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与罚》GINKO

5、贪念 （五）

　　（五）

　　这一切变故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了。荒可以感觉到，自己内心那一直十分可靠的声音，正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日益衰弱。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某一天，那个声音竟彻底消失了。于是，这一天，彻底失去神的声音的荒手持神乐铃，一脸呆滞地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村民心中的愤懑早已满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神使大人的预言开始出现了差错。最开始的时候，人们只是笑笑，不过是少赚了点小钱而已，并没有人在意他细小的错误。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荒的预言质量越来越差。

　　倒不是说这村子的人多需要活命钱，小村庄的大家早已脱离当初的穷困，如今的村民们都已深陷酒足饭饱，声色俱欢的生活不可自拔。而荒的错误，就成了众人的平凡生活中，添上一抹鲜亮色彩的，值得称道的饭后谈资。人们嘲笑讽刺着，似乎多了很多乐趣。

　　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发了。

　　一个肤色黝黑，操着浓重口音的健壮男人率先冲了上来，他一把将荒从地上拉了起来，恶狠狠地逼问道:“你这家伙，是不是捉弄我们！”

　　“我没有！”荒立马不情愿地高声喊道。

　　“还说没有！那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荒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不再做声了。

　　此刻，这个男人的形象在村民心中立刻高大起来，他做了大家不敢做的事，在用武力惩戒一个曾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人。破窗效应一旦开始，便无法结束。一扇又一扇的羊群般的村民们的心窗被打破，他们鱼贯而出，每个人都想着在神的身上踩上一脚，骂上一骂，以此来显现出自己的不平凡来。这个时候，不来贬低神明的人就是异类，就注定要在将来的生活中被人排挤。于是，在这样的极具感染力的氛围下，没人不会上前来进行对神的讨伐。

　　此时的玉藻前正在遥远的京都兜兜转转，好不快活。他打扮成女人的样子，看那些愚蠢的男人们为他的姿色倾倒，散尽家财，总会觉得有种莫名的乐趣。他爱玩的本性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不变的，他似乎总也过不了男孩子调皮捣蛋的年龄。

　　“京都还真是繁华啊。”

　　玉藻前小小地感叹一声。便继续攀附在一旁华冠锦服的男人身旁，扭着妖娆的身段穿梭于热闹的街道之中。

　　“美人，你都想要什么？尽管拿。”

　　这个看起来官位极高的男人已经彻底被玉藻前迷住了。玉藻前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拿了许多华贵珍宝和孩子玩的小玩意，“妾身家里有个弟弟，想必他会很喜欢呢。”

　　不错，这些东西正是为荒挑选的，当然了，其中也不乏玉藻前私心自己想要的玩具。

　　而荒这一边，他的所面临的情形愈加严峻了，一阵痛快的拳打脚踢后，觉得不够尽兴的村民们干脆把他封锁在海岸边一间几乎密不透风的石屋内，荒只有从屋顶的一个破口才看得见外面天空颜色的变化。海浪不断拍打着坚硬的石壁，一点点地带走了冰冷石屋内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也带走了荒最后的一丝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