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之谶》书濛

10、血咒舞 黄辰辰的新

　　黄辰辰身后拖着一队妖兽组成的尾巴，保持低空飞行吸引着妖兽，她穿过这一诡异空间中广阔的山谷，穿过山谷间茂密的树林，穿过半路上发现的没有一丝人气的奇怪村落，哪吒踏着风火轮在后方收割妖兽，杀得不亦乐乎。
　　疑云堆积在黄辰辰的心头，她已经顺着山谷的方向飞了两大圈了，身后的尾巴怎么好像越拖越长了？哪吒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要不是她用了暗视术，再加上月光明亮和哪吒迸发出的神气，在这样的夜里只怕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前方刚好又回到了最初对战时那片开阔地，黄辰辰望了一眼面前仿佛没有尽头的路，在飞行器上慢慢站起身来，又回过头去看那一长串甩不掉的尾巴，隐约看见哪吒的身后有妖兽眸中发出的幽幽绿光，从更远处亮起，奔袭而来，加入到妖兽群中。她深深地皱起了眉，感觉不妙。
　　就在这时，离她最近的那只妖兽猛然蹬地跃起，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咬住了黄辰辰脚下的飞行器，黄辰辰挥刀砍在兽头上，但还是被妖兽向下一坠拖得摔了下来，后面的几只立刻扑了上来，她赶紧就地一滚，使开梦黎刀，挡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利爪和尖牙。她已经无暇去思考其他了，只剩下身体求生的本能去防御，去战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才一会儿黄辰辰就支持不住了，动作开始变慢，砍在妖兽身上的刀也少了几分力道。妖兽们不给她一点喘息的余裕，配合有序地消耗着她的体力。黄辰辰眼看自己要陷入危险，一个失手小命就没了，不由得大喊：“元帅！李元帅！我不行了！快来帮我！”
　　她话音刚落，一只闪着金光的圈子以闪电之势飞来，绕着她横荡一圈，将合围的妖兽们撞得纷纷倒地，紧跟着哪吒在她身旁落下接住了那圈子——乾坤圈。
　　“你怎么下来了？”
　　“元帅，您没发现不对劲吗？”黄辰辰总算得空缓口气，一边呵哧呵哧地喘一边问，“我们已经在这跑了两大圈了，可它们……”
　　又恢复了之前同妖兽对峙的局面，哪吒帮黄辰辰挡住近身的危险，黄辰辰砍杀哪吒漏掉的偷袭者。
　　“是有点奇怪。”
　　妖兽的包围圈层层叠叠，放眼望去，全是闪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比之最初整整多了好几倍！
　　月亮高悬天幕，银光烁烁，没移动过半分，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逝仿佛停止了。清凉的夜风轻轻地吹过，黄辰辰出了一身汗，不禁打了个冷颤。
　　“元帅……”
　　“怎么，你怕了吗？”
　　“我……”说不怕绝对是撒谎！
　　“你再多坚持一下，本帅得好好陪它们玩玩！”哪吒跃跃欲试，刚收敛起的神气又愈渐高涨。
　　“元帅！别玩了！”黄辰辰挥刀逼退一只妖兽，苦着脸向哪吒靠近一点，比起随时都能将她撕成碎片的可怕妖兽，哪吒的神气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我可是……快被玩死了……”
　　“没有我在这你早就被玩死了吧？”哪吒不满地横了她一眼，黄辰辰的注意力全在妖兽身上，但也感受到了哪吒的目光，这让她想起前两次不太好的回忆，心里的小火苗嗖地窜了起来。
　　——又来？就这么瞧不起人是吧？
　　忍住想瞪哪吒一眼的冲动，黄辰辰没吭声，将火气都发在妖兽身上。哪吒见她不说话了就接着说：“还跟得上我吧？别离我太远，不然到时候照应不到你。”
　　“嗯。”黄辰辰简短应了一声，但哪吒并不知晓她另有打算。
　　火尖枪，风火轮，乾坤圈，哪吒的法宝齐上阵，黄辰辰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在妖兽群中往来冲突，两个人一时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局，只能且战且走，寻找避险之处。
　　“呼……”黄辰辰的脚步慢下来，她和哪吒拉开了距离，几只妖兽趁机填补了空隙，向她猛扑，逼得她又退了好几米。
　　哪吒见状追了过来，但他这边的妖兽用同样的战术以更猛烈的攻势拖住了他，似乎有意想将二人隔开。他刚想腾云飞起，那边的黄辰辰脚尖点地，凌空一跃，在半空中后翻，旋转而落，随着她的转动右手掐诀向外扫去，一阵旋风平地刮起，将四周的妖兽吹得站立不住，向后翻滚。
　　“黄辰辰！你要干什么？别逞强！”
　　黄辰辰不答，站在清出的空地中央，用法术刺破了手指，迅速在梦黎刀上画下了几个血字：退散，净化，消灭，斩除。她手抚刀背，红光亮起，那血字融入了刀身。
　　要趁着还有体力和灵力，最后试一下！
　　黄辰辰虚劈一刀，摆了一个开始的架势，脚步一错，舞起了梦黎刀。
　　哪吒看得分明，黄辰辰没有继续砍杀妖兽，而仅仅是在舞刀。
　　在那一小块空地上，刀锋翻飞，人影流转，柔美中夹杂着杀气，一招一式中法力在空气中跃动，好似那刀的挥动将刀痕深深刻于其间！在妖兽再次围上来之前，黄辰辰一刻不停地舞着刀，动作越来越快。
　　通体象牙白的梦黎刀发出明亮的红光，随着黄辰辰的挥舞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道红色的残影，待哪吒细看时，那些红影竟隐约显现出数个符咒之形！
　　“……这啥？”
　　这是黄辰辰跟她老妈新学的法术——血咒舞，将舞蹈与武术结合在一起，以灵力和驱魔之血注入其中，最后通过法力组成新的术式，制造出强力的攻击。
　　妖兽们躁动不安，合围而上，其中一只突然跃出直扑黄辰辰，黄辰辰借着舞刀的势头，对准妖兽的头颅狠狠一刀劈下，那妖兽的头生生被劈成了两半！她没再等其它妖兽攻上来，直接冲入了妖兽之间，边舞边杀，专门往它们的头上招呼，有的被齐颈砍掉了头，兽头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好远，洒了一溜血，有的被砍到了身体，几乎是直没刀柄的深度，妖兽就快半身而断了，有的被黄辰辰直接削断四肢，躺在血水中嗷嗷直叫，还有的就像黄辰辰第一次给哪吒示范的那样，刀尖直插心脏，全都是一刀毙命！
　　那些红色刀光中的符咒悬浮在黄辰辰周围，时隐时现，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哪吒惊奇地发现，从黄辰辰那边传来的灵力波动比最初强了很多。
　　“这丫头……也太拼命了吧……”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黄辰辰像机器人一样埋头厮杀，不断地重复着挥刀、砍杀，一刻不停地变换着脚下的步法，倒下的妖兽越来越多，满地都是鲜血，将土地都染红了，可是……
　　“不是吧……”黄辰辰呼呼地喘着气停了下来，看着数量几乎没有减少的妖兽简直想吐血，她费了这么大劲儿结果还是没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再继续下去只会像上次那样耗尽体力和灵力。要是给哪吒拖了后腿，他还能顺利地安全带她出去吗？“啊啊啊！”
　　黄辰辰急到抓狂，恨不得立刻就从这里出去，摆脱这些怎么杀也杀不完的讨厌妖兽，她不再使用血咒舞，那样灵力会消耗得更快。挥刀逼退了身边的几只妖兽，她赶紧又踏上飞行器升上半空去找哪吒。
　　她能看出来，哪吒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以他现在的战力就已经让黄辰辰望尘莫及了，可妖兽填补数量空缺的速度要比他们两个加起来杀敌的速度还快，就像是一个专门为他们设计好的挑战游戏一样！
　　不对，刚开始哪吒没进入结界的时候并不是这样，还是说她杀死的妖兽太少因而没发现这一点呢？
　　经过刚才的各自为战哪吒和黄辰辰的距离被拉开了很远，两个人好比滴入一池清水中的两滴墨水，敌不过对方数量众多，终将被稀释掉。不过幸好是在夜里，哪吒的神力和法宝发出的金光还是比较显眼的，黄辰辰顺着那光飞去，妖兽们依旧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地追着她，跳起来去咬她的飞行器。
　　这些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不是一个封闭空间吗？除了这条山谷没看见有其他的地方啊？总不能凭空出现吧？难道有输送通道吗？
　　——通道？如果……
　　黄辰辰脑子灵光突现，她紧紧抓住这一丁点儿灵光，顺着这条思路往前摸索，一时失神呆住。
　　一只妖兽乘隙从旁边的土丘上向黄辰辰背后扑来！
　　“黄辰辰快闪开！”
　　在听到哪吒大叫的同时黄辰辰感到了背后来势不善的劲风，“啊”地伏低身体侧向一滑，向哪吒的方向冲去，乾坤圈与她交错飞过砸在飞扑过来的妖兽头顶。
　　她跳下飞行器向前飞奔，抬起头一眼瞥见哪吒身后的危险——
　　“小心！！”
　　黄辰辰来不及多想，以前所未有的飞速冲了过去，飞身举刀抵挡偷袭的妖兽，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在后面挡着她的哪吒身上。
　　她没有哪吒那么厉害，情急之下只好拿自己去做肉盾。
　　“黄辰辰！你是傻吗？有没有事？”
　　“我……”黄辰辰整条手臂被震得酸麻，胸口也闷闷的难受，吸口气都隐隐作痛，但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哪吒神威大作，弹开四周的妖兽，看着靠在他腿上的黄辰辰气得心怦怦跳，他刚说过绝对不让她受伤的话，她就做出这种傻事来打他的脸么？他李哪吒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凡人来救了？
　　黄辰辰缓过劲儿来，挣扎着想站起，被哪吒一声喝止：“你行了！在这好好呆着，剩下的交给我！”
　　“元帅！”黄辰辰连忙抓住哪吒的袍角，急急地说：“跟着妖兽！顺着……它们跑过来……的方向，一定……可以出去！”
　　哪吒只思考了一瞬，俯身一把把黄辰辰从地上拉起来，说：“我来背你。”
　　“诶？”
　　“不能再打下去了，照你说的，我带你出去。”没等黄辰辰有所反应，哪吒就将她背了起来，又飞快地说：“把你的刀收起来，抓紧点，接下来要委屈你忍受一下神气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片刻之间，黄辰辰像在做梦一样，神思中还在与妖兽拼杀。神气在近距离爆发，有如数不清的细丝线穿过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清冷又温热，粗暴又柔和，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将她拉回眼前的现实。但眼前金光耀目，照得她睁不开眼，强风呼啸而过，隐约中哪吒的发丝飞起拂过她的面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渐次消失，只有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伴随着她粗重的呼吸声。黄辰辰颤抖着抓紧了哪吒，闭上眼将脸埋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