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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宿命 “两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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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还不睡吗?”
长明的嘴角也破了,花子漾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什么。不会吧,除非长明对阿澈的无耻程度超出他想象。
长明下来时阿澈就已经起身,以他为圆心绕了个大圈上楼了,长明转头跟上,连行为逻辑都不管了。
花子漾提心吊胆地等着楼上的动静,结果只听到两扇门一个摔得比一个响。看来阿澈真被惹恼了,如果他走了,这个房子就剩他和长明了,不敢想象那是怎么的画面,花子漾后悔刚才没劝两句,犹豫着要不要去补救一下,但现在上去不会撞上什么奇怪的画面吧……两难抉择下,花子漾选择走进卧室,关了门。
次日,阿澈走了。花子漾到学校给他请长假,顺便拐到许之禾宿舍楼下溜达。许之禾不在学校,今天周末,打工仔一定在辛勤努力工作中,花子漾也不明白自己起这个心思干嘛。
可惜他猜错了,今天辅导机构放假,许之禾没去兼职,花子漾开车出校门的时候,看到许之禾从一辆跑车上下来,这次他看清了,里面坐着藏话酒吧的老板。
谷子来的时候长明还在睡觉,都日上三竿了,谷子教训道:“越发没出息,真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啊!”
“我是中老年群体。”长明翻了个身,连眼都没睁,“怎么样了?”
“秋水还在试,暂时没找到别的法子,依风呢?”
“在素蝉。”
“嗯。”谷子拈起被角掀开,“别睡了,窝窝囊囊,吃饭了吗?”
长明拉回被子,没理。
“你就住这儿?”谷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我记得上次不是这个房间啊。”
“你要是闲得慌,下去给花浇水。”
谷子气呼呼:“你敢拿我当粗使丫头!”
长明不满地哼哼两声,把头埋进枕巾里。
谷子懒得再自讨苦吃,一出门,见隔壁房间莲花在铺床。
“你给谁铺床?”
“长明啊。”
“他在隔壁呢。”
“是吗?我说怎么找不着他。”
“他到底想干嘛?”
莲花一摊手,“不知道。”
长明直到下午才起床,端起咖啡打开了电视,但播报的画面非比寻常,是阿澈在乌林的实时转播。
谷子脚下一滑,差点当空摔下来,“小拓怎么会同意?”
“他敢不同意。”长明的口气波澜不惊,又理直气壮。
画面中阿澈像刚从外面回来,正在换衣服。他一进屋就踢掉泥靴,赤着脚走进来,边走边脱,外袍内衫扔了一地,站在柜子前抽出了件亵衣。
长明噙着咖啡,看得津津有味,在阿澈解裤腰带的时候停了手中的动作……
谷子和玻璃房浇花的莲花则在限制画面出现前默默移开了眼睛。
屏幕一黑,画面消失了。
长明咽了含在舌尖的那口,杯子重重一放,“谷子,再把咖啡换成中药,我跟你没完。”说完,他起身上楼了。
谷子和莲花相视一眼,在长明消失后才笑起来。
“今天我没换啊。”谷子忽然道。
莲花从花草房出来,“什么?”
“你换的吗?”
“没有。”莲花神色黯了黯,轻声说,“叫秋水回来一趟。”
谷子反应过来,点了下头。
上了楼的长明一推门,置身仙界,长明殿。
素蝉能滋养元神,见效奇快,若花子漾有长明这件法器,也不必耗尽精血,落得如今下场。素蝉喜静,极少随长明移动,长明出于某些原因,历劫之后也未进入素蝉疗养。素蝉一见他,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别再推迟了。”
“知道了,办完几件小事就来。”长明的手抚上素蝉洁白的茧身,身体慢慢陷了进去。
白衫男子听到动静,回过身。他修长,苍白,虚幻得如一层纱雾,但难掩丰神俊朗,仙风道骨,与许之禾的气质截然不同。
“我认得你,你帮过我。”
“我是长明。”
“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感觉是那样。”依风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你恨他吗?”长明没头没脑地问。
对于依风来说,自然无需多言,“太久了,恨已经烟消云散了,我还有感受,也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仅凭这一点我该谢谢他,但我不会。”
“嗯。”
“你为什么帮我?”
“我欠了你些债,若非我,你早该踏入仙门做你想做的事,我必须补偿你。”
“长明,因果循环本就是世间道理,你不该揽在自己身上。”
“可我是道理之外的存在。”
白色的幻影晃过一道红光,依风手腕上浮出一根红线,闪着金光。他惊喜地叹道:“星河还在!”
长明的目光锁在那红线上,眼神又沉又静。
乌林里,阿澈从床上滚下来,左手腕袭来钻心的痛,整条手臂都麻了,什么奇怪的力量在撞击他的元神,心口、脑中像一团浆糊,天旋地转,神智被抽得干干净净,阿澈下意识地往屋外爬,手下一空从银杏树上摔了下去,几个翻滚,掉进旁边的黑池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振奋了他的神魂,但夺回清明的阿澈在黑色的澄澈水纹中看到许多彩色的画面,他看到长明对他笑,不对,是长明的笑。因为长明从未对他笑过。
装模作样地笑,讨好的笑,畏惧的苦笑,无奈的、惊慌的、明亮的、油滑的、温柔的,甚至深情。那么多种模样的长明,阿澈从未见过。
那些画面生动真实,由远及近,一股脑地挤进阿澈的脑子里,让他快要窒息了。阿澈立刻向上游去,抓住了池边的石头,脑袋冲出水面的瞬间,一切才消失了。与此同时,他苍白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条红线,像被镌刻了进去。
美食街街口,红绿灯杆上,每天晚上好像都会蹲坐着一只动物。近几日,出租车司机对讲频道里聊得最热火朝天的话题就是这个。
雪白发亮的毛皮,眼尾上挑的血红,不笑自弯的嘴角。花子漾太久没有这样长时间保存兽身了,他高贵冷艳地站在灯杆上,左右扫视,威风凛凛,在不被长明打的时候还是很俊的。
晚上十一点,许之禾下班,这处路口是他的必经之路,往前走几步就是公交站牌,届时花子漾会跳上许之禾回学校的那班公车,陪他回去,已经连续两个周如此了。班车缓缓驶出车站,劲风吹起雪白的皮毛,花子漾保持着尊贵的姿势,目视前方,看起来比司机还认真。不过,不一会儿,他转了脑袋。
跟随在班车后面的面包车迟迟没超过去,它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在临近学校门口的站牌时停下。
马路对面就是学校西门,但这是条很宽的主道,步行穿过去也要两分钟。两侧无行人,过往车辆极少,许之禾下车后刚走几步,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车突然冲过来,在许之禾跟前堪堪停下,有惊无险。车上下来两三个人,看起来像找事儿的。许之禾刚要开口,就发现不对劲,脚跟一旋,两条长腿飞一般地迈了出去。几人见他转眼就跑出百米,也是一愣,立刻上车。
许之禾没回头直接往学校的方向跑,身后很快传来嗡嗡的车声,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鸣笛,许之禾心头一震,回头一看,车子撞了上来。
许之禾滚在道路一侧。学校步行街上的垃圾还没收拾,他的脸被饮料吸管戳了一下,眼睛瞬间模糊了,他想站起来,但两腿剧痛无法动弹,很快,有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扛了起来。
花子漾没打算杀人,但为了把插手的程度降到最低,他没用法力,几个蠢货还不值得他付出太多代价。看到许之禾被塞进了面包车,花子漾走过去先一脚踢掉了前轮,车身瞬间倾斜了。
车里的几个大汉发出惊慌的怪叫后,纷纷爬出来,只看到了一只漂亮的狐狸。
几分钟后,地上躺着几个面目全非的人,全被挠花了脸。花子漾化作人身,朝车子走去,却没在车里找到许之禾。
几乎同一时间,藏话酒吧老板的办公室冲进来一人。花子漾把人举起了,问道:“许之禾呢?”
“花先生!您……啊啊啊啊!”
花子漾用另一只手捏碎了他肩膀的骨头。
“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是客人,是客人要的……”
“是谁!”这一声既像人声又像狐鸣。
“是是是,是常先生,他早就打小禾的主意,上次没得手,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今晚动手,啊啊啊啊啊啊!”
花子漾捏碎他另一只肩膀,把他扔在了地上。
是上次那个酒店。花子漾一瞬消失而去。
十八层的金球酒店,由内而外可饱览最美的江色。金球的最外圈,一抹白色围着金球一圈一圈急速掠过,旋而向上,片刻之后,立在了一处窗前,如子弹般砸了进去。
许之禾被吊了起来,全身赤裸,双目血泪,两条腿无力地垂着,被车撞到的伤口还在流血,他身上的鞭痕纵横,清晰可见,看到这一幕,花子漾的心像被撕开了。
“你,是你,你……”常先生微微后退,他一手拿鞭,一手拽着绳,见到花子漾这样的怪物竟然还能镇定自若,不管是不是装的,这个人都足够心狠,“你,真古怪,怪不得上一次……”
花子漾伸手的同时,掌心里射出又长又密的白丝,瞬间将对方缠绕勒紧,血立刻就从里面渗出来了。扭曲变了形的常先生的脸似乎为眼前的这一幕惊奇而非害怕,他张了张嘴,发现下颚已经裂开了。
绳子断掉,许之禾摔了下来。花子漾去扶,许之禾却忽然后退,一退再退,他后面就是花子漾砸开的窗户……
天雷滚滚,黑云裹着闪电在天边清晰可见。天罚要来了。花子漾仿佛没有看见,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要冲过去,许之禾纤长脆弱的身体在他眼前一闪,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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