，在符咒上用血字画出痕迹，一手持符，一手画圈成诀。
　　“唤魂！”
　　“叮——”铃声响起，苏子笺腰上的玉笛剧烈震动起来，清玄一指，玉笛便从苏子笺腰间飞来。
　　“锁魂！”
　　符咒顿时幻化成三张，围着玉笛漂浮在空中，清玄张开双臂，玉笛便横在面前轻旋。忽而平地生风，二人发丝飞扬，只见清玄抽出在街市上买的红线，围着玉笛。
　　“出魂！”
　　一缕白眼自玉笛中拧出，幻化成一个缥缈人形，衣袂翩翩，仍是眉眼如画的模样。
　　“阿鸢，阿鸢！”苏子笺不禁唤道：“你可能听到？我…”
　　白烟似是回头，向苏子笺飞去，缥缈的声音似是自虚空中传来：“我已从清玄道长处看到过往，都过去了，子笺，来生再见了。”白烟轻拂苏子笺双手，竟是留下了一小枝早已枯萎的桃花。
　　清玄将白玉葫芦取出，双指并于胸前，合上双眸。
　　“阿鸢，随我归去。”白烟随着清玄的声音散开，落入玉葫芦中。
　　一切如梦似幻，而苏子笺早已泪流满面。

　　清玄正准备离去，突然间看到苏子笺手上那枝枯萎的桃花，犹豫片刻，开口道：“公子，本说此生无缘，但阿鸢顾念予你这枝桃花，倒是可以……”
　　“如何？”
　　“贫道可试着帮你结缘。”
　　结缘本逆天行道，但清玄此番头回下山，不忍见红尘滚滚皆是痛苦，损了修为替二人结缘。
　　苏子笺面有惊喜，收手抱拳：“请受在下一拜，清玄道长之恩，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