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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谢欢和何晓玉离开了观音庙,消息还没有传开,稍远一些的街道还是一片喜气洋洋,两人懒洋洋地散着步,看看花灯,丝毫都不担心事情会败露。注意到他们的十七夫人和那个保镖都被何晓玉派人处理了,而那几个小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人给了他们几个小钱,让他们玩炮仗的时候把一个特殊的炮仗滚到擂台底下,至于是谁让他们这么做的,想要再查就难了。

      到处都有灯谜可猜,何晓玉来了兴致,小试身手,他机灵聪慧,不一会儿赢得的小花灯便累赘地拿不下了。何晓玉见前面不远处正有一处卖元宵的摊子,两人便打算在那儿歇一歇吃碗元宵。

      正巧那摊子还有两个空座,两人坐下了,要了两碗桂花白糖馅的元宵,老板动作利落得很,转眼就给他们端上来了。

      “想当初我们也是在元宵节相遇的。”何晓玉笑道。

      谢欢吹了吹碗里腾腾的热气,一笑:“那时我还当你是个姑娘呢。”

      “幸好当时遇见了你,不然……”何晓玉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我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现在。”元宵的热气熏红了何晓玉的两颊,使他看上去几乎有一种男女莫辩的美貌。

      谢欢忙放下碗,“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想这些做什么,这些事早就过去了。你要是放不下,我们找个机会去把那个王六杀了。”

      听了这话,何晓玉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不再忧郁了。谢欢如今虽然已全然融入了青云庄,也早已习惯了过着双手沾血的日子,但绝没有将人命看得一文不值。然而他刚才这样的语气,倒仿佛是真的毫不在意了。“谢欢,你……”

      见他吞吐半天没有下文,谢欢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了?”

      “没事,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了。”

      最终,何晓玉还是没说出什么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他觉得,似乎没有必要徒增烦恼,干他们这行的哪个不是心狠手辣,况且说归说,做归做,谢欢是个机灵的人,不会自寻麻烦。

      两人吃完了元宵,慢慢地走回了客栈,睡了一个懒觉,第二天午后便收拾了东西出城了。至于薛延达之死在平越城中掀起的波澜,他们也不再关心了。

      过了四天,他们回到了青云庄,先去拜见谢子寒。

      谢子寒正在练功房中与陆鸿切磋武功,听到仆人禀报,只是答应了一声,并不停手,而陆鸿被他逼得正紧,也是无暇理会。

      谢欢与何晓玉就站在练功房门口等候着,听着门内激烈的拳脚相交的声响。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门内安静下来了,又过了片刻,门开了,谢子寒和陆鸿走了出来。

      “师父,师叔。”

      “师父,师伯。”

      谢欢与何晓玉恭敬道。

      “嗯。”谢子寒看了他们一眼。

      “薛延达,已经解决了。”谢欢低声道。

      谢子寒淡淡地点点头:“知道了。”然后他便不再理会他们,径自出了练功房。

      谢欢望着谢子寒的背影,微微有些失落,他原以为这么干净利落地做成这桩买卖可以多少得到谢子寒的赞赏,可即使只是一个肯定的眼神,谢子寒似乎也吝于赐予。

      “你们干得不错,快回去休息一下吧。”陆鸿笑道,但是笑容看上去有些忍痛的龇牙咧嘴:“不过下次,不要在没有意义的事上多花时间,比方说,郊游。”

      何晓玉面带惭愧之色,“实在抱歉,师父。”

      谢欢见谢子寒走得没影了,倒是大胆地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嘁,他说的不赶时间。”

      陆鸿顺手砸了他一个栗子:“你师父一不在,顶嘴顶得倒是顺溜。还不快滚。”

      谢欢嘻嘻一笑,拉着何晓玉的手便跑开了。

      陆鸿站在原地,目光远远地落在这两个年轻人自然握在一起的手上,眉头缓缓地蹙了起来。

      他原以为谢欢与何晓玉只是年少时情窦初开的好奇,但现在,谢欢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了,十七岁的大小子,就算要找一门亲事也算不得早了。

      不能再放任他和何晓玉这么胡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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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延达之死使得平越城里闹腾了一番,但他再有钱毕竟只是个平头百姓,不会像段家父子那样引起轩然大波,虽然他哥哥仍在四处奔忙寻找凶手,这桩凶案也只像是一颗石子掷入了湖中,噗通了一声就再无声息了。

      成功做成了这桩买卖的谢欢心中不免洋洋得意,这天他正和几个师弟在校场上边习武边夸耀自己的功绩,就看见杨月清远远地从校场边走过来。[3月
      ]

      他微微有些奇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家伙也会迟到。”

      有个师弟回答:“杨师兄昨儿也被师父叫去了,听说也是有活。”

      “怕是做不成了逃回来了吧。”谢欢不屑道。

      另一个不太懂得察言观色的师弟插嘴道:“我可是听说昨儿半夜杨师兄就把活干完了,好像是那人从马车里一露头就被杨师兄削掉了脑袋,啧,杨师兄那刀快得,脑袋掉地上了还说话呢。”

      谢欢闻言心头冒火,他狠狠瞪了师弟一眼,“你知道得倒是清楚。”

      那师弟被他瞪得心虚,讪讪道:“我刚去上茅房,正好在路上遇上赵师兄,他昨晚和杨师兄一起去的,他和我说的。”

      谢欢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剑斩了姓杨的,和他这速战速决的一刀一比,自己那费尽心机的安排布置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自从这家伙来了之后就没一件好事!

      谢欢死死盯着杨月清越走越近,蠢蠢欲动地想要拔剑给他来个一刀两断,但一来慑于庄主的淫威,二来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杨月清的对手。

      杨月清在武学上是个该死的天才,加之肯花力气花心思,又是天生的手狠敢拼命,不说别的,在谢子寒的弟子之间已经少有敌手。

      也许是谢欢的杀气太过明显,向来视他为无物的杨月清向他瞟了过。杨月清的眼神已经不像刚来青云庄时那样凶光外露了,但那凶狠只是内敛了起来,是一种生人勿近的威胁感。

      谢欢不自禁地握紧了剑柄,一手悄悄伸进衣袋中摸他的暗器。而与此同时,他看到杨月清也一手扶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谢少爷!”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打破了这一触即发的气氛。谢欢向声音的来处望去,一个家人正一溜小跑的向这边来。

      “谢少爷,二爷让您马上收拾行装,牵上马,半个时辰后他在门口等您!”那家人边跑边喊。

      谢欢远远地答应了一声,不由得心中打鼓,这火急火燎的,自己这二叔又是打算干什么。

      他顾不得再和杨月清做那无聊的意气之争,不敢耽搁,匆匆回了房,换了一身远行的衣物,然后简单收拾出一个包裹,带上自己常用的兵刃,再去马厩牵了一匹快马,赶到了庄门口。

      谢子寒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见他来了,说了一句“跟上”,便翻身上马,催动坐骑飞驰而去。

      谢欢上马追去,他本想问问谢子寒此行所为何事,但谢子寒似乎并无意向他解释,而他的马虽也是匹良驹,但还不如谢子寒的惊风,只能勉强跟上。

      何晓玉提着一个小包袱走进青云庄大门的时候,正看见谢欢跟着谢子寒一路飞奔而出。他赶紧让到一边,躲开一路的飞尘。

      “赵三叔,师伯和谢师兄这是去做什么呀?”何晓玉问管家。

      管家摇了摇头,“二爷的事,我们做下人的怎么能知道。”

      何晓玉别了管家往里走,心里想着,谢子寒许久不曾亲自带着谢欢出去了,今日怕是有了什么大事。

      到得专为陆鸿准备的客房,何晓玉轻轻敲了敲门:“师父,我是晓玉。”

      “进来。”

      何晓玉推门进屋,先是对着师父施了一礼:“徒儿打扰了。”

      陆鸿正坐在案边看账本,见他进来点了点头,问道:“家里有什么事吗?”

      何晓玉打开包袱,取出一个小食盒,笑道:“这是夫人托我给师父带来的八宝笋芽,今天早上刚做得,拿炖了一日的鲜鸡汤浸的,搁了火腿冬菇,不知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夫人说这笋嫩得很,刚从山上挖出来,用昨夜的雪水洗的,若是放隔夜就可惜了。”

      陆鸿“嗯”了一声:“她有心了。放着吧。”

      “还有,师父,”何晓玉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这海茸丹弟子已经配好,请师父过目。”

      陆鸿接过那小瓷瓶,轻轻打开盖子嗅了嗅,扑鼻一股浅浅的兰花香气。陆鸿微显异色,随后将那瓶中的丸药倒了一颗出来,色泽青绿,陆鸿捻着这颗药看了看,又用指甲盖轻轻掐下药丸的一小块,将碎片在指尖碾碎了,舌尖略舔了舔。

      他点了点头,“这兰香可是你自行加入的?”

      “是,这海茸丹药效显著,但气味不好,弟子在配方中擅自加了几味,让此药更易入口。若是有甚错处,还请师父指教。”

      陆鸿笑了笑,他心知此丹药配方复杂,对每一味成分的分量要求又是极严,若要确信新加入的药剂无害,也是要费一些功夫的。他将那小瓶重新盖好,交还了何晓玉。

      “很好,无可挑剔。”陆鸿夸赞道。

      何晓玉微微一笑,十分收敛,似是欢喜,又似是在意料之中。

      “师父还有何吩咐吗?”

      陆鸿看着他,略一沉吟。“既然来了,那你坐下,我有几句话说。”

      何晓玉听话地在一旁坐下:“师父请说。”

      陆鸿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和谢欢该分开了。”

      何晓玉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陆鸿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这件事隐藏了那么久,何晓玉曾侥幸地以为瞒住了所有人,甚至是他的师父,而其实,一切其实都在师父的注视之下,只是看陆鸿觉得有没有管的必要而已。

      何晓玉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陆鸿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说破,在他面前,抵赖是毫无意义的。

      陆鸿看着何晓玉慢慢地低下头去,努力地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却是掩藏不住的心灰意冷。

      “晓玉,谢欢不懂事,你却从来都是最懂事的。我不知道你今后如何打算,但是谢欢,他是你师伯家中的独苗,他将来是要为谢家传宗接代的,他与你不能长久。”

      何晓玉低声说:“我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只是他对我有恩,我想,让他高兴罢了。”

      陆鸿摇了摇头:“小时候,你们胡闹,我不管你们。如今你们年岁都大了,这种荒唐之事也该结束了,你说呢?”

      “……是,师父。徒儿明白。”

      陆鸿重新把视线投回到账本之上:“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吧,之后,你无事便不要再来青云庄了。”

      何晓玉暗暗捏紧了拳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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