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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欠他什么 阿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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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回到楼上,停在那扇门前,恨不能狠狠踹一脚解解气,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回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阿澈一边上课,一边忙新生军训的工作,就算和体育部的撞上,也无所顾忌了,能躲就躲,甚至找了个借口,连宿舍都不回了,搞得邱良他们几个现在在阿澈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因为阿澈向来脾气好,他冷不丁地这样沉默,吓得所有人都紧张了。那段时间,新生们对风纪部部长的主观印象全集中在冷漠、不近人情,避而远之是上上策。
这天,阿澈总算忙完所有的入学工作,有空来上史论选修课。他本就是历史系的,这位选修课老师李老头也是他专业课的老师,但李老头跟人格分裂似的,两个课堂,风格截然不同,似乎本家专业生个个都碍眼,他懒得多说一句,选修课上反而口如悬河,激情四射,阿澈非常喜欢。
一进教室,坐满了,阿澈扫了一圈,想着要不就站着,反正站着的人也不少。巧的是,有人喊他,是许之禾,他还占着一个位置。
“学长也选的这个?”
“嗯,第二年了,这是我专业课的老师。”
“看来我没来错。”
“你喜欢历史?”
“非常喜欢。”许之禾腼腆地笑了,“我是体育加分进的西大,想报咱们学校的历史系还差得远,被调剂到外语系了,大一就听说李老师的课好,一直没时间来听。”
许之禾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这些日子倒是也能在学校常常见到他了。阿澈从别处听过他的一些情况,虽然对那人帮他的意图不明,但对许之禾来说总归是好事。
“就你自己?”阿澈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嗯,长明也报了这堂课,在宿舍没起。”
“呵呵,挺好。”
许之禾的胳膊放在桌上,手底下压着一本李老头推荐过的古籍,棕色封皮的衬托下,他腕部那颗黑色的珠子流动着浅浅的光。阿澈一眼看出珠子是个灵物,能吸收天地精华,古书本就含着深厚的时光底蕴,虽无大用,但同质相交,会引起灵气的浮动。
那珠子,他在长明手腕上见过。
许之禾注意到他的打量,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有点怪?”手指揉搓着黑色透亮的珠子,能看出他很喜欢。
“没有,挺好看的。”
“我生日长明送的,他说在庙里开过光,我也觉得材质挺特别的。”
“是个好东西。”
许之禾好像生怕它的价值超出自己的想象,看起来有些紧张。
“材质普通,但做工极为精巧,实在漂亮。”
许之禾松了一口气,笑道:“长明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吉祥,因为他的那颗白色的叫如意,”许之禾摇着头,显得无奈又纵容,“长明的性格真的很特别。”
阿澈心里冷哼一声,是挺特别的,特别混蛋。
下课后,许之禾邀阿澈一起吃午饭。他俩上完这堂课,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阿澈没想到许之禾对历史真感兴趣,他确实还想跟许之禾多聊一会,因为许之禾是个相处起来让阿澈非常舒适的人。可是,他刚答应,就看到了班级门口的长明。
“你怎么来班里了?不是叫你在外面等吗?”许之禾意外道。
“外面太热了。”长明直接看向许之禾身后的阿澈,阿澈扶了扶眼镜,装作没看见。这一扶,才想起来自己还戴着眼镜,而且没带眼镜盒。
阿澈有点近视,考历史系的时候他是真用功了,而且为了陈遇乔的学业,他也是亲力亲为煞费苦心,把孩子九年义务教育加高中文理全学完了。
“许之禾,我忽然想起学生会还有点事儿,改天吧。”
“啊?”许之禾一脸遗憾。
“刚才我碰到会长了,没听说有什么事儿啊,最近学长还挺难约的啊,不是故意推辞吧……”
许之禾吓得脸都青了,估计是没想到长明突然“口出狂言”,“呃……阿澈学长有事先去忙吧,我们改天再约。”
“……还是怕见着什么人呢?”长明继续说道。
许之禾拉了来长明,长明盯着阿澈的眼睛。
眼前拉扯的两只手有同样的配饰,一黑一白,一靠近,便有种相互吸引的感觉。阿澈好奇他们的关系,而且花子漾对许之禾似乎也挺上心。长明出现后,他一直浑浑噩噩,或许这也是他一直觉得很压抑的原因之一。所以,虽然长明的激将法对阿澈并未奏效,阿澈还是改了注意。光天化日,还有许之禾在,他能做什么?
“行吧。”阿澈露出端正的微笑,未在长明的注视下投降,两人针锋相对的眼神让许之禾有些尴尬。阿澈发现后,先放松了表情,“走吧。”
出了教学楼,阿澈才知道,他们并不是去食堂吃便饭。
“一直想谢谢你来着,之前受伤,走的时候也仓促,都没正式向你道谢。”
阿澈有些意外,这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见许之禾表情正常,耳尖却红了,阿澈转念一想,不会是因为花子漾吧。他试探道:“那你可谢错人了。”
许之禾耳尖更红,慌乱了一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巧了不是,我哥正在附近,我喊他过来,让你当面道谢。”
这下,许之禾的脸全红了,还未来得及阻止,阿澈已经拨通了花子漾的电话。
大概只过了两分钟,花子漾就出现了。阿澈和长明首次在同一场景下露出相同的表情。许之禾则在意外之后,隐隐透着开心。
吃饭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许之禾哪有什么钱,这是他唯一大方的一次,整个过程也略显局促,除了紧张害羞的原因之外,还有饭桌上另外三人微妙的气氛让人摸不着头脑。
长明没怎么吃,更没怎么说,他坐在阿澈对面,多数时间在回应许之禾的话,或者冷不丁扫阿澈一眼。花子漾处处照顾许之禾的情绪,俩人跟相亲似的,只有阿澈一个人闷头吃饭,什么都不管。
这顿饭吃得各有“滋味”,饭毕,许之禾打工要先走,阿澈撞了撞花子漾,“你不送一下吗?”
花子漾看向长明,长明看向玻璃窗外的大马路。
“不用不用,不远。”
“别迟到了,我哥顺路,对吧。”
花子漾根本没听清阿澈说什么,就点点头,“走吧。”
“不用。”
花子漾站起来,把许之禾拉走了。
长明回过头,直视着阿澈。
阿澈擦了擦嘴,戴上眼镜,拎起书包,也走了。
短短的一段回学校的路,长明一直跟着他,阿澈则当后面是条狗。进了学校,阿澈穿过篮球场,穿过操场,沿着明湖绕了一圈,回头一看,他还在后面。
好啊你个老东西,老子送你回寝室!
阿澈愤恨地终于钻进了宿舍楼,刚进楼道,长明在后面喊了一声。
“手机不要了?”
这个理由也太烂了,但阿澈确实把手机落下了。他回头去拿,长明举起来,摆明逗他。阿澈不是好欺负的,也不吃这种花招,他放弃手机,冲出宿舍楼,长明一把把他拽回来,两人挤进了一楼楼梯下的空间里,准确来说,是长明把他塞进去了。
“你有病!”
长明看着他好一会儿,一直不说话。
“松开!”
“戴着眼镜连骂人都显得斯文了。”
“你特么……”
“别骂了,否则我亲你。”
“长明!”
“以后,你给我听清楚了,再对我说一个脏字,我亲晕你!”
阿澈喘着粗气,脸都憋红了,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他无声地屈服了。
长明没有温度的笑了,仍没有放开他,两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蹭了一身灰,陈旧的蜘蛛残网缠在阿澈眉间,长明伸出食指,轻柔地挑开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和他无冤无仇,还是他先招惹自己的,凭什么自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提心吊胆的生活,阿澈只想知道自己欠了他什么。
“你说话!不说就放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想我怎么样你这个混蛋!”
“你说脏话了。”
阿澈惊恐地瞪大眼睛,一个吻随即落下来了……
花子漾送许之禾去上班,路上俩人没说一句话,到了地方,许之禾打开车门,跟他道了声谢,花子漾忽然叫着了他。
“你几点下班?”
“我……怎么了?”
“这里薪水高吗?”
“我、我要迟到了。”
“我给的钱为什么不用。”
许之禾沉默了,停止关门的动作,低下头,良久,他说:“你不是也什么都没做。”
花子漾猛然抬头,但没有抓住许之禾的表情,他迅速关上门走了。
这是一家热闹的火锅店,又脏又乱的,许之禾忙的脚不沾地,但总归安全些,他长得再漂亮,也只会引起一群小姑娘的起哄。许之禾看起来也挺适应,一如既往地露出羞涩的笑容。花子漾远远看着,心想,他就是被这种只是善意的羞涩所蛊惑,万劫不复,而其实,对方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花子漾待到晚上十一点火锅店开始打烊的时候,他刚把车子开出停车区,就看到前面缓缓驶出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没开窗,但眼熟。
不知怎的,念仑说过的话蓦地出现在脑子里,花子漾若有所思。
指节扣在车窗上,花子漾抬头,看到了许之禾明亮的眼睛,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你怎么没走。”
“还以为你会对我视而不见。”
许之禾脸又红了,他可能终于在繁忙的工作后,想起了临走前对花子漾说过什么。
“上车,送你回去。”
许之禾抿抿嘴,眼波流转,点点头,那表情,乖极了。
花子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花怒放一般,可又夹杂着苦味。
回到家,花子漾在客厅见到鬼一样的阿澈,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另外,花子漾注意到他嘴唇破了一角,下午吃饭的时候还没有。
“怎么了?”
“我要回乌林?”
“怎么了?”
“我现在就走。”
“怎么了?”
“你就会说这一句话吗?”
“所以我想问你怎么了嘛?怎么突然要回去?”
阿澈把嘴闭上了。花子漾猜一定和长明有关,可他拿长明都没办法,又怎么帮得了阿澈呢?
“也好,谁受得了……”
啪塔啪塔的拖鞋声响起,长明披着睡衣,散着长发从楼上下来,扫了客厅里的两人一眼,霎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两位,还不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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