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长明》lounge

28、随心所欲

　　大门被撞开，阿澈抱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冲进来，“花子漾！”

　　一个人从花子漾的房间出来，看到阿澈，脸色一紧，上前握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你瞎吗？看不出到底谁怎么了吗？”阿澈不客气地冲他吼，“你的人你自己负责！”

　　长明看了眼他怀中的小拓，几乎没有停顿地继续道：“无碍。”

　　这话气得阿澈想给他一拳头。

　　长明还想说什么，看见莲花过来，便没再说。

　　“把他给我吧。”

　　“什么意思，他刚刚被一辆货车从身上压过去了，你们看不到吗？他就要死了！”

　　莲花脸色尴尬地笑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莲花边说边从阿澈手里接回小拓，“我先带他上去休息一下，别担心。”

　　阿澈慢慢意识到，自己此刻是个笑话。他咬着后槽牙，忍住了情绪。

　　一声轻咳从花子漾房间传来，阿澈立刻朝那儿走去，长明也跟了上来。

　　花子漾床上，却躺着别人。

　　“许……许之禾？”

　　“阿澈学长？”

　　许之禾面无血色，裸着上身，绷带缠在胸前。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儿是哪儿？”

　　阿澈一时不知该怎么答，长明接到：“这是阿澈学长的家，你昨晚遇到意外，是阿澈学长的哥哥救了你。”

　　“他？”许之禾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他在哪儿？”

　　长明笑了笑，“你认识他？”

　　许之禾脸色一红，道：“见过。”

　　长明上前坐在床边，帮许之禾重新躺下，“好好休息。”

　　“我怎么了？”

　　“一点小伤，在医院做了微创手术，你现在不要乱动，很快就能好。”

　　“谢谢你，长明。”

　　阿澈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应该的，大家都是同学。”

　　离开房间后，阿澈拎起长明，把他压在墙上，恶狠狠道：“你搞什么鬼？”

　　长明四两拨千斤地把阿澈推开了，没有理他，径直走了，阿澈不肯罢休，从后面攥住了他的衬衫。领口一紧，勒了脖子，长明不耐烦地回头，“与你无关，无可奉告。”

　　“你篡改了许之禾的认知？”

　　“这是我的私事。”

　　短短几个小时，他这张脸变得可真快啊。

　　“至于许之禾为什么在这儿，尽可以去问花子漾，他再清楚不过。”长明冷冷说道，扯了扯领口的同时，原地消失了。

　　花子漾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许之禾躺在他床上。他头上的伤还没处理，一出现就吓了许之禾一跳。花子漾本意是避开所有人躲进房间，没想到直接和许之禾面面相觑了。

　　“你、你受伤了？”

　　花子漾蹭了额角，回避他的眼睛，“没事。”

　　“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吗？”许之禾撑着身体要从床上下来。

　　花子漾忙制止他，“别……”

　　“长明说，是救了我。”

　　“我？”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你认识长明？”

　　“我们同专业。”

　　花子漾一头雾水，表情空白了两秒，机械般点点头。

　　“谢谢你。”许之禾说这话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抬起又放下，除此之外，好像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可惜他不知道，今天差点死在我手里，若是知道，该是怎样的态度，我又该如何面对他。花子漾一眼不错地看着许之禾，想了很多可能会发生的事，最后，他鬼使神差地问：“饿了吗？”

　　如坐针毡的许之禾身子颤了一下，点点头。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花子漾逃一般地出了房间，不过，他没能解脱，因为阿澈正站在门外叉着双臂等他。

　　“给做点饭吧，他饿了。”

　　“你支使谁呢？”

　　“我不会做，外卖送不到，外面的也不干净。”

　　“你不应该先解释一下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花子漾举起两指，“对天发誓。”

　　阿澈的鼻翼微张，两腮鼓动，直视着花子漾心虚的眼睛，似乎想逼他就范，但他那张小脸着实没有威慑力，搞得花子漾都想笑了。

　　“好了好了，先给做点饭，我求求你。”

　　“我要走了，你们爱干嘛干嘛。”

　　花子漾一愣，才想起今天要和阿澈一起回乌林，刚张了张嘴，阿澈就噔噔噔上楼了。

　　“哎，能不能做了饭再走啊？”

　　“去死。”

　　花子漾叹了口气，往厨房走去，打算挑战一下自己，刚打开冰箱，楼上再次传来噔噔噔下楼的声音。

　　“急着逃命啊？”花子漾嘟囔着，正提刀砍那西红柿，阿澈就骤然来到自己跟前，他吓了一跳，见阿澈脸色也不对，“怎么了？”

　　“骨灰盒不见了。”

　　其实在花子漾的概念里，除了依风，人的尸体就是一吹就散的尘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眨巴眨巴眼，根据阿澈逐渐涨红的脸，意识到这是个严重问题。

　　“找过了吗？”

　　“嗯。”

　　“别急，我帮你找。”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门没关，对方敲过之后直接推开了。

　　长明手里拿着金色包裹走进来，后面跟着个孩子，畏畏缩缩地扒着门框没敢进来。阿澈二话没说，上前夺过骨灰盒。

　　长明也没说什么，回身揪起司徒的耳朵把他拽进来，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司徒哼哼唧唧的委屈声。长明松了手，坐进沙发，叠着两条腿看向别处。

　　司徒揉着耳朵走到阿澈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对不起阿澈叔叔，我不该拿你的东西。”

　　骨灰锅无故消失确实吓到了阿澈，他气坏了，更没打算原谅，但所有的错他都算到了长明头上，并对长明推出一个孩子来认错，事不关己的态度非常不满。

　　“就这？”长明淡淡开口，“不磕满一百个，不要起身，每一声我要听见。”

　　跪地的小人儿顿时绷直了背，眼睛转来转去犹豫着。

　　只见长明身子一歪，手枕在脑后，挑着两条长腿放在沙发扶手上，竟然躺了下来，“开始。”

　　司徒畏缩着身体，颤颤巍巍地磕了第一个响头，阿澈立刻把他拉起来了，对长明骂道：“你这个疯子。”

　　长明从沙发上起身的动作如流水般丝滑，他从阿澈手中拽回司徒，转身就走，全程看都没看阿澈一眼，小孩在他脚后跟坠着，慌里慌张地跟上。这一来一去，把阿澈气得浑身发抖，而一直躲在厨房大气都没喘的花子漾再次对这位长明君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惹阿澈，真是好一番的熟练。

　　“我跟他没完！”阿澈身体表面骤然浮起一层透明的波纹，屋内的陈设随之震了震，窗帘翻卷，大门咣的一声关上了。

　　花子漾怕惊动许之禾，朝房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处的诡异。房间似乎设着阵法，在阿澈灵力的影响下，启动了自我防护。花子漾看明白后，默默挪开了眼睛。

　　“谁允许他们住这儿？”

　　“啊？”

　　“上面那鬼东西是什么？！”阿澈指着房顶质问，花子漾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刚恢复灵力，身体的感知差得要命，满脑子稀里糊涂的，于是出门看了一眼，结果傻眼了。

　　他的二层独门独院小别墅“头顶”架起一座粉色的楼阁，浮云缭绕着，虚幻又真实。花子漾手搭在眼睛上目测楼阁的高度，心中叹为观止。

　　“这……他没通知我这事儿。”莫名其妙被“踩”在脚下的花子漾反而安心许多，这样就不怕找不到长明君了，他爱住这儿真是太好了，“怪不得呢，你一生气他就来了。”

　　阿澈一听，脑子都快气裂了，这鬼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住了，“我再也不回来了！你们爱干嘛干嘛！”

　　“哎哎，”花子漾拉住阿澈，指着脑袋上的伤，“看见没，长明干的，你走可以，记得回来给我收尸。”

　　本来就对发生的一切无法理解的阿澈，又听花子漾说这没头没尾的话，胸中堵着一口气无处发泄，恨不能揍谁一顿出口恶气，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全是疯子。”

　　阿澈气呼呼地走了。认识这么多年，阿澈这两天生气的次数，说脏话的次数，动手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都要多，先让他消消气也好，否则真跟长明打起来，自己也救不了他。花子漾摸了摸额头又流出的血，烦心道：“还没完没了了？”

　　花子漾端着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站在卧室门口犹豫着，因为实在没法见人。眼看都大中午了，许之禾连口水都没喝，心道有总比没有强吧，于是花子漾厚着脸皮推开了门。

　　谁知许之禾就站在门前，两人撞了满怀，花子漾忙退出来，这进出之间，身体也一重一轻，花子漾直观地体会到这道结界的功能。

　　“啊，饿了吧，我正打算给你送进去。”

　　“这是什么？”

　　“这……”花子漾一脸尴尬，心说这是饭啊，看都看不出来吗？“我不太会，阿澈他出门了……”

　　许之禾低着头好像笑了。花子漾红透了脸。

　　真是神奇，花子漾还记得捏住许之禾心脏的感觉，明明就差几秒钟许之禾就会死在自己手里，现在，却在厨房安静地忙碌。

　　我是不是有点厚颜无耻。花子漾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看入了神。

　　旁边的人拽了拽他，“叔叔，换一个。”

　　花子漾回头看这个小东西。这小东西简直也有颗大心脏，阿澈刚走，他就敢进来蹭电视机。

　　“不是教给你了？”

　　司徒举着遥控器给花子漾看，“坏了。”

　　可不是坏了吗，几个关键的按键全让他捯饬坏了。这几乎是全新的，到他手里还没有五分钟。

　　“宝宝，这玩意儿用法力操作不了。”

　　“我不是宝宝，我都一百岁了。”

　　花子漾立刻捂着他的嘴，清了清嗓子，“呵呵，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司徒。”

　　“司徒，你爸爸妈妈呢？”

　　“你也想撵我走？”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长明爷爷一直问我爹死哪去了，他就是不想看见我，想撵我走。”

　　这话从小孩嘴里说出来，还真有几分让人心疼，花子漾忙哄，“没，我怕你爹娘担心你，你喜欢在这儿就待着，叔叔不撵你。”

　　“我不喜欢待这儿，这是长明爷爷派给我的任务，我是来监视你的。”

　　“……”

　　“换一个。”

　　许之禾拿过司徒手中的遥控器看了看，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给电视机换了频道，“用这个吧。”许之禾把手机递给司徒，并详细教给他更换的方式，司徒听得很认真。

　　“哥哥，你真厉害。”

　　“吃点东西吗？”

　　“我吃过了，玉箫哥哥做饭可好吃了，下次给你带。”

　　“谢谢你。”许之禾笑着摸了摸司徒的头，然后对花子漾说：“吃饭吧，我做的也一般，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花子漾笨拙地点了一下头，“嗯，好。”

　　饭后，玉箫来接司徒，长明也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